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北斗七星高 第六十四章
斬教聖女白落櫻,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嫁給一個窮光蛋。
白姑娘伏在桐木小几上,手蓋住眼睛,悲傷地想:不,不只是窮光蛋。而是一個負債累累的窮光蛋。
白落櫻:「你欠這麼多錢,沒想過買些產業賺錢麼?」
張茂陰測測道:「想過。都賠了。」
白落櫻:「……」
張茂有些不安,他也不再說話,低下眼睛。餘光看到白落櫻不死心地堅強爬起,問他:「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騙我的,以此檢驗我是否真心……你若是真那麼窮,我們一路吃穿住宿,盡是你掏的腰包。你如何掏的起?」
夜神乾咳一下:「賒帳。」
白落櫻翻著厚厚賬本,高聲:「你都欠這麼多債了,怎麼可能還有人給你賒帳?他們不追著你還錢麼?」
張茂眼皮一揚,眸中神色冰涼滲人,只這一眼,就讓白落櫻微駭。他將茶盞扣在几上,不動聲色下,木几小案上細紋絲絲縷縷,裂出了縫隙。張茂輕飄飄:「誰敢追著讓我還債?」
白落櫻:「……」
目前為止,好像只有天鼎閣的閣主敢讓人送來厚厚賬本給夜神,提醒夜神還債。其他人,都是欲言又止,止再欲言,反正白落櫻從來沒見過他們問夜神什麼時候還錢。
張茂的債務,就越堆越厚,越堆越厚……
白落櫻與夜神四目相對,她無言以對。幾下裡,她飛快收了賬本:「夜郎,以後你的賬本我來管,您這麼個大人物,千萬別再管賬了。我在斬教時就是負責賬務的,我來想辦法幫你平賬!」
張茂滿意的,輕輕的,「嗯」一聲。他肩上重擔卸下,整個肩輕鬆十分——這些越堆越厚的債務,這麼多年,已成為他的巨大負擔。看到就心煩,不看欠的更多。
白落櫻努力微笑:「現在,我們先花我的錢吧。我好歹是聖女,管了這麼多年賬,還是有一些積累的。」
張茂拒絕:「我不花女人的錢。」
白落櫻:「……」
真是一個自尊心強的窮困大男人啊。
她趕緊說:「沒關係沒關係,我願意給你花!我的和你的又有什麼區別呢!只要夜郎你不要再添負債了……你、你以後接任務,改改你那脾氣吧……」
張茂眉擰成山型,他正要開口再次拒絕,看白落櫻目中一頓,忽然偏頭,並躍起來奔至窗口。張茂緊跟而上,一聲清亮鷹叫後,一隻烏黑大鷹飛到了窗口,爪子扣住窗櫺。白落櫻拍了拍鷹身,從鷹的腿上摘下一枚小木筒。筒中塞著一張捲起來的紙條。
張茂哼了一聲,心想:呵呵,該死的斬教又有新任務交給聖女了。
果真,白落櫻看了紙條後當即說:「是金使發來的!」
「金使說,洛陽那邊現今動盪嚴重,幾個皇子鬧得厲害,尤其是洛道。富貴險中求……金使人不在那邊,若我等有人靠近洛道,可去那裡走一趟尋個機緣。」
放下紙條,白落櫻略沉吟,拍案定板:「如此,夜郎,我們先不去尋教主了。反正我們離得近,當去洛道走一趟。」
張茂「嗯」一聲:「反正我就是為你們斬教幹活的,還沒有工錢,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白落櫻轉頭笑看他,她的臉蛋在陽光下熠熠發光:「怎麼就沒工錢啦?我們教把最漂亮的姑娘賠給你了,你偷著樂吧。」
張茂唇角短暫地翹了一下,沒再說話。他伸出手,白落櫻故意眨著眼裝不懂。無奈之下,張茂只好自己主動牽起她的手。二人收拾好賬本,給了茶錢,牽手翩然而行,出了茶館。
……
天日晴朗,微風徐徐。九月天高,鷹鳴聲在空中盤旋。清寂空曠的山水遙遙,掩在雲煙深處;而在無名山下臨時租的院落中,所有魔教人士都跑出來看熱鬧——看他們教主的愛寵程勿少俠,今日正式拜入小玉樓。
魔教人士們竊竊私語:還以為程少俠跟著教主學武,以後跟他們回落雁山。這突然拜了個沒聽說過的小門派,教主是何意?
秦霜河摟著自己的繈褓嬰兒,與一眾下屬們悄悄打量旁邊教主的神色。院中置了一張桌,桌上擺著香爐果盤等物;小玉樓那個不著調的師父換了新衣袍,頭髮都像模像樣地重新紮了下。不看他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樣子,也挺有仙風道骨那麼回兒事。
三個徒弟立在師父旁邊,大師姊陶華主持拜師禮數;二徒弟喻辰感慨程勿到底是入了他們這個小門派,也不知道大師姊給程勿灌了什麼迷魂湯;三徒弟張寶混沌地看著小師弟,想自己以後終於不是最小的了。只盼望小師弟莫如師父看中的其他徒弟那樣被他們門派的簡陋嚇著,要死要活地逃跑。
程勿跪在地上給師父磕頭敬茶。經過半個月的休養,程少俠後腦勺的傷已經好了,紗布已經不需要了。他一身白衣,跪在地上,眉目清而黑,少俠朗目而望,比他們門派所有人都更像名門少俠;白裳在少俠腰間紮出很大一團空氣,他挺直腰背,更是顯得肩瘦腰細腿長。
光稀稀落落地照著他,瑩瑩若若,呈一團微微的發著光的白色。當是世間少有的美少年,看得人心動無比。
女瑤則一身黑紅色相間的武袍。她負手立在斜後方,面容雪白,眉眼冷然。她睥睨著跪在小玉樓師父面前的程勿,女瑤不苟言笑,氣勢壓所有人一頭。她明明立在偏位,但所有人都時不時看女瑤的眼色——總覺得就沖斬教教主這碾壓一切的氣勢,眼下不像是小玉樓收徒,像是女瑤收徒。
「好了小勿,敬過茶就快起來。」陶華急忙扶起端著茶盞的程勿,淩厲的眉眼中含著幾分輕鬆的笑。她滿意地將程勿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只覺得師門五個人,小師弟最能充當門面;以後有什麼事,就讓小師弟出面好了。省的那些大門派總覺得他們幾個瘋瘋癲癲,不夠恭敬。
小老頭師父呵呵笑:「好好好,乖徒兒,師父定將一身本事傳……」
陶華打斷她師父的廢話:「現在師門中,新弟子都由我來傳授武藝。小師弟的功課,以後我會每天抽出時間來教你的。」
陶華和女瑤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女瑤沉沉點了下頭。陶華說的,自然是教蔣沂南推出的那半篇殘章了。雖然《淬陽訣》還是不全,但已經省了女瑤大功夫。
只是女瑤心裡還是隱隱不痛快:程勿明明是她最先看中的,她一直把程勿當成徒弟培養;現在程勿倒成了別人的徒弟,呸。
江湖人講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從此後除非程勿要叛師,那小老頭不幸死了,女瑤都不可能成為程勿的師父了。
真讓女瑤不快至極。
然程少俠卻非常輕快。他高興地認了師父,可以學新武功;而且不用再被女瑤催著拜師……程少俠心裡哼哼想,鬼才要當你徒弟。
心中快活的程少俠被大師姊扶起來後,看到女瑤冰著臉立在那裡。他心中一動,便把手中的茶杯遞過去,討好女瑤。女瑤眼皮一撩,抬手要接過茶盞,忽而笑道:「小勿這是也要拜我當個半師了?不錯,好歹我……!」
她話沒說下去,因本已送到她眼皮下的茶盞快速地向後撤回。她的手準確地追上前,程勿手掌在她手背上一推,將她的手拍離茶盞。女瑤手一轉,換個方向重新攻向那杯茶;程勿的手再次跟上,壞她好事。
程勿急忙道:「小腰,這茶冷了,你不要喝了,我給倒新的吧。」
女瑤怒笑:「混帳程勿,翻臉不認人!姊姊好心照顧你傷好了,你一活蹦亂跳,連『姊姊』都不叫了,又變成了『小腰』。現在還要搶我的茶。」
程勿臉一紅,想到了自己病榻上纏著女瑤撒嬌的樣子。他理直氣壯道:「那時候我嬌氣,是因為我生病了;但我現在病好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我長大了!」
短短不到二十天,他就要長大了?女瑤冷哼一聲,迅速變掌,手快如電,反手點向他手心一點;而他快速抽開,茶盞向上一扔,離開了手。茶盞中水跳起,濺出幾點白色水漬,再向下落去;下方的二人,手還在摧折,你來我往。
眾人眼花繚亂,眼睛努力地跟著他們的手走:「……」
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十分費解的聲音:「不就一杯茶麼?至於這麼爭麼?我替你們解決這個難題吧。」
騰空而入一人,黑色武袍,肩闊腰勁,手指修長,穩穩地抓住了被女瑤和程勿打到天上去的茶盞。兩人鬥手的衝擊向上,此人翻身一轉,抓到茶盞後就跳出了圈中。他將杯中的茶一口飲盡,給他們看:「莫搶了莫搶了!看,茶已經沒了。」
女瑤:「……」
程勿:「……」
停了鬥招,女瑤慢吞吞地轉臉,向來人看去。她的眼中寫著「我記住你了」,陰沉一眼看去,來人差點嚇得跪地求饒。但來人堅強地躲開視線後,看到了目中微露驚喜之色的程勿,程勿的反應,安慰了他被女瑤嚇得打哆嗦的受傷心靈。
程勿高興地奔去認人:「金大哥!你去哪裡了?好久不見!」
金使拍他一掌,哼道:「說了我不姓金……」
旁邊一女聲似笑非笑地插話:「知道!小的給龍閉月大人行禮了。」
金使訝然看去,見是十二影之一的秦霜河。多日不見,秦霜河居然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該不是她生了小孩了?金使目光一閃,別開了眼。滿場人他匆匆掃一眼,最後還是覺得程勿最安全。
金使熱情地拍著程勿的肩:「小勿,個子好像又長高了一點啊!哦,人也結實了……看來小腰姑娘教你練武,你學的不錯啊?小腰姑娘在咱們魔教,那也是響噹噹一枝名花啊。那長相,那氣質,人還賢惠懂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小腰姑娘教你練武,你跟對了人!咱小腰姑娘這麼好,小勿你有福氣啊!」
程勿一愣:「……」
眾人齊怔:小腰姑娘?金使好歹也是五使之一,不老老實實給女瑤請安行禮,叫什麼「小腰姑娘」啊?
他們再看女瑤,女瑤目中含笑,那笑意危險,她就樂得看著金使,也不提醒。眾人不由為金使捏了把汗。
程勿睫毛輕微顫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了:哦,名器大會召開之前,金使身受重傷。為了次日行動,他不連累眾人。天快亮的時候,金使就離開了。之後金使不知道去了哪裡養傷,但是名器大會,金使是肯定不在的。
而且顯然,金使後來也沒打聽過名器大會。金使不知道斬教的教主女瑤在名器大會上現身,不知道現在江湖上最大的八卦:斬教教主女瑤,好像只是一個不滿十五歲的小姑娘;天啊,一個不滿十五歲的小姑娘就壓得正道喘不過氣,那等她長大可怎麼辦?大家必須齊心合力,在她沒有長成前除掉她!
江湖上這種傳聞很多,小門派們憂心忡忡,四大門派當然不會當回兒事:女瑤只是長得小而已。她要是真的年齡那麼小,十年前白鳳死的那一戰,讓女瑤出名的那一戰,女瑤豈不是才四五歲?他們在跟一個小女童打?做夢呢。
然這些金使統統不知。
程勿輕聲:「……金大哥是去深山老林養傷了?」
金使嘿嘿笑:「是啊,遇到了一個小美人,小美人那個水靈,」女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秦霜河無語地看著他,金使趕緊暫停,「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完成了一個任務後就趕回來找小勿你了。小勿啊,小腰姑娘真是不可多見的好女孩……」
他絞盡腦汁地誇女瑤,希望教主看到他的奉承。
程勿靜靜地看著他胡扯。他心裡冷笑:騙我騙我騙我!原來以前你們就是這樣當著我面把我哄得團團轉的!
終於,金使把「小腰姑娘」誇成了天女下凡,厚臉皮如女瑤也聽不下去了:「金使別裝了,程勿已經知道我是斬教教主了。」
金使窒一下,卻不肯屈服。他咬著牙,繼續給自己的胡侃添磚瓦:「可能小腰姑娘和我們教主確實有點關係,但是兩人肯定不是一人……」
女瑤實在聽不下去了:「閉嘴!」
金使:「小腰……」
背後一道勁風拂來,金使想躲卻躲不開。那道風打在他膝彎上,金使慘呼一聲,噗通跪地。後腦勺再一巴掌扇來,他半張臉都被扇到。金使悶哼一聲後,被打得撲到了土地上,啃了一嘴土,半天爬不起來。
眾人圍觀,金使瑟瑟發抖:女瑤教主的壞脾氣……根本不給他面子,說打就打啊。
他還躲不開。
女瑤轉身走了,眾人望天,只有程勿蹲下來看著金使。金使抬頭,看到程勿少俠清朗眉目,他心中微感動。到這時候,只有程勿還陪他。他感動得差點落淚:「小勿……」
程勿小聲:「活該。」
金使:「……!!!」這個死小孩說什麼!
程勿:「就是你和小腰聯手騙我,到處補漏洞。你被打,活該,我才不拉你。你慢慢跪著吧哼。」
秦霜河在邊上看著,噗嗤一樂。金使瞪過去,那女人立刻抱著嬰兒走了:「……」
金使眼睜睜地看著程勿羞辱了他一通,站起來走了。所有人都慢慢地走了,只有他被女瑤點中膝關節的穴道,磕在地上拔不起腿。金使剛來,才靠著一杯茶盞讓眾人信服,便當著一眾下屬的面丟了臉。他近乎預見自己以後的慘悲遭遇了……
在此地再消磨兩三日後,女瑤聽了金使給的消息,再收到信,得知白落櫻已趕去洛道;沉思一二,女瑤覺得魔門現今仍不適合跟正道大衝突,需要繼續蟄伏。由是,問清了小玉樓情況後,女瑤打算帶程勿去小玉樓的山門看看情況。短期無事,在小玉樓山門休養生息也好。
如今四大門派經商量後也不再找魔門麻煩,盡低調起來;金使、秦霜河等人入了關後到處亂晃,跟各處正道人士小打小鬧,實則也沒甚意思。小打小鬧讓手下人去做好了,像他們這種大名鼎鼎的「二老五使十二影」,怎麼好什麼都親自上陣?如今女瑤要領著程勿去小玉樓,金使、秦霜河又哭又鬧,非要跟著一起去。
眾人異口同聲:「教主去哪裡,我們去哪裡!」
女瑤:「閉嘴吧你們。」
女瑤不置可否,一眾人當浩浩蕩蕩地跟著女瑤一起行動。秦霜河沒解散她的下屬,金使為湊面子,也叫來幾個人以示自己也有手下;如此一來,他們行在街上,當有近五十人。五十個人一起上街上走,跟著最前面的小玉樓師徒、女瑤。小玉樓的師徒幾個不安極了,一路上不停地往後看,欲言又止:他們就從來沒被這麼多人跟隨過啊。
街上所有人都看他們啊!
如果知道他們都是魔教人士,正道該以為魔教要攻入山門了啊。
程勿也微微不安,只是旁邊的女瑤很淡定,他努力與女瑤並肩,也只好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可是這麼多的人,魔教的人個個脾氣不好,程勿真擔心一言不合,他們就和正道起了衝突。這可是在正道地盤啊!這裡不是關外落雁山啊。魔教教主領著手下大搖大擺地在路上走,合適麼?
此地尚是羅象門的管轄範圍,水路很多。要去往小玉樓的山門,必須乘船。當日傍晚,女瑤等人便來到了水邊,想租一艘大船,送他們一程。金使和秦霜河去跟人交涉,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他們回來報告女瑤:「這裡的船被羅象門承包給滄浪派了。滄浪派這群人事真多,登船需要提供個人的所有信息,還得說出個一二三。一行弟子盤問來盤問去,連祖宗十八代有魔教人他們都要拒絕。偷給銀錢也不好使,他們一個人就要十兩……不知道要吃多少回扣。」
女瑤「嗯」一聲,慢悠悠:「小勿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程勿幽幽道:「我想怎麼辦有什麼用,反正你又不聽我的……我知道你們想劫船,一分錢都不想掏。」
女瑤扭頭,目中噙笑看他。看程勿目中幽怨無比,大有「我誤入魔窟」的悔恨感。她大笑著:「乖。」被程勿瞪一眼,小聲要求:「劫船可以,不能殺人。」
女瑤笑眯眯:「當然,這世界沒小勿大概會毀滅,我們小勿是人間聖父化身。我日日聆聽聖父的教誨,吃齋念佛戒殺生。我怎麼敢殺人?不敢不敢。」
她將程勿諷刺了一通,把少俠氣得臉紅又無奈地打她手臂一下,也不禁跟著她笑了。逗了程勿幾句,女瑤才笑著轉頭看金使和秦霜河。金使和秦霜河正飽受女瑤和程勿少俠打情罵俏的折磨,忽聽教主冷聲:「準備劫船。」
眾人大振,魔教人士興奮無比:「是!」
小玉樓的師徒幾人再次互相抱著發抖:我們真是引狼入室啊……以後小玉樓還是我們說了算麼?該不是女瑤說了算吧?小勿不是我們的小師弟麼?為什麼總和魔教人那麼好?
他們精神恍惚:小勿……到底有沒有拜進我們師門啊?
大浪拍案,碼頭停著眾多船隻,滄浪派的弟子們吆喝著,一鞭鞭打在做苦工的人身上,要他們站起來趕緊繼續搬貨。和過往客人不一樣,搬運工們麻痹地背著重物,腳步沉重地來來去去。
每日每夜,不得休憩。
任毅和陸嘉身上的血結了痂,他們小心地蹲在貨物箱角落裡,蹲著好多休息一會兒,麻木地看著客人登船來去。河水聲汩汩,旗幟聲破空響絕,忽然間,他們看到了一行男男女女出現在了碼頭上打量著船隻。
輕袍少年風采卓然,他旁邊立著的小姑娘——
任毅和陸嘉呼吸加重:「……女瑤教主!」
「金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