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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自平行世界 - 第81章字體大小: A+
     
    第81章 出櫃

      高燃拿著手電筒邊走邊查看四周,他對十源大村的地形不熟悉,隊裏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所以才聯繫這邊的派出所,調了兩名民警協助。

      還特地給他們兩個人都配了槍。

      平時沒什麼大案子,申請配槍的次數應該很少,應對緊急情況的經驗不多,孤身一人在深夜的巷子裏遇到嫌犯,被突襲後奪走槍是可以……

      高燃的思路猛地一滯。

      不對!

      高燃當時用手電筒檢查了那名民警的傷勢,只有一處刀傷,在肚子上,看流血情況,傷口不淺,身上沒有一點經歷過打鬥的痕跡。

      這太不合理了。

      就算是治安警察,也受過一些基本訓練,更何況是老警員,絕不可能在面對嫌犯的時候,不做出任何反擊的動作,看他那個傷情,像是在原地傻站著不動,被人給對準肚子直直捅了一刀。

      除非是熟人,他在震驚的瞬間就被刺傷了。

      高燃停下腳步,快速掃視四周,昏暗一片,視線嚴重受阻,他回想著來之前看過的十源大村地圖,平房居多,中間混雜著樓房,突兀的立著,這裏跟縣裏不同,巷子寬又短。

      高燃往上看,這裏有很多可以藏匿的地方,走的好好的,指不定就會飛過來一顆子彈,或是跳下來一個人給你一刀。

      那名警員趴在巷子裏,位置在中段,傷口的疼痛會給他的反應能力帶來一定的影響,思維混亂,現在又是晚上,他很有可能判斷錯誤。

      嫌犯會不會去的不是西邊方向?

      如果嫌犯是那名老警員的熟人,也是一名警員的可能性極大,那他就不是普通人,不能以普通的邏輯來推理。

      高燃知道那名受傷的民警現在已經被帶走了,他現在回頭沒有意義。

      嫌犯有沒有可能不是逃跑,而是……

      心裏徒然冒出某個年頭,高燃的心跳開始加快,他大步流星往前走,慢慢變成跑的,維維在哪里?南邊,對,她在南邊!

      高燃朝著對講機吼,額角的青筋暴突,“維維有危險,快讓附近的人趕過去!”

      他剛吼完,就聽到了一聲槍響,接著又是一聲。

      那一霎那間,高燃的腦子裏竄出曹世原的那句話“你還沒跟封北出過任務吧,到時候你就會發現他沖在最前面,子彈飛過來,第一個打的就是他。”

      高燃的雙腿發軟,渾身脫力,他站不住的靠著牆壁彎腰一聲聲喘息,好半天才想起來去拿對講機,“喂,剛才的槍聲是怎麼回事?封隊?趙哥?”

      趙四海也在喊,“封隊,你在哪個方位,收到請回話!”

      隊員們在彙報情況,喘氣的聲音混亂無比,他們都在跑,只有高燃沒動,他跑不了,腿提不起力。

      高燃用胳膊擦了下臉上滾落的冷汗,抖著手去拿手機撥號碼,剛要打過去,對講機裏出現了一道粗沉氣息,一貫的慵懶調子。

      “喊什麼呢一個個的。”封北透露自己的位置,“嫌犯在我這邊,我在商場後面的巷子裏。”

      高燃聽到男人的聲音,流失的力氣全部回到四肢百骸,他邊跑邊不斷辨認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商場後面。

      角落裏有輕微聲響,高燃停住腳步,試探的問,“維維?”

      瘦弱的人影竄出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煞白著臉,驚恐萬分。

      高燃拍拍女孩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他的視線掠過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同事,跪坐在地,弓著腰發出痛苦聲音的嫌犯,在牆邊搜尋到男人的身影,“小北哥,你……”

      封北靠坐在牆邊叼根煙,“手銬呢?把人扣上。”

      高燃拿出手銬拷住嫌犯,他一扭頭,就看見封北拿著打火機,一動不動,“小北哥?”

      封北沒有反應。

      高燃的鼻端有濃烈的血腥味,他看著牆邊的男人,不安又再次瘋狂向他湧來,大腦一下子炸開。

      趙四海跑來時,高燃手腳冰涼。

      封北還靠著牆,背後的地上已經出現了一大片鮮紅的血液,還在不斷往外擴散。

      高燃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整個人都在抖。

      趙四海以為青年是第一次執行任務,人緩不過來,就拍拍他的肩膀,用力按了兩下,無聲的安撫。

      高燃的手裏攥著一張紙,維維寫的,寫了滿滿一頁,他看了,得知了事情經過。

      當時有一名警員送維維回家,還有十幾米左右接到高燃的通知,他們戒備的看著周圍,不知道嫌犯從哪個地方出現。

      沒有槍還好,有槍,危險程度提高到一個可怕的程度,不需要近身,只要找個合適的位置就可以達到目的。

      維維突然感覺到了那雙眼睛,她瞪著一個方向,知道壞人就在那裏,也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是她卻張大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在那時,封北趕來,第一時間將維維撲倒,那一槍打在他的背上。

      嫌犯的第二槍打空。

      之後封北跟另一名警員前後夾擊,跟嫌犯惡鬥,將他的槍打掉後就揮動拳腳,人不能弄死,得活捉。

      再後面,就是高燃出現。

      出發前,高燃示意維維去看封北,他小聲告訴她,“那是我的隊長,很強大的一個人,是我的偶像,有他在,你會很安全。”

      封北沒有讓高燃失望,從來都沒有過。

      高燃閉上眼睛,眼眶發熱。

      封北沒有傷到要害,子彈取出來後就被推出手術室。

      高燃活了過來,他邁著酸麻的雙腿去洗手間,把沾滿鮮血的手對著水龍頭搓洗。

      看著池子裏的血水,高燃的眼皮狠狠跳了跳,一張臉死白死白的,直到指縫裏流淌的水變得清澈,他咬緊的牙關才鬆開,一嘴的腥甜。

      高燃從洗手間裏出來時看到了一個人,是那名被搶走槍的民警。

      民警滿臉自責,傷口包紮過了,氣息不穩,“小高同志,這次是我判斷出錯,給你提供錯誤的方向,耽誤了時間。”

      高燃想聽的不是這個,所以他沒回答,知道對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是我以前的隊長。”

      民警說著就紅了眼睛,他抹把臉,情緒有些激動,聲音發哽,“我真沒想到,沒想到會是他,當時我不是有意隱瞞真相不告訴你……”

      高燃臉上的驚愕褪去,他看一眼過來的趙四海跟派出所所長,知道後面的事不用操心,就一身不吭的離開。

      這次行動,三人受傷,其中一人中槍,就是封北。

      嫌犯是一名人民警察,在職期間還是個隊長,幾年前因身體原因退到二線,他不甘心待在辦公室裏整理卷宗,一氣之下就離開了派出所。

      無論是從地形考慮,還是時間上看,都對嫌犯有利,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功抓到他,付出這樣的代價,算是輕的了。

      嫌犯男,名叫張梁,身高一米六五,身形偏瘦,四十三歲,左撇子,十源大村人,這些都在推斷出的資料範圍以內。

      但是有一點出現了偏差。

      張梁並不弱,他的左腿在某次任務中受重傷落下疾病,發作時無法行動自如,所以才從一線退下來。

      案發當天,張梁剛好舊疾發作,高燃才因此推斷出了錯誤的資訊。

      今晚張梁有所察覺,沒有直接逃跑,他知道自己的優勢是什麼,也很好的運用了,第一步是避開其他警力,從以前的隊員手裏搶槍,第二步是通過熟悉的的隊員誘導全部警力,給自己爭取時間,第三步是選一條最近的路去殺人滅口。

      高燃發現異常通知其他隊員,封北剛好在維維家附近,張梁第一槍沒有打中他的要害,他出擊的動作短時間受到的影響不大,從而讓張梁第二槍打空,抓住對方持槍的手大力甩在牆上,將槍甩掉。

      這幾環是一環扣一環,哪一環鬆了一點,今晚不但會讓目擊證人喪命,還會讓張梁逃脫。

      趙四海跟派出所的所長交涉一番,又找醫院談了談,主要是問封北跟另外兩個警員的傷情,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回警局,連夜提審張梁。

      “為什麼殺人?”

      張梁鼻青臉腫,手被拷在背後的椅背上,對於趙四海的問題,他無動於衷。

      趙四海脾氣火爆,他把筆往記事本上一扔,直接踢開椅子過去,將嫌犯的頭按在桌上,“我問你為什麼殺人?!”

      張梁的臉被摁的變形,顴骨的傷口裂開,血弄到桌上,混亂不堪。

      “張隊長。”趙四海拍打他的頭,“你是不是覺得你以前跟我是同行,我的這些招兒你都知道,只要你把自己的這張嘴巴咬緊,不讓我們撬開一丁點兒,我們就拿你沒轍?”

      張梁呼哧呼哧喘息,鼻子裏流出血水。

      趙四海咒駡一聲,讓邊上的隊員給嫌犯擦血。

      張梁輕蔑的笑了下,似是在說“把老子抓了又怎麼樣,還不是不敢讓老子有個好歹”。

      趙四海捕捉到了,轉身一腳踹在他有舊疾的那條腿上,力道恐怖。

      張梁痛的慘叫,“啊——”

      “你這條腿是為了保護民眾受傷的,我敬你是條漢子,”趙四海拿了桌上的記事本抽打在他腿上,“可你都幹了什麼?殺人碎屍埋屍,知法犯法。”

      張梁將一口血水吐在地上,“趙警官,凡事要憑證據說話,不然我會告你誹謗。”

      “狗屁!”

      趙四海揪住張梁的衣領,拳頭揮在半空被另一名隊員及時阻止,“冷靜點趙哥,他故意激怒你的,你冷靜點。”

      張梁露出帶血的牙齒,挑釁的意味十足。

      趙四海重重抓了下頭皮,他快速翻動桌上的檔案,“何梅是你前妻吧,她最後一次資訊記錄是在八年前,之後再也沒更新過。”

      張梁的面部肌肉輕微抽動。

      趙四海察覺到了,他拿出一張照片,“何梅有一頭漂亮的烏黑長髮,長及腰部,她是個很感性很浪漫的女人,對自己的生活品質要求很高,可是你常因為任務出差,工作太忙,沒有時間陪她遊山玩水,給她想要的生活,等你某天回來,發現她已經有了別的男人,還要跟你離婚。”

      “你不同意,你們吵的很厲害,街坊四鄰都上門勸阻,但是她執意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張梁的眼睛往外突,血管暴起。

      趙四海放下照片,“你恨你的前妻,恨不得殺了她,你也那麼做了,她根本沒有和那個男人去其他城市生活,而是死在了你的手裏。”

      他見張梁沒有動靜,就刻意的嘲笑,“兄弟,你可真逗,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還好意思怪別人。”

      這話很有效果。

      張梁面部猙獰,失控的咆哮,“那個賤人該死!她該死!”

      趙四海拉開椅子坐下來,朝後知後覺的張梁抬抬下巴,“繼續啊。”

      審訊室裏陷入死寂。

      趙四海看一眼手機,“淩晨四點了,再過會兒天就大亮了,我看你挺不待見我的,你早點說完就不用看到我這張臉,我也能早點交差,皆大歡喜。”

      張梁顴骨的傷口往下淌血,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片刻後頹然的垮下肩膀。

      八年前,張梁還是隊長。

      幹員警這一行日夜顛倒,又很不安全,加班是常有的事,張梁知道自己虧欠妻子何梅,就盡全力對她好,能給的都給了,只是希望她能夠包容,諒解。

      可何梅卻背叛了他。

      有一天,張梁結束工作回家,滿心歡喜的想告訴何梅,自己領了一筆獎金,問她想要什麼,她來一句“我們離婚吧”。

      在張梁的逼問之下,何梅坦白自己跟別人在一起了,她想要的,對方都能給。

      張梁打了何梅一巴掌,怪她不忠,罵她是個賤人。

      何梅跟他鬧,驚動了周圍的鄰居。

      那時候張梁接到派出所的電話,有緊急任務,他不得不離開家,想著回來再跟何梅算賬。

      張梁執行任務時因為何梅心不在焉,一條腿受傷了,他出院後回家,發現何梅不知所蹤,上頭又要他退到二線。

      工作跟生活的兩座堡壘突然全部瓦解了。

      張梁把一切過錯都推到何梅身上,不是她的背叛,他不會受傷,也就不會丟失前途。

      幾個月後,張梁查到何梅的消息,他什麼都毀了,不可能放過她,讓她跟別的男人幸福生活下去。

      張梁跟蹤何梅,將她殺害埋屍。

      接下來的八年,埋屍點雜草叢生。

      張梁都過的很不如意,他不是擔心東窗事發,而是舊疾的折磨讓他失去鬥志,越來越挫敗,再也找不回曾經的自己。

      五月二十六號晚上,張梁開車經過鬆甯路,舊疾發作,他疼痛難忍,只好將車開進荒廢的樹林裏,想靠著椅背歇歇,等疼痛緩解點再走。

      沒過多久,張梁看到一個人影從車旁過去,一頭又黑又密的長髮披在肩後,長度及腰,他誤認為是何梅,那種積壓在內心的恨意瞬間沖了出來。

      張梁拖著那條殘腿將死者馮月拖到工廠裏,隨便撿了地上的繩子將她吊在半空,看著她垂死掙扎,為的是給這些年苟延殘喘的自己一點慰藉。

      那一刻,在張梁眼裏,馮月就是何梅。

      張梁清醒後知道自己錯殺了人,他卻沒有悔意,因為在他看來,一個身上多處有家庭主婦特徵的女人大晚上的不在家待著,卻跑來荒郊野外,手裏還提著飯盒,除了是跟哪個男的偷情,沒有別的可能。

      不忠的女人都該死,這是張梁經過背叛後的觀點。

      張梁回到車裏,等腿上的疼痛過去就開車回家,擔心自己形跡敗露,他在兩個多小時後原路返回工廠毀屍滅跡。

      維維就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趙四海拿出桌上的另一張照片,“死者石榴,也就是馮月,她那天出現在工廠附近,不是跟哪個男的私會,是為了給一個叫維維的女孩送飯,就是目擊證人。”

      張梁呆住了。

      “就是你現在心裏猜想的那樣,你確實殺了一個無辜可憐的女人。”

      趙四海將馮月的人生說給張梁聽,說完就起身出去。

      抓了兇手不是結束,是才剛開始,後面還有一堆繁瑣枯燥的工作要做。

      趙四海喝幾杯濃茶提提神,天亮後就去醫院。

      上午快十點的時候,封北醒了,他的眼睛在病房裏掃動,沒看到想看的人,去哪兒了?還以為睜開眼睛就能看到。

      “封隊,你跟小高乾脆結拜算了。”

      趙四海剝著橘子,“上回他低血糖暈倒,你撞破頭,滿臉是血,這回你受傷,他倒水摔碎玻璃杯,還用手去抓,紮的跟刺蝟一樣。”

      這話裏有誇張的成分,不多,玻璃碎片多尖啊,手是肉長的,不是鋼鐵,直接去抓,結果可想而知有多慘烈。

      偏偏高燃傷的還是右手,吃飯拿筷子估計都費勁,要吃一點苦頭了。

      封北躺不住了。

      趙四海看他要起來,趕緊上前說,“封隊,你是要撒尿還是怎麼著?”

      封北的氣息微喘,臉上一點血絲都沒有,“小高人呢?”

      “那孩子昨晚一直在醫院裏守著。”趙四海說,“清早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說家裏有事,請假兩天,我看他那樣子,情緒很低落,猜想他家裏的事應該挺嚴重的,就批准了,讓他回來寫份報告。”

      封北更躺不住了,他不顧趙四海的阻攔下床。

      趙四海丟掉橘子把人扶住,“封隊,你這是要幹什麼?”

      封北說要出院。

      趙四海一臉“開什麼玩笑”的表情,“出院?封隊,你剛做完手術,只能在醫院裏養傷,出什麼院啊?”

      封北將趙四海的手揮開,這個動作牽動到了背部的傷口,胸口的肋骨也疼,他的眉頭皺緊,臉色發青,“我有急事。”

      趙四海搞不明白封隊幹嘛這麼堅持,“還能有什麼比性命更重要的?”

      封北說,“有。”

      趙四海張張嘴吧,說不出話來,懵了,比性命更重要的……那是什麼?

      “小趙,醫院這邊你幫我說一聲,我處理完私事就回來。”封北吃力的換上衣服走出病房。

      趙四海反應過來,趕緊追上他,“封隊,你要去哪兒啊?我開車送你過去吧。”

      封北邊走邊把手機開機,發現沒電了,就將手機捏緊,骨節泛白,他答應了高燃,說要一起回去,不能讓高燃一個人面對那種難堪崩潰的局面。

      那樣對他太殘忍了,封北心疼。

      趙四海跟著封北下電梯,真不放心他一個人走,半路上倒在哪兒太危險了。

      封北在趙四海的嘮叨下答應讓他送自己。

      趙四海一聽目的地是Y市,聲音拔高,“什麼?Y市?開車最少也要六七個小時才能到,封隊,你現在的情況能吃得消嗎?”

      封北不耐煩,“快點走。”

      他又說,“先去我家,我換一身乾淨點的衣服。”手機也要換個電池,還不知道能不能進高燃家的大門。

      雖然這樣的局面在意料之中,也知道是在今天發生,但封北的狀態卻很糟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要是高燃被高建軍打,他這副身體,都不能及時去擋。

      封北抹把臉,“走吧。”

      趙四海動動嘴皮子,他歎口氣,手搓搓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通宵熬夜的開長途車,載的是個傷患。

      車子上高速,趙四海跟封北彙報案情。

      封北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聲,突然來一句,“小高走時,手上的傷處理過了?”

      趙四海說包傷了,“皮外傷,他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精力旺盛,傷口好得快。”

      車裏靜了下來。

      封北闔著眼皮,鼻樑,左下顎有淤青,前幾天撞玻璃把額角撞傷,縫了針,傷口才好一點又破了,他的氣色很差,身上還散發著一種焦慮暴躁,恐慌不安的氣息。

      趙四海想不通,封隊不顧身上的傷,這麼火急火燎的回Y市,到底是為的什麼事,他一個正處在熱戀中的人都沒這樣失控過。

      Y市……

      趙四海咦了聲,封隊以前好像在Y市市局跟縣公安局待過,這麼說起來,倆人是老鄉啊。

      “封隊,小高也是Y市人,封隊?”

      封北昏睡了過去。

      車在在傍晚抵達Y市,封北讓趙四海把車停在路邊,他打車去了高燃家。

      站在樓底下,封北又不著急了,他坐在樹底下的長椅上,抬手擦了把臉上的冷汗,拿出手機打給高燃。

      那頭提示已關機。

      封北把手機揣進口袋裏,他坐了會兒,起身走進樓道裏,踩著樓梯一層層往上爬。

      幾樓來著?封北邊爬邊思索,四樓。

      這社區地段不錯,算是物美價廉,唯一的缺點就是樓層都不高,沒裝電梯。

      封北在三樓停下來,背後的衣服滲出一塊血紅色,他粗聲喘息,抓著樓梯扶手繼續上樓梯。

      一層樓花了好幾分鐘才爬上去,封北又一次撥打高燃的號碼,還是關機,他抿著蒼白的薄唇抬手按門鈴。

      裏面傳出劉秀的聲音,“你是哪個?”

      封北說是物業。

      劉秀把門打開,看到門口的人不是物業,是封北,立刻就要關門。

      封北伸手擋住門框,“阿姨,我……”

      劉秀頭髮淩亂,臉上有淚痕,她用哭過的眼睛瞪著封北,像是在瞪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你給我走,我們家不歡迎你!”

      封北手上用力,門被他推開,他一個闊步邁進。

      劉秀生怕房裏的兒子發現封北來了,家裏剛消停點又要鬧,她發了瘋,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把封北推出去。

      封北渾身上下有好幾處傷,直接被推的後退幾步跌坐在地,門在他面前關上了,他手撐著地想站起來,卻使不上力。

      “媽的。”

      封北猩紅著眼看緊閉的大門,他心煩氣躁,抖著手拿出煙跟打火機,點半天才點燃。

      一縷縷的煙霧繚繞著,封北的思緒往後退,退到五年前。

      狹窄潮濕的巷子裏,少年向封北伸出手,乾淨稚氣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他說,“我叫高燃,燃燒的燃。”

      封北的思緒又往前推,推到五年後,會議室裏,青澀稚嫩褪去,變得挺拔英俊的青年緊緊盯著他,說出跟五年前相同的話語。

      高燃帶著正在燃燒著的自己重新站在封北面前,勇敢,決然,無聲的表達出自己的執著。

      封北用手摁住眼睛,低啞著聲音喃喃,“高燃……”

      房裏的高燃有感應似的出來,往大門口方向走。

      他走路的姿勢並不順暢,回來就一直跪著,膝蓋全青了,左腿還被他爸給踢了一腳,要不是他媽攔著,他這會兒人在醫院。

      沙發那裏響起劉秀的聲音,“你要是還想像上午那樣把你媽氣昏倒,把你爸氣的高血壓發作,你就出去!”

      高燃的腳步頓住,他越發肯定封北來了,就在門外,“媽。”

      劉秀硬邦邦的說,“別叫我媽。”

      高燃看一眼大門,腳步不受控制的往那邊靠近。

      “你媽我寧願你搞那什麼單身主義,丁克主義,也不想你跟個男的在一起!”劉秀看見了兒子的意圖,她的情緒激動,“那個封北都快大你十歲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高燃垂眼看受傷的那只手,還是上午說的那句話,“我要跟他過。”

      一步都不能退。

      他知道只要自己退一步,哪怕是一小步,就會一直被推著往後退,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上去。

      有些東西高燃註定給不了爸媽,他只能把能給的給到極致,和封北一起。

      劉秀坐回沙發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一整個下午,她吵也吵了,罵也罵了,哭也哭了,鬧也鬧了,家裏還是一團糟,也不知道那個封北給兒子灌的什麼迷魂湯。

      兒子剛大學畢業,人生才剛開始,有大好前途,未來一片光明,卻要拿來糟蹋,他也不想想,跟個男的在一起,要被多少人吐口水,戳脊樑骨,哪怕在事業上混的再好,也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污點。

      劉秀羡慕老太太,這一分鐘的事,下一分鐘就忘,多好。

      她拿起沙發邊的一個藥瓶放到茶几上面,“你為什麼吃止痛藥?”

      高燃看了看藥瓶,上午頭疼的厲害,就在醫院裏開了藥,看來他媽翻過他的包,“頭疼。”

      劉秀知道兒子有頭疼的毛病,一直沒好,她沉默了會兒又拿出一個藥瓶,“那這個是什麼?”

      高燃捏了捏手指,“助眠的。”

      劉秀一時沒聽明白是什麼意思,“助眠?”

      高燃輕描淡寫,“我一直有重度失眠症,封北在,我能睡著,他不在,我就只能吃藥,不然我沒有辦法睡著。”

      劉秀看也不看的把藥瓶大力扔出去,氣的渾身發抖,“扯謊!你在扯謊!你為了那個男的騙你媽!”

      “我沒有。”高燃一副要哭的表情,“媽,我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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