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戲精的自我修養10
邵曦權衡了下利弊。
照魏淮所說, 他以前之所以放著餘涼不管,是想看看能不能從她身上等到線索。現實看來是不行。既然如此,留她在外繼續蹦達, 只會繼續損害自己的利益。
這貨無疑就是個活著的妖魔鬼怪。
而且兩邊節目都已經商量好了,她還強行推脫會顯得太刻意, 這種刻意很容易被誤解成心虛,反倒會引起導演等人的懷疑。
她可不想剛剛平息下去的風波, 再被人攪出漩渦來。
邵曦暗暗點頭。
考驗自己的時刻到了。窮逼如她沒什麼好能報答魏淮的, 只有清白的名聲了。
導演:「魏老師?」
「隨便。」邵曦帶著不悅的情緒冷淡道,「但是你們需要保證好現場的秩序。我不想跟她有任何肢體接觸。」
導演本以為要廢一番唇舌,聞言驚喜道:「好說。那我們現在就去安排!他們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來了, 您去補個妝休息一會兒,到時候我們叫您。」
邵曦一副有些動怒的表情, 直接轉身離開。走回自己房間,給魏淮發短信確認細節。
邵曦:「導演找來了餘涼, 估計是想讓我跟她對峙。她那裡有什麼證據或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魏淮很快回復道:「她什麼不記得。被鬼上身, 一點記憶都沒有。但是當時酒店前臺的確有我帶她進去的監控記錄。前臺的服務員也看見了。」
魏淮:「你就直接說她喝醉了,神志不清, 我正好順路, 就把她送去了酒店。結果進門後她拽著我不放,我的衣服都被扯亂了。她又開始發酒瘋,還在房間裡嘔吐,將裡面弄得一團糟糕。我叫了前臺上來處理,結果那家酒店管理混亂, 沒有回應我的要求。我把人按下捆起來,然後想要離開,發現酒店外面有狗仔,就多等了一會兒。讓我朋友過來接人。反正前前後後在裡面也就耽誤了十幾分鐘的時間。根本做不了什麼事。」
邵曦推算了下過程,點頭說:「明白了。」
魏淮那邊似在冷笑:「算了,你也不用管她。隨便打發一下吧。」
他一直沒把餘涼放心上,就忘了這件事。結果直到今天還有人提起,才意識到它還沒結束。
他其實不能理解一個女人,在完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還能情真意切地編纂出一套流暢的謊言,甚至把自己都給說服了。
想紅了想瘋了,也是一種天賦吧。
薅到一點羊毛,就死命扒著不停?可那也要看看他魏淮是什麼品種的羊。
他只是不方便做法,現在就讓師兄弟幫忙托個夢警告一下,再做個儀式給她轉運。
……不,直接讓邵曦拜一拜也行。省事兒。
「不行!」邵曦那邊正色道,「淮哥,做人不能太善良,所謂人善被人欺。孔子都告訴我們,應該以直抱怨,她幾次三番恩將仇恨,還不知悔改,必須承擔起自己犯錯的代價!您說呢?」
魏淮那邊靜了許久,然後道:「你說得對。」
邵曦說:「淮哥你等著!我給你出了這口惡氣!」
魏淮跟邵曦交流完,覺得有點意思。過去打開電腦,準備也追一次直播,結果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裡面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
「邵曦,今天晚上八點來黎江酒店,6樓208,不要遲到。記得穿短裙,打扮得青春一點。我會在七點半過來接你。」
說完不給他回復的時間,直接掛了。
高傲的語氣跟透露出來的蔑視態度,讓魏淮很不爽快。他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樣的體驗。
放下手看了眼上面的號碼確認。
這個是邵曦的經紀人。
從邵曦上新聞,確認受傷住院之後,經紀人一點消息也沒有。沒有探視沒有詢問沒有責駡。作為娛樂圈內部人員,她不可能不知道。
魏淮咋舌。
這個經紀人簡直就是個吃乾飯的廢物,需要人用了才想起這麼號人就順便提出來用一下?當自己是誰?
莫名煩躁。
藝人跟經紀人都不過是工作崗位,只是各自職責不同而已。雖然有聽說過類似的壓迫存在,但因為跟楊哥合作久了,他偏向性地認為經紀人跟藝人應當是比同事更親近一步的關係。除了利益,還應該有一點情義。
手指按在home鍵上,暗掉的螢幕重新亮起來,上方顯示現在已經是晚上六點。
這個時間點還去酒店,能有什麼正經通告?
魏淮眸光一暗,將手機丟開,進入直播間不做理會。
邵曦正在心裡盤算待會兒的回應跟過程,不久後助理敲門進來,給她戴設備,讓她準備下去。
她早就聽見下面不嘈雜的說話聲跟討論聲,聞言將外套穿上,順著樓梯走下去。
客廳已經被清理過,雜物跟椅子都被搬開,騰出了一片寬闊的空間,好讓畫面能不那麼沉悶。
無關人員都退出了別墅,包括經紀人跟助理都被趕出去。但兩個節目的攝像人員,加上特別叫來的保安,依舊占站了半個屋,顯得擁擠煩躁。
她一出現,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邵曦保持視線方向,用餘光輕掃,發現餘涼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穿著一件紅色短裙,妝容濃得快看不清原先的五官,還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不過那笑容掛在整容打針後僵硬的臉蛋上,顯得滲人而恐怖。
何鷺江舉止有些許奇怪,那一瞬間好像捏緊了自己的手,還主動避開了她的視線。
蕭灑本來靠在沙發上玩手機,面色不虞,見此拍著旁邊的空位叫道:「老魏,坐這兒!」
她生生在自己跟郭立青之間給她擠出了一個空座。邵曦從善如流,大氣地過去坐了下來。
蕭灑說:「你現在沒事了吧?我看你當時救人的舉動很英勇嘛。」
邵曦:「應該的。沒什麼。」
幾人笑著開始商業胡吹。餘涼一臉惴惴不安地坐在角落。
見六人都到齊,對方節目主持人詢問是否可以開始,得到答覆後正式開機。
「大家好,這裡是娛樂有話說,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季靈光。今天非常榮幸來到了我跟偶像的48小時的節目,並且……」
女主持一貫地介紹了今天的話題,然後照著六人座位的順序採訪了一遍,基本上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問題,幾人都能搞笑得打諢過去。
邵曦全程都表現得懨懨沒什麼回答的模樣,主持人跟餘涼似有似無地不斷朝她這裡打量。
終於,蕭灑採訪完畢,主持人調整了坐姿,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說道:「前段時間魏老師出了一件很轟動的事情,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指控,我們這些吃瓜群眾們相信都很關心。雖然大家都相信魏老師的人品,但還是因為魏老師的不回應感到一絲恐慌。正好今天餘涼也在現場,我們能解開誤會,還原真相嗎?那……就由餘老師來重複一下當天的經過?」
餘涼咬住嘴唇,然而她僵硬的面容不允許她做出委屈那麼高難度的表情。
「我當時喝醉了,沒什麼反抗的能力。被魏淮帶去酒店。但當時我還有點神智,我清楚地說了我不要,可還是抵抗不過他。」她說著小心地抬眼窺覷邵曦,「酒店服務大廳的監控裡也可以看見我在掙扎。」
眾人都等著邵曦回應,然而她淡淡垂著眼,沒有任何氣急敗壞的跡象,仿佛對方現在在說的那個人不是她。
她這態度讓我摸不清頭腦啊。
女主持試探地叫了聲:「魏老師?」
邵曦不做聲。攤開一隻手示意她繼續。
餘涼只能接著道:「他開了房。把我帶到房間,然後按在床上……」
等不到接下去的故事,邵曦總算出聲:「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餘涼說著哭了起來。
主持人坐過去,拍了拍餘涼的背。她正要開口斥責,就發現邵曦的眼神冰得可怕。
一時間周圍只剩下餘涼的哭聲。那哭腔越來越變調,一搭一搭的,顯得很……虛偽。
尷尬了。
「然後呢?」邵曦拿過桌上的一個橘子,大手包住,手指在表皮上婆娑,聲線平坦道:「你能敘述地出後面的過程嗎?」
「你真要讓我說嗎!你以為我不敢嗎?」餘涼猛得站了起來,紅著眼睛決絕道:「你把我丟到床上,然後強迫了我!」
主持人按住她的肩膀,以防她忽然衝上去拼命。同時拍了拍,也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邵曦終於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卻像是在看著一個跳樑小丑。
餘涼在她的審視下,漸漸有種無處遁形的心虛感,卻還是強撐著不低頭。
「看來你已經說完了。那我一個個地回答你。」
邵曦翹起一條腿,說道:「一,監控錄影裡我沒有戴口罩也沒有戴帽子,說明我沒有想偽裝。二,那家五星級酒店位於市中心不遠處,附近交通發達人流量又大,我選擇那裡說明我知道會有被認出來的風險。三,我名下的房子不少,私宅是更安全的選擇。如果我是要強迫你,沒理由,也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餘涼吼道:「不是有疑點就證明你沒做過!」
邵曦並不急,繼續道:「你說你當時在反抗,那我將你丟到床上之後,你可以大叫,但是你沒有。你進行掙扎,我勢必要制住你的手,你手腕上應該有類似的痕跡,你也沒有。事後你應該做的第一件事是報警,你同樣沒有,卻對外宣告是我的女朋友。」
餘涼捂著鼻子哭道:「我……我當時確實喜歡你,以為你這是對我有好感的表現,所以才為你說話。是你後來無恥地否認我才看清了現實。」
邵曦:「酒店前臺告訴你我扶著你進去,卻沒有告訴你我給他打過電話讓他上來,也沒有告訴你我很快就離開了。他靠著這個消息給狗仔賣了個大新聞,而你緊跟著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餘涼:「你還否認!大廳的監控都有記錄。你起碼用了二十幾分鐘才走出我的房間!你說你在裡面做什麼,大家會信嗎?」
「只有不到五分鐘。」邵曦冷靜道,「你吐了,地上一片狼藉,房間裡太臭,外面又有狗仔。我就站在走廊裡等我朋友來接我。酒店的走廊也有監控,那個收你錢的人沒告訴你嗎?你以為我為什麼一直不理你?我以為你沒蠢到這個地步呢。」
她說得語氣太坦然,在場眾人瞬間都信了。
餘涼表情出現慌亂,又改口道:「那是我記錯了,我喝醉了沒有時間觀念。是……對你是沒做到最後,可你猥褻我這也是事實!我當時開始喊了,你害怕才停下走了。」
「是嗎?」邵曦拋著手裡的橘子道,「可剛才我是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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