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被七年癢到的男人05
首先出軌的證據認定並不簡單。其次就算出軌,法院也沒有淨身出戶的說法。律師打得好一點,完全可以拿到三分之一以上財產。有些甚至幾乎沒有影響。
江璐從會議室出來, 發現之前的秘書還留在原來的地方。她目不斜視,路過的時候說了一句。
「早點收拾東西,現在走說不定還來得及買票回家。」
秘書瞬間站了起來。
江璐面無表情地略過, 匆匆走進電梯,趕去地下車庫。
遠遠車燈亮了起來, 江璐邁開長腿跨進去。從中間的格子取出一根香煙,點燃後用力吸一口。
發顫的手指穩定下來, 白色的霧氣從唇間吐出。
江璐眨了下眼睛, 視線裡同樣是霧濛濛的。
她點開手機,給最上面的未接來電記錄回撥過去。
對面是一個年輕男人,直接問道:「江姐, 你最近在幹什麼?什麼時候回來啊?」
江璐簡要回道:「自己安排,最近沒空。」
對面的人嘟囔了聲, 又不敢說出口,委委屈屈地掛掉電話。
江璐隻吸一口, 就馬上將煙摁滅。打開車窗透氣, 起步回家。
辦公樓高層。落地窗前拉著一層窗簾,將過熱的陽光擋在外面。
一個男人慵懶掛在沙發上, 手指不停按動, 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周涵則坐在辦公桌後面,挽著袖子麻木簽字。
許久後,男人伸了個懶腰,叫喚道:「兄弟,出去玩玩啊。待這兒無聊啊。」
「跟你有什麼好玩的。」周涵一口拒絕, 「我付你工資的。你消極怠工也就算了,還來我面前刷存在感,你找削呢是吧?讓你爸趕緊給你接走,憑什麼他的成果來禍害我?」
男人抖擻精神地坐正,滑正姿勢道:「喂,周涵,知道嗎?就江源公司那事兒,我們前幾天吃飯時候碰到的那三個奇葩。還記得吧?裡面一個叫江璐的女人,江源的創始人之一,你說挺有意思那個,前兩天回他們公司了。現在人都快瘋了。」
周涵停下筆,不著痕跡地甩了甩手腕,耳朵動了起來,問道:「誰瘋了?」
「當然是方陽瘋了啊!」兄弟興致勃勃道:「江璐一去就開除了方陽那個小情人的閨蜜,還在開會的時候狠狠批評了方陽一頓。一個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啊,被懟得半句話都不敢說,我特麼笑死!公司裡就這種地位,那小子也忒慫了吧。」
周涵若有所思地擰起眉毛。
男人發現他感興趣,立即驕傲道:「看吧,資訊,這就是資訊啊!都是a市比較有名的公司,還有合作的可能,你說你怎麼能不瞭解呢?知道自己的狹隘跟無知了嗎?知道哥哥我的重要性了嗎?沒有我,你只能坐井觀天。」
周涵問:「你哪兒道聼塗説的?」
「什麼叫道聼塗説?別鬧,他們公司都已經傳遍了。」兄弟說,「江璐成天在他們公司裡晃,跟幾個部門的經理部長拉關係,要嘛一起喝茶,要嘛一起聊人生,關係比方陽還鐵。明眼人都知道不對勁,根本瞞不住。現在大家都等著看他兩夫妻的好戲。」
周涵覺得不對,打開股市,搜索江源的股票代碼。
「沒跌啊?」
「廢話!江璐回去是好事兒啊,當時方陽上位才是利空消息。而且現在不還沒離嗎?大家都猜如果財產分不了,可能就不離了。」兄弟說,「上季度財務披露沒問題的,如果不是最近大盤不行,我看它還能飆一波。」
江源公司算不錯,但還稱不上頂尖。它們這種靠技術跟專利起家的公司,和傳統工業企業不一樣。要崛起是一陣,要倒閉也是一陣。加上兩人業務範圍不同,周涵其實沒太瞭解。
「江璐這麼厲害?」
「應該很厲害吧?」男人不確定道,「聽他們吹得是挺厲害的。主要是眼光厲害。據說是半路出家,現在江源比較知名的幾個產品,都是江璐的創意。」
周涵點頭:「原來如此。那方陽在公司應該不好過。」
男人又樂了:「可不是,方陽那光杆司令做的喲,別說多憋屈了。」
周涵:「公司裡的人會聽江璐的話?方陽就讓她做指揮?重新招聘她了?她現在是什麼職位?」
兄弟:「說得有道理當然聽啊,管理層又不都是傻子,上市公司也不是他方陽一個人說了算。何況江璐逼得狠,沒見過那麼狼的女人。那兩個人的段位哪拼得過她啊?」
周涵沉吟道:「那江璐這兩年到底幹嘛去了?肯定不是單純的休息,否則不會那麼瞭解江源。」
市場是不斷變化的,曾經對市場再敏感的人,如果不再關注的話,也很難快速切換到工作狀態。尤其是跟互聯網相關的行業,資訊更迭實在是太快了。
兄弟還在玩手機,隨口說道:「誰知道啊。」
周涵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秘密。
「你說她既然是那麼理智的一個人,當初為什麼那麼乾脆地把股份轉給方陽?」
「再理智的女人,也會受荷爾蒙的影響啊。她連自己都嫁過去了,一個打拼出來的公司有什麼不好取捨的?」男人煞有其事地點頭,「倒是很有魄力,就是眼光不行,」
周涵:「那後來呢?後來被開除職位,她應該意識到有哪裡不對了吧?也沒見她說要搶回公司。你說她離開江源以後,會去做什麼?」
兄弟不耐道:「我管她去做什麼?反正她現在回來了。」
周涵深沉道:「我想想……」
「你想什麼啊!」兄弟打了個哆嗦,嚴重警告道:「別想啊。別搞事。你屬於單身女人,但是不包括准單身。你可別害我。」
周涵笑了下:「你說她會怎麼離婚?」
兄弟無辜說:「關我屁事?」
周涵縝密分析道:「走法院打官司的話,他們兩個人手上的股權都會減少。鬧大了股價勢必還會大跌一波。股東遭受損失,肯定是要記恨江璐的,她平白少了資產不說,還給自己拉一車仇恨,虧大了。而且現在江源發行在外的股票並不少,有心人如果想趁機奪權,公司可能真要改名換姓。內部派系站隊,公司會變得四分五裂。到時候江璐就算拿回股票,面對的也是一地爛攤,無濟於事。她一手拉拔起來的公司,就毀了。」
周涵:「……協商的話,方陽不會放權。對江璐來說結果只會比上法院還要糟糕,她沒有情懷的話就不會選擇。」
周涵點頭:「所以,我覺得她兩種都不會接受。」
「嘖。我還不接受我單身呢。老天理我了嗎?」兄弟咋舌道,「我說周涵,你對別人離不離婚分析得那麼透徹,你有病吧?」
「不是離不離婚,是怎麼離。」周涵一口咬定,「她那口氣,肯定離。」
兄弟呸道:「特麼什麼話都讓你說了,不然呢?難道等方陽腦子被門夾了,主動放棄股權啊?」
方陽腦子沒被門夾,但也差不多快報廢了。
他站在窗戶後面,從縫隙裡朝外窺覷。兩手背在身後,手腕被他自己捏出了道道青白。
這時敲門聲突兀響起,段推門進來。
方陽快速後退,保持住自己的形象,隨意問道:「怎麼了?」
段踩著高跟鞋噠噠靠近,將手裡的文件拍到桌上,怒道:「她每天一來,就去跟公司裡的部門主管聊天。銷售部市場部財務部採購部,重要的部門一個沒落!一個個聊過去,她是想幹什麼?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啊,你還不管管!」
方陽皺眉,說:「我問過了。」
段冷哼:「什麼都沒說是吧?」
方陽沉默不語。
段跳腳:「你還信啊?」
方陽:「不然呢?」
段說:「她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你為什麼要放她進來!」
方陽坐回到自己的老闆椅上,沉著臉道:「你倒是把她趕出去看看。非要在這種時候激化矛盾嗎?」
段:「那公司裡的那些老人怎麼辦?他們本來以前跟過江璐,本來就心不齊,現在這麼一大活人擺在面前,不生暗鬼才怪呢!你還把公司的重任交給他們,你這不就是引狼入室嗎?」
方陽原本就已經坐立不安,被段嗆了兩聲,更加煩亂。
「不然你想怎麼樣?江璐聊一個你就辭一個?你是在幫我還是在坑我?你想不出辦法就別老挖坑好嗎?」
段:「那也好過坐以待斃!她這樣陰險……謹小慎微的人,能把公司的管理權全權交給你,你說她能沒點保障留在公司嗎?那天做報告的時候,她還表現得對公司那麼瞭解,擺明瞭公司裡有她的內應啊。這麼一個毒瘤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
方陽拍桌而起:「我在查!可我沒開天眼!你懂得比我多嗎?我管理公司不是只看眼前爽快就好了的,你就知道辭辭辭,趕趕趕,你怎麼回事,你來這裡做皇帝的嗎?還支使我做事?」
段被他被他當頭一棒,打得啞然無聲,同時也清醒過來。
她看著方陽惱怒的臉,反思了下。發現自己被江璐帶了節奏,最近的確失常。
主要是江璐的存在嚴重影響了她的生活品質,不停地提醒別人,自己跟方陽還沒有名分。
以前公司裡沒人敢說的,畢竟這是個現實的社會,可是最近她已經聽到風聲了,說她是小三上位。
無論如何這個詞都讓她感到有一些羞恥,因為她始終認為自己跟方陽是真愛,而江璐不過是攔在路中間的一塊醜陋石頭。本來她以為快要跨過這塊石頭了,卻突然發現對方比自己想像的更難攻克。
不僅如此,公司裡稱讚江璐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不停地說江璐有氣質有氣場,做事爽快雷厲風行,不愧是江源當年壯大的功臣。甚至連方陽壓不住的那些元老,都對她讚賞有加,笑臉相迎。
不管他們是在拍馬匹,還是說實話,都讓段感受到了威脅。
江璐一個在公司裡已經沒有職位的外人,憑什麼地位比自己還高?憑什麼跨過方陽指點江山?
段下意識地劃上等號:欣賞江璐=貶低她。
江璐留得越久,她當然就越危險。所以她心急了。
可是方陽剛才那一喝,讓她重新明白,她的武器跟仰仗,從一開始就是方陽。
跟江璐對打抵抗,是方陽的事情,她要做的僅是討好方陽才對。
「我口不擇言,不是那個意思,你千萬不要誤會。」段誠懇道歉道,「我只做過秘書,所以考慮的不夠周到。主要是看你一直愁心,著急幫不上你,才說錯話的。對不起嘛陽哥,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都聽你的。」
方陽抬起頭,見她軟聲乞憐的貼心模樣,火氣被澆滅一半。淡淡點了點頭。
段放低聲音,笑著上前準備跟他親熱一番,正好有不識趣的人踢開門走進來。
方陽一嚇,立馬把她推開。
段眼神一暗,還是扯起標準笑容,將褶皺的裙角扯平。
「董事長不去安排事務,跟小秘書躲在辦公室裡做什麼?」江璐神神在在道,「現在是工作時間,我應該沒得罪你們吧?」
段暗自哼了一聲,壓下上身,按住文件說:「董事長請簽字。」
方陽無心翻閱檔,看了眼標題,直接簽字通過。
江璐拖了椅子坐到方陽對面,架起一條腿道:「我跟幾位經理都聊了一下,你想聽聽結果嗎?」
「你要告訴我?」方陽錯愕抬頭,緊跟著懷疑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幾位經理對你……」江璐頓了下,瞥向段:「有一點意見,又不能說出來。你如果想聽我可以告訴你。當然如果你覺得還是美人比較重要的話,也可以不聽。」
方陽簽後面兩個檔,暫時沒有吭聲。
段覺得方陽這兩天的態度真的有問題,對自己都不熱絡了。咬咬牙主動道:「江女士要說的事情如果跟我有關的話,請在我面前說,我應該有解釋的機會。」
江璐挑眉:「可我只想轉述,沒有辯駁的**。」
方陽揮手:「,你先出去吧。」
段小嘴微張,瑩瑩欲淚:「陽哥!」
方陽表情嚴肅,定定看著她。
段知道他沒的商量,踢了下鞋跟,氣憤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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