Chapter 71
第二天早上,秦智和彭飛在餐廳用早餐, 夏璃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 巧了, 她和秦智今天都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不約而同。
秦智挑眉打量了她一番, 下身一條緊身牛仔褲配球鞋, 高高的馬尾扎了起來,青春靚麗, 精神抖擻。
秦智替她拉開椅子,將面前的咖啡遞給她,半笑著說:「酒醒了?」
夏璃端起咖啡撇了他一眼:「我昨晚醉了嗎?」
隨後看向彭飛, 彭飛站起身說:「我替你拿點吃的。」說完他走去自助區域。
秦智凑過身子嘴角微勾:「真記不得了?」
夏璃側頭看著他,眼裡帶笑:「我該記得什麽?」
秦智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神隱晦:「挺多的…」
他意味深長的暗指讓夏璃皺起眉揉了揉腦袋:「激烈地『交流』?」
秦智骨節分明的大手慢悠悠地剝了一顆鶏蛋, 而後遞給她笑道:「之後呢?」
夏璃微微眯起眼睛想了下, 將臉凑到他面前笑著說:「好吧, 我只記得昨晚的高潮部分, 那麽你打算提醒我嗎?」
秦智捏著她小巧精緻的下巴,或許不是在公共場合他已經吻了上去, 不過此時他還算克制, 只是低眸看著那如櫻桃般誘人的唇,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例如趴在我身上抱著我喊老公的事, 而且還…」
夏璃瞬間斂了笑容坐直身子,隨後奪過鶏蛋狠狠咬了一口,彭飛端著餐盤回來, 秦智已經若無其事地偏頭淡笑。
出了酒店,秦智事先聯繫好的車子已經等在外面,他們把行李放在後備箱,彭飛上了副駕駛,夏璃和秦智坐在後面,車了開離市區彭飛才後知後覺地問:「我們不去機場嗎?」
秦智單手撑在窗戶邊說:「誰告訴你要去機場的?」
彭飛隨即問道:「那要去哪啊?」
「到了不就知道了。」
彭飛回頭看著夏璃,夏璃也轉回視綫對他說:「到了不就知道了。」
彭飛被弄得一頭霧水,乾脆靠在椅背上睡覺,秦智側頭直接將夏璃拉進懷裡,她靠在他的臂彎裡和他看著同一片窗外,車子很快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色變得千篇一律。
秦智攥起她的手摩挲著她中指上那枚素環戒指,聲音低淺地問:「後來呢?」
他只說了三個字,但他清楚夏璃知道他在問什麽,她也垂下視綫看著套在手上的戒指,雲淡風輕地說:「後來我被五廠開了,被迫調到效益最差的二廠,老天開眼,居然讓我在二廠混出了名堂,最後成了總工之一,那時候我才知道當年五廠主任之所以聽信那個女人的一面之詞,原因很簡單,他睡了她。
那個主任第二年就升了副廠長,也提拔了那個女人成了車間主任,如果不是她到二廠來開會時以權欺壓我徒弟,當著二廠人的面對我出言不遜,我大概還不至於讓她走得那麽慘。」
秦智的拇指停在了戒指上,低頭看著她:「你做了什麽?」
夏璃扁了扁嘴:「也沒做什麽,只是讓別人都知道她是怎麽升上來的,她要嫁的那個人家跟她解除了婚約,那個男人的老婆找到廠裡,在車間裡把她衣服扒光,帶著娘家人暴揍了她一頓,後來傳到網上事件影響太大,廠裡爲了打壓這種不好的風氣,對他們雙雙進行嚴肅處理,停止一切職位,後來就沒見過這兩個人了,他們至今都不知道地下情是怎麽曝光的。」
夏璃挑起視綫盯著秦智凝滯的眼神,輕聲在他耳邊問道:「怎麽?覺得我狠?」
她狠狠咬了下他的耳垂,力道幷不輕,讓他眉間輕皺,在他耳邊低語:
「如果當初我沒有熬出頭,可能後來比他們更慘,不過我也付出了代價,那個女人在我身上留下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到現在都跟著我,從遼省到蕪茳。」
秦智濃密的睫毛掩蔭著眼裡深邃的光,他抬起她的手輕輕吻了下那枚戒指:「我會讓那些相信流言蜚語的人付出代價。」
夏璃抬頭望著他,淺灰色的瞳孔璀璨奪目,眼裡只有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要不要睡會?還早。」
夏璃也不客氣,調整了下姿勢蜷起腿把頭枕在他的腿上,秦智解開她腰間的襯衫給她披上,低眉順著她的碎發唇邊挂著淺笑。
車子開了大概三百多公里下了高速,沒過多久一陣風從窗外吹進車裡,帶著鹹鹹的味道,夏璃嗅了嗅鼻子睜開眼從秦智身上坐了起來看向窗外,忽然瞳孔中印出大片藍色,一望無際,視野開闊,道路兩旁全是高高的椰子樹,海平面上還有人坐著滑翔翼,快艇滑出一道白色的浪花,海鷗成群在更遠的上空翱翔,安逸得讓人不禁嘴角上揚。
她這才想起什麽看向彭飛,彭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夏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緩緩回過頭來,她有些激動地對他說:「你到家了!」
……彭飛的家在一個海港的邊上,雖然有些老舊,可是很安逸寧靜,自從下了車後,他始終沉默不語,秦智走到他身邊,將壓在他肩膀上的大包一把奪了過來往自己行李箱上一放問他:「多少年沒回來過了?」
彭飛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六年。」
秦智回頭和夏璃對視了一眼,六年,對於一個游子再回到生他養他的地方是什麽心情,恐怕此時此刻除了彭飛沒人能感同身受。
直到他立在一棟白色外墻的樓房前,才停下脚步,那棟樓只有四層,原來是他爸爸單位的福利房,他從小在這裡長大,往右看去,以前那片踢足球的空地變成了超市,家門前的草地石凳也變成了活動中心,似乎,所有的一切在他印象中越來越模糊…直到一個女人推開紗門,拿著澆水壺走到院子中,她戴著一條圍裙,頭髮挽起,看上去不再年輕,歲月似乎帶走了她的風華,讓她有些駝背,她彎著腰將壺中的水澆灌在那些盆栽內,夏璃幾步走到彭飛身邊望著他,他眼神筆直地盯著那個女人,沒有叫她,也沒有上前一步,整個人像是靜止了一般,只是眼神隨著那個女人移動著。
夏璃不敢確定他到底認不認識那個人,剛準備出聲,秦智拉了她一把,對她搖了搖頭,大概是這個動作引起了院中女人的注意,她側過視綫朝院外看來,忽然表情凝結,有那麽兩秒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這樣放下壺一步步走到院門口推開那扇斑駁的院門。
她和彭飛之間就隔著幾步的距離,可彭飛依然沒有開口,也沒有向前一步,那個中年女人局促地將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快速走向彭飛,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才停下脚步抬起頭仔細地看著他,忽然就紅了眼眶朝彭飛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地說:「終於回來了,回來就好!」
那一刻,夏璃就站在彭飛旁邊,他依然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夏璃如此清晰地看見他眼裡氤氳的濕潤在眼眶裡打著轉。
這個女人便是彭飛的繼母,謝芳。
她鬆開彭飛,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搓了搓手看向秦智和夏璃,彭飛低頭吞咽了一下低低地說:「我公司領導。」
謝芳立馬朝他們露出笑容讓過身子說:「快進來坐。」
彭飛老家的房子雖然已經有些年代了,但很寬敞,收拾得窗明幾淨,家裡還能看到一些男孩子的物品。
謝芳匆忙走進厨房泡了三杯茶,客氣地對夏璃和秦
智說:「你們是從哪裡過來?」
夏璃答道:「泉市。」謝芳大約沒想到這麽近,轉頭看向彭飛:「你這麽些年一直在泉市?」
秦智清了清嗓子插口道:「我們從蕪茳過來,途徑泉市。」
謝芳這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讓他們坐,她趕緊弄幾個菜過來,彼時已經到了中午,外面烈日當空,謝芳去門口買菜了,彭飛放下包走進了裡面的房間。
夏璃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電視櫃前,上面擺放了一排相框,她彎下腰拿起一幅相框,上面是一家四口的照片,那時彭飛大概還在上學,臉上盡顯稚嫩,笑起來沒心沒肺的樣子,他手臂勾搭著一個小男孩,看上去最起碼比他小十多歲,才一點點高。
他們身後是謝芳和一個男人,想必就是彭飛的父親,眉眼間和彭飛有些相似,謝芳的容貌也比現在年輕好多。
夏璃放下相册才發現,這一排相册擺放有序,一塵不染,縱使在彭飛離開這麽多年後,這個家似乎隨處還可以看見他的影子。
秦智回過身往裡走去,有間房被打開,他緩緩走到門口,彭飛立在書架前發著待,不知道在想什麽,秦智靠在門框上,半晌,彭飛拿起書架上那個小卡車玩具,聲音低落:「他小時候總是搶我玩具,我媽買給我的,他都搶走,每次玩不到一下午就弄壞了,我要跟他打架,我爸都是駡我。」
秦智輕輕撇了撇嘴:「那你一定沒有我小時候背的鍋多。」
彭飛拿著那個玩具側過頭看著他,他淡淡地聳了聳肩:「我家有個大小姐,總得讓著。」
彭飛嘴角浮起一絲釋然的笑容,將那個玩具小心翼翼又放了回去,然而就在這時,他手指碰開了小卡車的車門,忽然小玩具閃了兩下,響起「嘀嘀」的聲音,彭飛的手僵在半空:「我記得這個當時給他摔壞了,車門都掉了,早發不出聲音了。」
他緩緩將小車門關上,面色複雜,秦智環著胸,目光悠遠:「我妹是個乖乖女,在她眼裡我大概和牛氓沒啥區別,脾氣又臭盡和些亂七八糟的人待在外面不回家,但是她遇上事永遠會先找我,因爲我是她哥,永遠是。」
彭飛貼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外面大門響了,他才鬆開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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