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魔寵連物種都變了

為防止再有人闖空門，埃文再度出門時就換了一件胸前有口袋的短上衣，把自家小魔寵裝進去一起帶走。

　埃文走得很快，每一步都震得葉遲肉乎乎的身體搖晃不定。他的爪子稍硬了些，正好勾住口袋邊緣，兩條小短腿努力蹬直，撐住身體。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尾巴也翹起來，支在主人硬硬的胸口上，保持三點支撐的最佳平衡方案。

　現在正值盛夏天氣，陽光溫暖而耀眼。出了城堡一樣豪華的建築，就能看到大片濃濃淡淡的綠。耳中是鼓譟的蟲鳴和不知何處流動的溪水清響，還有年輕人富有活力的說話聲，和地球上的公園也差不多。

　一直蟄伏在腦海中的《天妖化形篇》彷彿被陽光喚醒，金光流轉，主動翻開了一頁。

　葉遲認真研讀了一遍，見那本書再也不往後翻，就開始按著上面寫的修行——即是吸取日月精華，用天地精氣取代自身的濁氣。

　他閉著眼抬起頭，摹想空中有一*陽，光華明亮，而太陽中心向外輻射出一道道像流星一樣拖著長尾的紅色光芒。他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流光吞入體內。

　《天妖化形篇》記載的是最適合獸類修行的方法，葉遲原本又是人類，在理解文字方面遠勝於文盲率極高的野生妖物，學習效率自然高。試了沒幾次，他就真的能感受到陽光中溫暖的紅色能量流，並且吞下了一道恰好落到他口中的光芒。

　那道流光一入腹，就強勢地衝到了他的肚子裡，在圓鼓鼓的肚皮深處燃起一個小小火簇。

　溫暖的火苗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這成功強烈激起了葉遲的信心和鬥志。他甚至沒多看看這個新奇的世界，只顧伸長脖子去接那些映在腦海裡的紅色流光，用力吞嚥到腹中。

　那些流光吞嚥得越多，他的身體感覺就越舒服，簡直和每次埃文餵他加了料的牛奶一樣，輕飄飄暖洋洋地，越練越是上癮。他動作幅度太大，終於惹得埃文注意到了這活動。

　少年放緩了步伐，低頭看看正在吞嚥空氣的葉遲，腳下遲疑了一下便轉了方向，拐到街邊一家小店買了牛奶，慢慢餵給胸前的小魔寵。

　——雖然這只魔寵沒有魔力，長得瘦瘦小小不好看，都這麼多天也還不會自己爬……不過大口大口香甜地喝牛奶的樣子，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可愛的。

　埃文一隻手穩穩托著勺子，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葉遲頭頂的絨毛，目光落在遠處純白的尖頂教堂上：“馬上就要開學了，這是最後一次聽加布隆主教佈道的機會，你吃快點，別耽誤我的時間。”

　教堂的鐘聲悠悠響起，埃文右手按在胸前，應和著鐘聲念頌禱詞，換了左手拿著勺子餵食。直到葉遲再也吃不下去，他才一口喝下剩下的牛奶，扔下兩個銅幣，匆匆走向那彷彿籠罩在聖光中的殿堂。

　佈道早已經開始，一個造型很像白袍甘道夫的老人在聖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著，殿中充斥著神聖的氛圍。埃文進門之後就在最後排找了個位子悄悄坐下，雙手在胸前交握，虔誠地看著台上充滿光輝神力的老人，聆聽其對聖典的闡述。

　葉遲也聽了兩句，覺著簡直和當初上政治課時一樣無聊，很快就開始不住點頭，眼皮也像抹了膠水一樣乾澀。他把尾巴一收，圓滾滾的身體就縮成一團掉到了口袋裡，在催眠聲中閉上了眼睛。

　沉下心休息了一會兒，舒適安穩的黑暗中漸漸浮起模糊的白色光帶，有點像古代那一世仰望星空時看到的銀河。只是這些白色光點比星光更近，團團圍在他身旁，光芒溫和而親切，彷彿觸手可及。

　葉遲真地伸出手，照著眼前最近的一團白光抄去。兩隻肉爪“啪”地合在一起，掌中卻空無一物，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是閉著眼睛的。那些閃動著的光團應當是他的神識感受到的，和剛才從陽光中看到的那些紅色流光差不多是一種物質。

　也許……這些也和陽光一樣，是他能夠吞噬的……某種能量？

　不管是不是，試試總是沒壞處的。

　葉遲按著之前的方法吸了口氣，那些碰不到的光團果然被吞了下去。而且這個光團比陽光裡的還要密集，不用伸長脖子就能夠到，而且這一口足足能吞下三四顆白光，順滑地直接流到小腹中央，化成一小團白色火焰。

　白焰很快也被身體完全消化，身上泛起暖融融的舒適感，和吃下陽光精華時差不多。就連台上催眠曲一樣的聲音，他也聽出了節奏、聽出了感覺。台上空曠清遠的聲音和他吞食消化白光的韻律聲聲應合，簡直就是刺激食慾、促進消化的高級養生音樂！

　葉遲修行得越來越順暢，每次攝取的光團也在逐漸增加。這種能量消化的時間比陽光更精華長，純白色的火焰始終在他身體核心處綿綿躍動，一點點散化入血脈，滋養、加固著柔弱幼嫩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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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佈道終於結束了，埃文隨著眾人起身行過禮，握在胸前的手沒等收回就直接往口袋摸去，打算掏出魔寵來好好教訓。

　剛才的兩個小時，這隻小魔鼠就沒有一刻消停過，在他的口袋裡翻來覆去地亂動。肉乎乎暖烘烘的身子頂在他胸口上磨蹭，用的力氣越來越大，還拼命用力往下墜，磨得他幾乎分了神，聽不進去台上的聖音。

　不過他的手剛觸到胸前，就感覺到了不對——他出來時口袋是空蕩蕩的，現在怎麼鼓出來了？而且從袋口裡露出來的細密短毛是怎麼回事？他的魔寵皮毛沒有這麼長，也沒有這麼密，最重要的是，他養的魔鼠站在口袋裡也只能露出脖子，根本沒有這麼大啊！

　等把那個圓鼓鼓的小毛團掏出來，他的驚訝更是達到了頂點。

　眼前的小動物比他的前臂短一點，身體​​、四肢、頭部都是圓滾滾毛絨絨的。身上的皮毛柔軟而細密，耳朵、四肢和背後一線是黑色，頭和身子是純白的，微透出皮膚的粉紅色；眼周圍也有一圈近似長方型的黑毛，不細看就像是生了雙可憐又可愛的下垂眼；鼻子和嘴部是齊平的，從正面看像含著笑，看得人的心都有點酥酥軟軟的。

　這真的是他的魔寵嗎？他的魔寵不可能這麼可愛……這連物種都完全不同了啊！

　埃文揪著葉遲頭頂光滑的短毛，對著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看了又看，終於確認自己看到的不是幻像。只是聆​​聽了幾個小時的福音而已，他的魔寵忽然擁有了這樣優美獨特的外表……

　他雙手托著圓滾滾的小魔寵，目光中閃動著狂熱的信仰之光，低聲稱頌道：“讚美光明！讚美無所不能、無所不在的至高之主！”

　必是光明神憐憫他的虔誠，才會在聽道時降下神恩，賜予他的魔寵如此完美的新外表。

　埃文滿懷喜悅地稱頌神恩，目光與不知何時醒來的葉遲恰巧對上。那張圓滾滾的臉上含著笑意，晶亮的眼珠、微張著的嘴，竟和之前那張醜巴巴的小臉微妙地重合起來，彷彿就只是那張臉長大了、又覆上毛髮似的。

　那個念頭才剛閃現，他立刻搖了搖頭，把這種瀆神的想法趕出腦海，鄭重地說道：“你的身體是神的恩賜，從今天起，你就叫做阿格利亞——神之榮光。”

　葉遲剛從冥想中想來，茫然地打了個哈欠，無意識地問了一聲：“啊？”

　埃文忍不住把他抱到懷裡狠狠揉了一頓，重新塞到口袋裡，回到了拉烏爾家。

　葉遲終於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只是外表上了檔次，他的四肢都變得粗壯有力，站起來時不再吃力，甚至能磕磕絆絆地走幾步了。

　只是做人做久了，四條腿走路時還是有點彆扭，總會忘記哪條腿已經抬起來了，不小心就是三條腿騰空，然後撲倒在墊子上的下場。在被軟墊邊緣狠狠絆倒之前，一雙大手就把他抱了起來，托著他走到穿衣鏡前，指點他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他的手忍不住按在了光滑的玻璃鏡面上，鼻子幾乎抵了上去——正午的陽光照映之下，他的身體在鏡中纖毫畢現，那亮閃閃的小眼睛；毛絨絨圓滾滾的身子；還有眼眶八字下垂的小黑毛兒；都是他的真愛啊！

　這麼可愛的小模樣，要不是長在他自己身上，他就天天摸，天天抱，長到二百斤也抱著出門，比疼媳婦兒還疼！

　可惜長在自己身上，就只能讓別人抱，他自己連後背都摸不著，想摸摸頭手還太短，夠著那叫個費勁兒……他的悲傷逆流成河，深深嘆了口氣，用力撐起身體，從埃文的胳膊中跳了出來，前爪勾著柔軟的絲質長袍，一個用力竟爬到那原本高不可攀的肩膀上。

　埃文下意識扶住他，待看出他摔不下來，就很快又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查覺的驚喜：“這就是神眷之力！也許你還可以通過溝通神祗得到更多力量，和魔法不同的……我們這就回學校去，我記著神學史裡有這方面記載……”

　不，這是他的修行成果，不是什麼神眷之力，能讓他擁有力量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不過，這個少年的臂膀已經是他重生這麼多次遇到過最溫暖的支撐，光是這份心意就值得他感謝。葉遲努力伸長脖子，歪著頭在少年的臉頰上用力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