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夏璃聽著秦智的語氣大概也能猜到這「看金魚」不是什麽高尚的事,甩手一張二條就拍在桌子上。
未曾想對面的嚴少牌一倒, 糊了, 隨即對夏璃挑起一絲笑意:「炮放得不錯。」
一句輕佻的話讓夏璃的眼神冷了幾分, 她回過頭問秦智:「怎麽算?」
秦智很淡定地說:「輸了一千八。」
夏璃將面前的籌碼數給他,心都在滴血, 感覺這打得不是牌,是尼瑪命啊!
她捏了捏眉心, 感覺腦殼疼,却在這時一直搭在她椅背上的大手, 又開始手欠地拽著她拖下來的辮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圈圈。
那輕柔的力道拽得她頭皮癢癢的,像無聲的安撫,讓她緊皺的眉心放鬆了一些,專心看著自己的牌面。
剛準備打一張,忽然感覺頭皮一痛, 身後的男人不易察覺地拽了下她, 夏璃很有默契的手指微頓, 將本來準備抽出來的牌又放了回去, 秦智把她的辮子往左一拽繞了三圈,她從左邊抽出第三張打掉, 牌桌上的其他三位公子哥都是老麻子, 眼睛一掃下家跟了一趟牌。
轉了一輪過來, 夏璃又摸了一張,手指碰到一張四條上面,秦智又拽了一下她的辮子, 右繞兩圈,夏璃已經完全看不懂了,他爲什麽要讓自己拆牌打,她猶豫了一瞬,還是聽了他的,將右邊第二張扔了出去,下家跟了一張牌後,對面的嚴堯旭緊接著也打了一張熟牌。
夏璃還沒反應過來,又感覺頭皮一緊,她回頭瞪了他一眼低聲斥道:「還沒到我打,拽上癮了?」
秦智黑亮的眸子却蘊著淡淡地笑意:「你糊牌了。」
夏璃趕忙回過頭說:「等等。」
上家停下摸牌的姿勢,她楞是把所有牌又捋一遍,才發現自己好像真糊牌了,關鍵她的牌擺得亂七八糟的,連她自己都在蒙圈中,秦智是怎麽能看出來的?
她這邊牌一倒,對面的嚴堯旭就嘖嘖道:「秦少,看不出來帶了個會打的過來啊,吊牌這套玩得挺溜啊。」
夏璃經嚴少的提醒才看出來,她糊的這張牌是前兩輪秦智讓她打出去的,下家一直在跟這趟牌,對面自然認爲這趟牌安全,沒想到秦智反過來讓她占的就是這張,嚴堯旭甩給她兩千五的籌碼,瞬間回了本,夏璃收了籌碼回頭看了秦智一眼。
秦智掠著她忍不住上揚的嘴角,眼裡露出些許寵溺的光,清淺撩人,倒讓夏璃驀地怦然心動。
秦智從小身邊都是這些富二代圈子,什麽不多,酒肉朋友最多,自然吃喝玩樂打牌耍樂他也樣樣精通。
於是一圈牌下來,衆人都看出了點有意思的地方,平日裡總是單刀赴會的秦少,對姑娘不冷不熱的,今天全程都坐在這個女人身後,還姿勢曖昧地弄著她的頭髮和旁邊人閒聊扯淡,儼然一副陪媳婦出來消遣的姿態。
而他帶來的這個女人就牛逼了,一圈下來先是輸了幾把,幾人也沒把她當回事,結果突然翻盤,後面大殺四方,四圈還沒結束,兩家已經給她席捲,面前的籌碼堆成小山,給人感覺凶殘的一匹。
嚴堯旭來了興致,抬頭多看了她幾眼,模樣長得還真是沒話說,雖然這個場子裡不缺美女,不過對面這個女人身上有種森冷的氣場,由內而外壓了出來,和一般富家千金的那種高傲還不一樣,她有意無意抬頭掃向他的眼神總給他一種王之蔑視的感覺,嚴堯旭便開口問了她一句:「你是混血兒啊?」
「哈搓搓,是你老漢兒。」(重慶話:傻逼,我是你爸爸)
夏璃經常全國各地出差,幾句方言說得地道有腔調,逗得一屋子人大笑,就連嚴堯旭也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全然沒察覺自己被駡。
只有夏璃身後的秦智低垂著視綫掩住眼裡的笑意。
不免有人對夏璃的身份感到好奇,能來這個場合的,基本上都是家裡有底子的富二代,他們也理所當然認爲夏璃有點來路,想到能入秦少眼的八成是背景牛逼的女人。
於是旁邊那個頭髮刷得蹭亮的男人便打探道:「姑娘,你家裡做什麽的啊?」
瞬時間,秦智的表情冷了下去,他清楚這個問題對夏璃來說有多敏感,剛準備出聲,夏璃却搶先一步淡定回道:「你是想問我是哪家的富二代?不好意思我不是富二代。」
說完,她看了眼上家打出的牌,嘴邊露出狡黠的笑意將牌一倒,對他伸出手:「我是富一代。」
那霸氣全開的氣場唬得面前幾個男人都一楞,瞬時間有點摸不清這個女人,本來以爲她只是秦智帶出來耍的小嫩模之類的,現在看來這個女人有點東西。
於是四人又來了一圈,剛開牌的時候,正好一個好久沒見的朋友拉秦智到旁邊喝一杯,於是夏璃就自由發揮起來,等二十分鐘後秦智再回到她身邊的時候,看見她已經輸得慘不忍睹,她回身看了他一眼,眼裡難得浮上一絲求助的意味,秦智不動聲色地靠在椅背上,從那牌起夏璃開始翻身。
頭髮蹭亮的男人打趣道:「秦少一坐過來,妹子手氣就好,邪了門了。」
秦智修長的手指纏著夏璃的頭髮意味深長地說:「她離不開我。」
五個字喂得衆人一嘴狗糧,夏璃倒是伸手去捏他,他一把攥住她白嫩的手在掌心摩挲了兩下,那粗礪的溫度像砂紙磨過心臟,夏璃的耳根浮上一片火熱,局促地抽回手。
第二圈結束時間已經不早了,樓下開始切蛋糕,整個大趴都嗨了起來,秦智也被兄弟拉著說話,夏璃站在人群外面對秦智指了指洗手間,他點點頭。
夏璃出來的時候正好過了十二點,樓下音樂震天,她往人群中走去,突然感覺被幾個人擠到裡面,還沒反應過來,原本在哄鬧的姑娘中有好幾個齊齊把蛋糕砸向她。
夏璃本就穿著一身黑,頓時滿頭滿臉的蛋糕,慘不忍睹,那幾個姑娘砸完便退到旁邊笑著拿出手機拍她,周圍一陣戲虐的笑聲。
秦智本來在和兄弟說話,聽見場中央一陣哄鬧轉頭看去,頓時放下酒杯衝進去將被人圍住的夏璃拽進懷裡回頭就對幾個舉著手機的人吼道:「拍尼瑪,滾!」
他環著夏璃擋住其他人凑熱鬧的視綫,夏璃的眼睛却透過他的臂彎在場中掃視,最終落在那位粉紅色紗裙的小公舉身上,她正冷眼看著她,嘴角泛著輕蔑。
夏璃收回視綫抬頭問了秦智一句:「我要砸了這個場子,對你有影響嗎?」
秦智略微遲疑了一瞬,隨後淡漠地說:「大不了以後不和這幫人來往。」
夏璃從他懷中直起身子,二話不說回身徑直走向蛋糕台,捧起那個還剩兩層的蛋糕,頓時,剛才砸她的幾個姑娘嚇得跑去後面,然而夏璃幷沒有走向她們,轉身直接幾步走到嚴艾妮面前抬手就將蛋糕連頭帶臉蓋了上去!
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嚇得所有人都一臉懵逼,沒人會想到夏璃竟然直接將蛋糕蓋在今天的主人公臉上。
伴隨著嚴艾妮一聲驚叫,整個場子頓時詭异得安靜,蛋糕托盤應聲掉地,奶油糊得嚴艾妮一臉,她抓狂地大叫:「你砸我幹嗎?」
夏璃斜了眼嚴艾妮那幾個滿臉驚恐的閨蜜,冰冷刺骨地丟給她一句:「你特麽當我瞎啊?」
說完便果斷轉身再也沒搭理她一句,身後嚴艾妮大哭出聲,整個大趴都炸開了鍋。
秦智將兩人的外套一拿直接帶著夏璃離開。
出了會所,兩人都喝了酒沒開車,會所外面是條街道,很多夜宵店生意爆滿,夏璃一身蛋糕忒惹人注目,秦智乾脆用自己的大衣將她裹住,去旁邊超市買了礦泉水和紙巾,把她拉到角落,將紙沾濕替她擦著頭髮上的奶油。
他嘴角始終噙著笑意,街角半暗的光將他的輪廓描繪得精緻迷人,幾近無可挑剔,偏偏他嘴角微斜的樣子又透著些許不羈和撓人的味道,讓人心跳莫名加快。
她望著他,問道:「笑什麽?」
他聲音像沉沉的沙子落在皮膚上,輕輕的,癢癢的:「痛快了?」
夏璃低頭嘴角彎起,再到後來笑容漸漸放大。
皎潔的月光,安逸的夜色,靜謐的街角,兩人毫無顧忌地笑著,時光仿若瞬時間回到九年前,他帶她找到那些砸她機車的傢伙們,問她打算怎麽搞?
她毫不留情地說:「全弄了!」
兩人把所有車輪都爆了!被剛從網吧裡面出來的傢伙發現了,喊了一幫兄弟追了他們四五條街,一直到秦智托著夏璃爬上平房的屋頂,眼睜睜看著一群傻逼從自己面前越跑越遠,兩人氣喘吁吁却酣暢淋漓地大笑,她推著他,他將她埋在胸間撓她癢,兩人在房頂鬧騰起來,他把她壓在身下,她眸色裡是他從未見過的柔軟,他吻上了她,她沒有躲。
那是他的初吻,也是她的。
寂靜的街角,兩人突然安靜下來,似乎同時想到那年的屋頂,逐漸收起笑容。
時間真是一件神奇的東西,她剛烈的性子這麽多年都沒有變,他喜歡她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果敢,她淪陷在他縱容狂熱的眼神中。
可有些東西終究是變了味,例如當年那份純真,無條件的信任,不顧一切的熱血,終究是被利益和立場所捆綁。
秦智扔掉紙巾,又拿了張乾淨的替她擦著臉上的奶油,手却忽然停在了她的唇邊,她抬眸望著她,眼裡細小的流光柔軟純淨,掃過他的心尖,他聲音有些低啞地說:「你嘴邊還有。」
夏璃只感覺到眼前一黑,他高大的身影完全將街角的光綫遮擋住,唇舌的纏繞像一把大火,將她的身體點燃,她本能地扭動,却被他單手禁錮在懷裡,秦智能感覺到懷中的女人從反抗到柔軟,他喜歡她被征服的模樣,渾身綿軟得仿若能捏出水來。
夏璃的意志在他的吻中一點點沉淪,却感覺掌心被他塞了一把東西,他鬆開她,她第一時間低頭去看掌心抓著的東西,竟然是一大把錢。
她有些詫异地抬起頭望著他,他已經鬆開她若無其事地說:「你贏的。」
夏璃拿著那把錢沒有動,她想起秦智那句「保證你這趟來得不後悔」。
他對她了如指掌,他贏的錢她不會要,但他有法子讓她心安理得地拿錢。
秦智說完已經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裡優哉游哉地往外走,夏璃望著他被路燈拉得修長的背影,掌心有些灼熱,他走遠幾步漫不經心地回過頭嘴角微揚:「喂,宿舍關門了,我回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老遠:嗶嗶嗶,某人又在綫耍無賴了
智哥:我憑自己實力耍無賴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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