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墳前
魏時想把那個女鬼捉住,預先就在這周圍布下了陣法。剩下的事情,他就交給了魏惜跟魏林清,自己卻拉著陳陽在旁邊圍觀,在暗淡的天色下,三個鬼魂看起都很模糊,灰灰的。
魏時布的那個陣法發出了慘白的光,插在地面上的白燭自己燒了起來,這些白燭連成了一個個的奇門陣法,一陣強烈的陰風刮過來,火光搖曳,陳陽聽到了尖銳的鬼嘯聲,嗚嗚咽咽的,好像有千百個人同時在哭哭啼啼一樣,在夜晚聽來,格外的□人。
周圍的空氣變得陰慘慘的,三個都是力量強大的鬼魂,混戰在一起,動作太快,身影又模糊,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動作,陳陽有點緊張,魏時卻一臉輕鬆,還安慰陳陽,「沒事,他們要是打不過,我再上。」
陳陽嘴角抽了一下,要是他們都打不過,他上去還不是死得更快。
什麼叫自不量力,這就是,陳陽懶懶地看了魏時一眼,沒有吐糟他。
事實證明,魏時確實也用不著擔心,魏惜跟魏林清沒用多久就把那個女鬼給抓住了,魏莊的「鬼守」果然名副其實,女鬼被封在一張黃符紙裡面,那張黃符紙拿在手裡都覺得冒著一股陰冷的寒氣。
魏時小心地把黃符紙收了起來,陳陽在旁邊看著,「你打算把她怎麼辦?」魏時想了一下,「先帶回魏莊去,有魏莊的陣法壓制著,她做不了什麼怪,至於以後,再看。」
對於這個安排,陳陽沒什麼意見,他打了個哈欠,跟魏時說了一聲之後就回了自己家,倒在有點濕冷的被窩裡,他最近身體不好連帶著精神也容易疲累,一晚上沒睡覺現在已經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雖然有點冷但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陳陽睡了一會兒之後,突然覺得身邊多了個什麼東西。
他睜開眼睛,看到了一隻灰毛兔子,兔子在路上跑,陳陽抓兔子抓習慣了就追著兔子跑,越跑越快,那隻兔子在草叢裡左竄右竄的,在前面跟個風騷的女人一樣勾著陳陽,陳陽興奮起來,覺得自己一定要抓到這隻兔子。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也不曉得累,平時到這個時候肯定早就放棄了現在卻覺得無論如何都要抓住這隻兔子,不一會兒,那隻兔子就跑到了一條公路上,蜿蜒曲折,陳陽覺得這條路有點眼熟,他跟在兔子後面靜安慢走,距離漸漸地拉近了。
陳陽臉上露出興奮地笑容,就快要抓到了。
那隻兔子突然不跑了,它直立起來,兩隻前爪搭在胸口上,跟個人一樣,通紅的眼睛惡意地盯著喘著粗氣的陳陽,陳陽輕手輕腳地走過來,一點也沒發現兔子的異樣,一門心思地在抓兔子。
他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接近著那只一動不動的兔子,這時,在身後傳來了車子的引擎聲,嗚的一聲往這邊衝過來,而陳陽剛好後腳彈起,撲向了那隻兔子,他以為這一次十拿九穩,但是那隻兔子在他撲過來的時候突然消失得無蹤無蹤,車子的聲音越來越近,陳陽轉過頭只能看到晃得他什麼都看不清的車前燈。
車子開過來了,從他身上碾了過去。
陳陽伸手擋在了眼睛前面,大叫一聲,以為這一次肯定沒命了的時候,一雙手突兀地出現在了他腰上,把他往旁邊一帶,三四輛黑漆漆的車子疾馳而過,陳陽臉色煞白,被那隻兔子迷惑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一點,他張了張嘴,回過頭看著身後正抱著他的魏林清,「這是怎麼回事?」
魏林清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手卻並沒有從他腰上挪開,「你被那隻兔怪引得離魂了。」
陳陽都快要出離憤怒了,這死兔子怎麼就不肯放過他。
魏林清拉著他往回走,陳陽這才發現,他現在居然在通往魏莊那條路上,那隻兔子引起他跑了這麼遠,陳陽開始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去對付這隻兔子,本來他早就有這個打算,只是一直以來都忙得騰不出手。
魏林清在旁邊說,「你把命換回來,它不能繼續報復你,不甘心,一直在找機會,這一次是我疏忽了,你最近連續受傷,神魂不穩,被它鑽了空子,不會有下次了,相信我。」
陳陽本來是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魏林清的話,越聽越不對勁,怎麼這個話裡的意思這麼奇怪,他一臉懷疑地看著魏林清,「你……」
魏林清打斷了他的話,「你明天就到我墳上來一次吧。」
陳陽考慮了一下,答應了下來。
天邊已經出現了一點灰白,快要天亮了,魏林清用極快的速度把陳陽的魂魄帶了回去,陳陽看著睡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身體,一頭紮過去。
他張開眼,身體僵硬,半天都動不了。
冬天本來就天亮得晚,等陳陽終於能動的時候,大半個上午早就已經過去了,他穿上衣服出了門,先去鎮上買了一些紙錢香燭,既然是去上墳,這些東西就是必不可少的,陳陽現在鎮子上逛了一圈,吃了一頓遲來的早午餐,一直晃到了下午三點多才去了魏林清的墳前。
這地方在修路的時候就已經很熟悉了,他給了摩的司機錢,然後沿著小路往那個小山坳子走。
三面都是小山頭,中間一個小山坳,裡面亂草叢生,沒有什麼高大的樹木和灌木,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找不到那兩個墳包,因為年深日久,風吹雨打,草長葉落,本來醒目的墳包漸漸與周圍的土地平齊,只留下一個不太顯然的土堆,而魏林清邊上那座小墳堆就更不用說了。
墳前有一塊粗陋的石碑,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陳陽穿著雙高幫的靴子,把那些在冬天裡衰敗下來的雜草或踩或扯,稍稍清理了一下,總算讓那兩個墳包露了出來,陳陽彎下腰,敲了敲那塊墓碑,「魏林清,我幫你清了墳,你可要感謝我。」然後他點了香,大把大把的開始燒紙錢,紙錢已經燒光了,在原地留下了一疊厚厚的黑灰。
一般來說,燒掉的紙錢灰燼都會飛起來一點,意味著紙錢已經被陰世裡的人拿走,而現在這樣,說明這個紙錢魏林清沒拿到——或者不想拿,不過不想拿應該不太可能吧,陳陽繼續燒,把帶來的紙錢全都燒完了之後才拍了拍手算完了。
陳陽看了一下天色,已經不早了。
不知道魏林清讓他到墳前來是要做什麼,小鬼也沒出現。
陳陽又站著等了一會兒,踩著那些枯草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又等了一會兒,陳陽越來越焦躁,難道魏林清在拿他開刷?這個念頭不止一次地浮現在他腦子裡,他搖了搖頭,覺得魏林清不是這種人——但是他是鬼,鬼本來就不可常理推斷——就在陳陽等得不耐煩打算離開的時候,魏林清終於還是出現了。
陳陽看了一下手機,時間停在了四點半。
魏林清飄過來,風一吹,身體好像要散架了一樣,他拉著陳陽的手,「陳陽,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陳陽實在有點摸不清魏林清到底打算幹什麼,不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很堅持,不去不行,陳陽覺得眼前這個鬼他好歹也喜歡了一次,就拿出點時間陪他做點什麼也沒什麼,所以就讓魏林清拉著繼續走。
魏林清要去的地方好像還蠻遠,然而陳陽的腳步卻非常的輕鬆,好像腳下邊踩的不是堅硬的路面而是鬆軟的棉花,大概是魏林清用了什麼法術,陳陽看著魏林清牽著他的那雙冰冷的手,時間過得比平時快得多,太快了,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目的地,陳陽醒過神一看,這不是他初中母校邊上的墳山嘛。
兩個人停留的地方是一個墳塋,墳前有一塊高大的墓碑,墓碑上還有火燒過的痕跡。
只不過那個兔子窩卻不見了,也許是被他後面的學生給堵上了。
陳陽對這個痕跡印象非常深刻,這裡就是當年他跟吳伯一起用煙堵那個兔子洞的地方,魏林清把他帶到這裡來做什麼?魏林清站在那兒,他把手輕輕放在墓碑上,墓碑發出輕微的震動,一聲尖嘯從墓碑裡傳出來,「饒命!」一個灰色的魂魄從墳墓裡狼狽地滾出來。
它一滾出來,陳陽就發現墓碑附近晃了一下,現出了一個黑乎乎的坑洞,這不就是那個兔子窩嗎?居然是被這個鬼魂用障眼法給遮蓋了,難怪他剛才沒發現,那個鬼魂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饒命,饒命……」它就只會說這兩個字,陳陽盯著它,它跟那個兔子怪是什麼關係,魏林清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一個鬼魂的麻煩。
那個鬼魂抬起頭,看到陳陽,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指著陳陽說,「你,你就是燒了我住處的那個小鬼。」
鬼魂跳著腳,好像非常的憤怒。
魏林清伸出手把它抓在手上,一用力,鬼魂發出痛苦的尖嘯,「你幫著那個兔子怪做了不少事,那天晚上賭命的牌局也有你一份吧?還有那天晚上兔子怪用陳國慶把陳陽引導了這座墳山,你也功不可沒。」魏林清邊說,邊用力,慢慢地,那個鬼魂化成了一灘黑水。
陳陽在旁邊看得有點呆住,他沒想到原來這後面還有個黑手。
魏林清鬆開手,「你是打算學那本小冊子上的馭鬼之術報仇?」
陳陽確實有這個打算,他昨晚上把那本小冊子拿出來翻開了一下,覺得非常有很大的風險,不過收益也非常大,至少他的能力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不用修煉個一二十年才能對付一些小鬼小怪,這隻兔子怪法力還算高強,走一般的正途想要報仇,實在太難,他本身並不是像魏時那樣適合學習法術的八字和體質。
也許是他看那本小冊子的時候被魏林清看到了,所以才有此一問,陳陽點了下頭,沒有否認。
魏林清手心裡一動,那本小冊子已經出現在了他手心。
陳陽「喂」的喊了一聲,有點不滿自己身上的東西被他無聲無息的摸去。
魏林清沒有理會陳陽的抗議,他握緊了那本小冊子,陳陽眼睜睜地看著那本小冊子被濕漉漉的陰氣給侵染,接著變成了一灘黑水,沿著魏林清白皙的手指流下來,陳陽眼角抽了又抽,魏林清絕對是故意他,「你做什麼?」
魏林清表情還是那樣平靜,「這個東西害人,要報仇我給你報。」
169、兔子
陳陽是知道那個小冊子上的東西不太靠譜的,如果真是什麼「通天徹地」的馭鬼之術,那麼他奶奶也不會把它束之高閣,雖然陳陽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奶奶不直接把這小冊子銷毀了。
陳陽想了一下,「這個馭鬼之術到底哪裡害人?」
魏林清看著手上還殘留著的一點污漬,「這個馭鬼之術是以人的神魂為引,用多了,魂魄就會被惡鬼吞噬。」
陽世的人,養鬼都是有定數的,一般來說,道法高深的人也頂多養個五五之數的鬼魂,也就是二十五個,超過了這個數,魂魄鎮不住這些鬼魂就會被這些鬼魂反噬,到最後自己的魂魄也保不住。
而這世上總有一些走歪路子和邪路子的人,用盡各種手段去打破條規的束縛,養鬼之道也同樣如此。有人想出把自己的魂魄寄放在其他地方的辦法,以便能馭使更多的鬼魂,而有人則用以鬼養鬼的辦法,讓鬼魂之間互相吞噬,彼此壓制以驅策更多的鬼魂,還有一些其他更加詭譎的辦法,不一而足。
陳陽手裡的這個小冊子上的馭鬼之術,就是這些歪門邪路的一種。
難怪陳陽他奶奶要把這小冊子藏起來,想必也是不想讓自己的子孫因為一時的好奇而學了上面的邪術,陳陽抓了抓頭髮,有些遲疑,其實他倒不是怕什麼邪術的反噬,而是在思考到底該怎麼樣才能盡量避免出現反噬。
顯然他這個想法被魏林清察覺了,魏林清本來平靜的臉色有點發黑,陳陽是個非常固執己見的人,只要他認準了的事,就算有再大的困難他都會想盡辦法克服,這種性格大多數時候算得上優點,但是有的時候,卻也讓人頭疼。
魏林清把陳陽拉開了一點。
那個兔子窩大約一尺見方,口子上長了一叢荒草,雖是深冬卻還直挺挺的矗立在那兒,剛好把洞口擋住,風一吹過去,荒草壓彎了腰又直立起來,草叢晃動個不停,似乎有什麼東西藏身其中。
魏林清伸出白皙修長的右手,指尖上冒出了一團綠幽幽的鬼火,他曲起手指一彈,鬼火飄飄浮浮地落在了那叢荒草上,發出輕輕地嘶嘶聲,荒草燒了起來。
綠幽幽、靜悄悄的火舌,捲起了兔子洞口的荒草。
荒草燒完了之後的灰燼被風捲起來,帶著點點綠幽幽的鬼火四散在墳山上,不一會兒,四周就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鬼火,遠遠看過去,冷颼颼的,讓人從心底湧出一股股的寒意。
陳陽看著鬼火沿著那些荒草燒到了兔子窩裡面,綠幽幽的,把黑洞洞的兔子窩也照亮了些,兔子窩裡並沒有任何動靜,然而陳陽也不覺得魏林清會做一些沒什麼用處和目的的事。
荒草並沒有長到兔子窩裡面,等把洞口的荒草燒光了之後就光潔溜溜了,但是鬼火卻還繼續往裡燒著,這一次它燒得不是荒草,而是兔子窩裡的泥土,像一條火蛇一樣,吞吐著綠幽幽的蛇信。
不知道鬼火在兔子窩裡前進了多遠。
陳陽已經被這詭異的一幕引發了強烈的興趣,他睜大眼興致勃勃地看著鬼火燒兔子洞,突然,他耳朵邊上聽到了幾聲奇怪的吱吱痛叫聲,很快,幾隻灰色的兔子你擠我我推你,蜂擁著往洞口跑出來。
等到了洞口的時候,又畏縮地不敢出去。
它們的眼睛在夜色中發著紅光,魏林清身上漫出層層灰白色陰氣,把擠在兔子洞口不肯再動又被鬼火燒得慘叫不停的幾隻灰毛兔子裹挾著帶到了自己腳邊上。一被灰白色的陰氣碰到,那幾隻灰毛兔子立刻安靜了下來,死沉沉的垂下了腦袋,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魏林清把其中一隻比較大個的灰毛兔子拎起來,卡住它的喉嚨,看著遠處那棵大樹——陳陽認出來,夏天的時候,他到墳山上玩的時候就喜歡在那棵大樹下休息,因為那棵樹下特別的陰涼——輕聲說,「還不出來嗎?」
那棵樹下立刻發出輕輕地簌簌聲,樹枝搖晃個不停。
魏林清手上好像用了點力,手上的灰毛兔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棵樹下立刻撲過來一隻野狗大的兔子,齜牙咧嘴地威脅著魏林清,「卑鄙!放下我的後輩。」
魏林清把拎在手上的灰毛兔子隨手丟在地上。
雖然陳陽一開始就猜到了一點魏林清的用意,但是看到這隻兔子怪就這麼蹦出來他還是紅了眼,前一陣那個晚上兔子怪利用變成殭屍的慶阿叔把他引到了這座墳山上打算害死他,結果卻在魏時和魏林清聯手之下反而受了重傷,最後還是被它逃了出去,再也沒出現過。
沒想到它根本沒有跑遠而是利用這座墳山特別的地勢以及鬼魂,隱藏了起來,魏林清大概也找了它很久,終於循著蛛絲馬跡發現了它的形跡。
那隻兔子怪又使出了那天晚上的老招數,在原地幻化出了幾百隻兔子,還有紙人,往魏林清和陳陽的方向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幾乎在那隻兔子怪行動的同時,浮在半空中的鬼火也以極快的速度聚攏了過來,圍在了魏林清跟陳陽身邊,把那些兔子和紙人全都點燃了,燒成了灰燼之後又變成了點點鬼火。
鬼火越來越盛,而兔子怪那邊的兔子和紙人越來越少。
時間一長,兔子怪那邊就漸漸地維持不下去了,它放出來的兔子和紙人越來越發,從鋪天蓋地到稀疏零落,而魏林清身邊的鬼火卻密佈在了整個墳山,把兔子怪層層圍住。
兔子怪在搏鬥中,發出尖銳的嚎叫,讓人耳膜發疼。
陳陽走到魏林清身邊,把地上那幾隻兔子拎在手上,輕輕甩了甩,那邊正做困獸之鬥的兔子怪立刻怪叫起來,「放下它們!不然,我讓你這輩子無妻無子,有了也死光光,你改了命也沒用!」
陳陽聽得眼角連續抽動了幾下,心裡頭一股火氣蹭地一聲躥得老高,他反而又用力地晃了晃手裡的兔子,兔子怪心急如焚,一個不防之下,被周圍的鬼火沾上,再也甩脫不了,它像野狗一樣大的身體在地上滾動著,想把身上的鬼火熄滅,然而鬼火不是明火,這個動作反而讓它身上沾上的鬼火越來越多。
最終,兔子怪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
陳陽看它不動了,才把手裡的幾隻兔子丟開,三步並作一步地走到了兔子怪身邊,不愧是成了精的東西,光個頭就不是普通的兔子能比的,它身上的皮毛被鮮血浸透,因為被鬼火的陰氣侵蝕,血成了黑色而且還散發著淡淡地腥臭。
魏林清站在陳陽身邊,「你想怎麼處置它?」
陳陽眉頭皺得死緊,魏林清絕對是故意的,把兔子怪送到他手上,這樣一來他也沒理由去學那個風險很大的馭鬼術,雖然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但是還是一口氣哽在了喉嚨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陳陽並沒有立刻回答魏林清,而是蹲下來看著那只「龐大」的兔子怪發起了呆。
他的人生,就好像一個被堵塞了的水管,現在終於把管道全都疏通了卻陡然間失去了前行的目標和動力,陳陽有點懨懨的,看著那個兔子怪沒有報仇雪恨的快感,反而有些頹唐。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你有讓它失去修煉得來的法力但又能留下一條命的辦法嗎?」
魏林清點了下頭。
陳陽蹲得腳有點發麻了,才站起來,「那就這樣吧。」
魏林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以陳陽一向的性格居然會留下這隻兔子怪一命,真有些奇怪,陳陽伸出手,拍了拍魏林清的肩膀,沒做任何解釋。
陳陽看著魏林清從那隻兔子怪身上取出了一個光溜溜的圓球,接著,又用鬼火把那個小圓球吞噬掉,魏林清本來有些模糊的身影又凝實了那麼一點兒,兔子怪就好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慢慢地變成了跟旁邊那幾隻灰毛兔子差不多的個頭。
陳陽看著它,又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之後,才轉過頭往山下走。
事情就這樣完了,陳陽有點如釋重負,也有點悵然若失,他看了身邊的魏林清一眼,這一次,他跟這個人應該再也沒什麼糾葛了,他會回到G市,繼續他那朝九晚五的工作,有時間了就到各地去跑動一下,多見識一下世面,等年紀再大一點,就娶個能說得上話的老婆生個調皮搗蛋的兒子,像個普通人一樣,過著普通的日子。
過去的人生跌宕起伏,以後的人生,卻是看得見的平穩。
陳陽雖然還是有點遺憾,卻也不能說就完全不滿意。
他直接回了家,打算收拾收拾第二天就出發去G市找工作,但是魏林清卻一直跟著他,同進同出,甚至當他倒上床打算睡個覺的時候,魏林清也理所當然地躺在他身邊,支著頭,看著他,樣子有點勾人。
陳陽看了魏林清一眼,用目光示意他快點滾蛋,但是魏林清不為所動,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也拖上了床,壓在了自己陰冷的身體下面,陳陽打了個寒戰,「你這是幹什麼?我現在沒有和人上床的打算。」
魏林清想了一下,「你打算離開這裡?」
陳陽沒否認。
魏林清目光一沉,「我不能離開魏莊太遠,你留下來或者留在這附近,比如B市都可以,不要去太遠的地方。」
陳陽眉頭一皺,「我記得我跟你已經沒什麼關係了,你管我到哪。」
魏林清奇怪地看了陳陽一眼,「我們已經結了陰婚,族譜上你的名字已經寫在了我的名字旁邊,怎麼能說沒有關係,難道你還在生氣我這一陣子沒有陪在你身邊,那是因為……」
陳陽做了個手勢,「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