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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自平行世界 - 第59章字體大小: A+
     
    第59章 少自作多情了

      高燃後退兩步,“你怎麼會在這兒?”

      曹世原手抄在大衣口袋裏面,眼尾上挑,“我在醫院碰到了你。”

      高燃呆愣,“醫院?”

      曹世原沒什麼血色的唇輕抿,“去換藥。”

      高燃哦了聲,原來是受傷了啊,他又跳起來,“你一路跟著我?”

      曹世原不答反問,“頭疼的原因沒有檢查出來吧?”

      高燃聞言,立即瞪圓眼睛,毛骨悚然的倒吸一口氣,還有什麼是這只狐狸不知道的?

      曹世原的眼簾微闔,“有。”

      高燃張大嘴巴。

      曹世原看著少年可愛的模樣,唇角微彎,“要想不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就藏好了,現在的你顯然不能做到這一點。”

      他彎了彎腰背,修長的手指指著少年烏黑發亮的眼睛,“你的心思都在這裏。”

      高燃哼笑,“剛才你不是說有不知道的嗎?既然如此,說明我還是有藏起來沒被你看見的東西。”

      曹世原微頷首,“不錯。”

      高燃咬掉最後一個糖葫蘆,越過狐狸往前走。

      曹世原不快不慢的跟上去,大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接,明知故問,“封隊,有事?”

      封北開門見山,“別招他。”

      曹世原望著走在前面的纖瘦身影,淡聲道,“封隊這話從何說起?”

      封北在那頭發火,“曹世原,別他媽給我來這套,我說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電話掛斷。

      封北聽著耳朵邊的嘟嘟聲,氣的把電話大力丟桌上,他青著臉低罵一聲,狠狠嘬口煙,太陽穴脹痛。

      不到一分鐘,封北的耐心消失殆盡,他去找鄭局,“曹隊上市里執行什麼任務?”

      鄭局抬頭看他一眼,“怎麼?”

      封北繃著下顎,“問問。”

      鄭局厲聲道,“封隊,你到一邊待著去,冷靜了再過來跟我說話。”

      封北抹把臉,身上的暴戾之氣一點點褪去。

      鄭局喝口茶,“曹隊底下一詐騙案的據點設在市郊。”

      封北說,“派兩個人去一趟,再通報市局,讓他們做好協助,配合的工作不就可以了,何必親自過去?”

      “他還不是想萬無一失。”

      鄭局放下茶杯,“現在你跟我說說,剛才那一副急慌慌的樣子是怎麼回事?整的就跟自家媳婦要被人搶跑了,天下大亂了似的。”

      封北的眼角一抽。

      鄭局就是隨口一說,不知道自己離真相如此之近,“我一直忘了問你,上次你來我家吃飯,佳慧送你下樓,你們在樓底下說了什麼?怎麼才剛過年,她就說想當記者?”

      封北愕然,“記者?”

      鄭局嗯道,“那孩子性子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我跟她媽勸了,不聽,死活就是要那麼幹,你幫著勸勸,你的話她聽。”

      封北皺皺眉頭,“鄭局,我有心上人,為了她好,我不能再跟她有聯繫。”

      鄭局敲桌子,“朋友也不行?”

      封北嚴肅著臉說,“最好不要。”

      鄭局忽然問,“誰?”

      封北正色道,“鄭局,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向您報告。”

      鄭局哼了聲,“德性。”

      出了辦公室,封北揉揉額頭,曹世原明擺著就是沖那孩子去的,抓准了他不在身邊的這個空擋,沒安好心,他很忙,抽不開身,真他娘的煩躁。

      高燃打了個噴嚏。

      曹世原解下圍巾遞過去,“圍上。”

      高燃沒要。

      曹世原不勉強,他將圍巾戴回脖子上,垂眼剝了顆糖果放進嘴裏,“走吧,請你吃東西。”

      高燃聞到了檸檬香,“我不餓。”

      話落,肚子呼嚕嚕叫了,他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我這是飽了,不是餓的。”

      曹世原置若罔聞。

      高燃去了高興去過的那家肯德基,發現高興之前坐的位子上坐了一對兒情侶,他人不在,八成是去了跆拳道館。

      裏面開著空調,溫度挺高,人又多,有點兒燥。

      高燃買了雞腿跟可樂,自己付的錢。

      曹世原沒說什麼,他吃的喝的一樣都沒點,只是解開大衣的扣子,疊著長腿坐在少年對面,挺直的背部隨意後仰,雙手指縫交叉著放在腹部,一派優雅。

      曹世原氣質好,一舉一動都很賞心悅目,他的骨子裏散發著一種富家公子的貴氣,不知情的,絕不會把他往常年跟各類罪犯打交道的刑警上面聯想,他像個搞科研的,或是個大學教授,知識淵博,風度翩翩,同時又深藏不露。

      高燃啃兩口雞腿的功夫,他就沾了曹世原的光,連帶著成為周圍人打量的對象,都是女的,目光或大膽直接,或羞澀靦腆。

      “你不吃東西,幹嘛還坐這裏?”

      曹世原說,“我有在吃。”

      高燃看狐狸一邊臉頰鼓著個小包,糖哪兒不能吃,“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曹世原一臉“是又如何”的表情。

      高燃翻白眼。

      曹世原明目張膽的盯著少年,目光掃過他明朗的眉眼,微翹的鼻尖,顏色紅潤的嘴唇,瘦白的下巴,細長漂亮的脖子,再往下是一截有點起球的藍色粗線毛衣,“你的氣色很差,封隊沒把你照顧好。”

      高燃啃著雞腿,心說這不是廢話嗎,昨晚一晚上沒睡,能好才怪。

      “昨晚徹夜未眠?”

      曹世原在少年驚訝的目光裏說,“我去年給你的提議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高燃想起來是說的熏香的事兒,他繼續啃雞腿,沒給回應。

      去狐狸家,跟狐狸共處一室,這種行為對高燃來說,挑戰的難度太高了,風險也很大,他對未知的東西抱有極強的排斥跟戒備心理。

      一塊帕子遞到高燃眼前,他抬頭,眉毛揪在一起,“你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曹世原說,“以後你會知道。”

      高燃無語的看過去,以後?還有以後?

      曹世原說,“當然。”

      高燃沒來由的厭惡這種感覺,自己在這人面前像是一大塊肉,被拆了骨頭剖開,什麼都一清二楚,但他卻一無所知。

      他看看拿著帕子的那只手,皮膚很白,能看見青色血管,虎口有繭,常年拿槍導致的,手指骨節細長均勻,指甲修剪的乾淨整潔,右手食指第二個關節有個傷口,處理過,已結痂。

      曹世原將帕子疊好放回口袋裏。

      高燃的視線也隨之收回,“曹隊長,你更適合當心理師。”

      曹世原似笑非笑,“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建議,等我哪天不幹刑警了,可以嘗試。”

      高燃,“……”

      有個年輕漂亮的女人過來,問可不可以同桌。

      高燃尚未表態,曹世原撩了撩眼皮,一擊冷眼掃過去,年輕女人的臉一白,識趣的離開。

      年輕女人的這一舉動打消了躍躍欲試的其他人,那些炙熱的目光裏多了些遲疑跟退縮,大庭廣眾之下,丟臉的事兒少幹微妙。

      曹世原垂眼剝第二顆糖果,手指靈活,“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高燃毫不猶豫,“不能。”

      曹世原輕笑,“不問一下?”

      高燃咬著吸管喝可樂,“問不問,我都是那個答案。”

      他撞上那雙狐狸眼,裏面沒有一丁點溫度,讓人不寒而慄。

      一道身影從門口進來,直奔桌前,伴隨著嘲諷的質問聲,“我媽讓你跟著我,你就是這麼跟的?”

      高燃扭頭,嘴裏的一口可樂噴了出來。

      高興同學的灰色運動褲遭殃。

      衛生間裏,高燃一邊把風一邊聽高興罵髒話,“我祖宗也是你祖宗,不要亂罵。”

      高興拽衛生紙擦濕褲子,“他又是誰?”

      高燃抱著胳膊,“跟你沒關。”

      高興借著身高的優勢俯視過去,“你現在住在我家,被人賣了,我爸媽就會被你爸媽煩,還要連累我,這叫跟我沒關?”

      高燃覺得這小子其實是個挺簡單的人,情緒外露,“是縣裏認識的人。”

      高興把衛生紙揉成團拋進垃圾簍裏,“呵,上次一個,這次一個,全是老男人,你倒是有能耐。”

      高燃挺受不了的說,“別這麼陰陽怪氣的,我聽著反胃。”

      高興的臉色陰沉,“褲子八百,給錢。”

      高燃瞪眼,“八百?我全身上下衣服褲子加在一起都沒一百。”

      高興嗤一聲,“所以說你是鄉巴佬。”

      高燃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五毛硬幣跟三個一毛硬幣,“八百沒有,只有八毛,愛要不要。”

      高興的眼神發冷,他忽然笑起來,精緻的洋娃娃變成小惡魔,“行,我跟你爸說,兒子欠債,老子還錢,天經地義。”

      高燃咬牙切齒,“欠著!”

      高興整整衣領,提醒道,“麻煩打個欠條。”

      高燃氣得臉都綠了,出門一趟,就欠了八百巨額債務,靠!

      走廊的曹世原將一張紙條給少年,“這是我的號碼,我有事要走了,你別在外面逛太久,早點回去,晚點我再來看你,那個忙需要你幫我。”

      他說完就走,腳步沉穩。

      高燃稀裏糊塗,看他?狐狸知道小叔家的地址?

      手裏的紙條被拿走,高燃反應過來,紙條已經被高興丟進了垃圾簍裏。

      高興的深情冷傲,“你回縣裏,想怎麼著怎麼著,在這兒給我老實點,惹了麻煩,我家還得給你擦屁股。”

      高燃說,“剛才那是刑警隊長。”

      高興顯然當他在放屁。

      高燃也沒再多說,丟就丟唄,反正他記下來了,沒影響,不過要是真有事兒,不是很急,他就給小北哥打電話,很急得話,直接找石大哥。

      如果到了找上狐狸的地步,說明事態非常嚴重,並且措手不及。

      高興的褲子髒了,他就沒去跆拳道館,直接回家。

      高燃也回去了。

      半路上殺出來一個軟萌妹子,不是那晚跟高興在一塊兒的女生,她見到高興,眼裏流露出很純粹的喜歡。

      高興眼皮半搭著,嘴裏發出“嗯”“哦”的音節,全程高冷樣兒,很吊。

      高燃咂嘴,初中就能知道什麼是戀愛,什麼是喜歡?太早了些吧。

      小女生第二次看過來時,高燃抬腳走人,他邊走邊想,不知道石大哥查的怎麼樣了。

      石橋這邊查到了不少東西。

      小蔓臥室的抽屜有明顯被人翻動過的痕跡,丟失了現金兩千多,名貴首飾若干。

      假設是兇手入室搶竊,不小心被死者胡韻撞見,為自保在情急之下動手殺人,那麼案子的性質會相對簡單一些。

      石橋直視著女人的眼睛,“除了那些,沒有丟別的東西?”

      小蔓欣賞完剛塗好的指甲油,從小包裏拿出一包女士香煙,“沒有。”

      石橋掃視這間旅館,命案過後這個女人就住在這裏,他的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蹲點監視,沒有收穫,“胡韻是2.15碎屍案的唯一資訊人。”

      “什麼2.15碎屍案?”小蔓動作嫺熟的抽煙,詫異後說,“我沒聽她講過,不知道。”

      石橋沒錯過女人的反應,看來是真的不知情,“你兩個小時前去過這家照相館,問能不能再印一套照片出來。”

      說著,他將一張照片擺到女人面前的桌上。

      小蔓的瞳孔一縮,刷了睫毛液的長睫毛垂下去,在眼臉下蓋出一片陰影,幾秒後她抬頭,手指輕彈煙身。

      石橋點了點桌面,語調沒有起伏,“丟了照片,還是底片?或者說,兩樣都丟了?”

      小蔓的紅唇微張,吐出一口白霧,她嬌笑,眼裏不見笑意,“石隊長,你們員警辦案,都靠自己瞎猜?”

      石橋捕捉到了她的慌亂,“你有意隱瞞,是覺得金主被抓,對你沒有好處。”

      小蔓站起來,手攀上男人的胸口,指尖畫著圈,抬頭將一口煙霧噴在他的臉上,委屈的說,“哎喲石隊長,看您說的,什麼金主啊,我有今天的一切,可都是靠自己拼來的。”

      經事的女人,眼角眉梢有風情,有嫵媚,有成熟,也有滄桑,身材極好,豐胸細腰,膚白貌美,一顰一笑間的風韻十足,那裏面又藏著算計,這遠遠不是十幾二十歲,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身上能找到的東西。

      石橋面癱著臉,不為所動,他的目光冰冷,裏面全是審視,“你的金主是誰?”

      小蔓的手往上移,指尖劃過男人的喉結。

      石橋鉗制住那只手,他接了個電話,很快掛斷,“長耀公司經理,花蓮社區的專案負責人,何進。”

      小蔓的手指一抖,香煙掉到了地上。

      何進是在會議室裏被叫走的。

      石橋坐在對面,“何經理,有幾個問題想問你,還請你配合一下。”

      何進嚴謹沉著,絲毫沒有被審問的慌張跟窘迫,“你說。”

      石橋擰開筆帽做筆錄,“經查實,死者胡韻最後一通電話是給你打的。”

      何進還是那副姿態,“是。”

      石橋眯了眯眼,“她為什麼要打給你?”

      何進說,“她在電話裏說自己有難處,想問我借兩萬,我叫她來找我,約的時間是晚上十點。”

      石橋問道,“你,胡韻,小蔓,你們三人之間有哪些過往。”

      何進叫助理泡杯咖啡進來,“石隊長要喝什麼?”

      石橋說不需要。

      助理戰戰兢兢遞上咖啡,門一關,辦公室裏再次陷入靜默當中。

      何進吹吹咖啡,“當年我和胡韻相愛,我們的感情很好,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可惜出現了一次變故,有次我喝多了跟小蔓發生關係,胡韻一氣之下跟我分手,也跟小蔓斷絕來往。”

      他將一口咖啡送進嘴裏,似是燙到了,眉心擰了一下,“小蔓跟胡韻很像,我偶爾會去找她。”

      言語直白,非常配合。

      石橋邊記錄邊問,“工作日你是六點下班,一個月下來,你回家的次數很少,胡韻死那天,你的車在七點四十左右開進了社區,卻沒回家,你去了哪兒?”

      辦公室裏的氣氛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

      何進又喝了口咖啡,苦味竄上舌尖,在口腔裏迅速蔓延開來。

      搜集的相關證據都到了石橋這裏,他不急。

      何進將一杯咖啡喝下去三分之二,整個胃部發熱發燙,“那天晚上我去了506。”

      說到這裏,他兩手撐住額頭,神情模糊,“但是我進去時,胡韻已經死了。”

      石橋聽著何進交代事情的前因後果。

      何進的身邊不缺女人,他也從來不會壓制自己的欲望,送上門的覺得不錯就會去碰。

      至於方如,她跟那些女人的區別只在於名分,要的也是他給的物質生活,離不開他的錢,而不是他這個人。

      何進向來出手大方,在床上也很溫柔,沒有怪癖和特殊嗜好,是個完美情人,那些女人無論是什麼年紀,什麼性格,都是拿了錢財好聚好散,沒人跟他哭過鬧過。

      除了小蔓。

      何進給了小蔓一套房子,一家門臉,以及一張卡,她卻依然貪得無厭,想法子拍了他們在一起的照片威脅他,要他和方如離婚,再跟她結婚,否則就將那些照片貼到他的公司大樓裏去。

      那天何進得知小蔓有飯局,就去506偷底片跟照片,沒想到會在屋裏看見約好十點見面的胡韻倒在地上。

      何進抬起頭,眼裏有血絲,看起來很悲傷,“石隊長,我說的句句屬實,胡韻的死跟我沒有關係。”

      石橋的眼神冷冽,“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何進實話實說,底片跟照片在他身上,他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況且他在案發現場,嫌疑很大。

      石橋一走,何進臉上的悲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厭煩。

      何進揮手,杯子摔碎,冷掉的咖啡灑了一地。

      桌上的手機響了,何進接通,下一秒就將電話掐掉,拿了車鑰匙離開公司。

      半個多小時後,何進的車停在郊外,他沒立刻下車,而是坐在車裏抽煙,目光隔著煙霧看窗外背對著自己的女人。

      小蔓聽著身後車門打開關上的聲音,她攏了攏肩頭的黑色毛披肩,轉身面朝著過來的人。

      何進面沉如水。

      小蔓像往常一樣抬起兩條手臂勾住何進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胸口,閉著眼睛嗅他身上的氣息,“員警找上你了吧。”

      何進撫摸著她的臉,手往下移,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頸,漫不經心的說,“拜你所賜。”

      小蔓的呼吸困難,臉漸漸變成紫色,她不停拍打著何進,掙扎著喘息,“你放……放開……快放開我……”

      何進的五指一鬆,改為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下一秒就壓上她的紅唇,不帶絲毫溫柔跟情意的力度。

      幾分鐘後,小蔓舔掉唇上的血絲,面上浮現一抹動人的神采,“胡韻的死是不是你……”

      何進打斷,“不是。”

      小蔓整理著微亂的衣發,“那就是你老婆,她知道我住在506,也不止一次的親眼見過我從你的車裏下來,她巴不得我死。”

      她微腫的唇一勾,“想來方如不會自己動手,買凶的可能性比較大,結果對方殺錯了人。”

      何進出聲警告,“別胡說八道。”

      小蔓的柳葉眉上挑,誇張的驚訝,“怎麼,你在替她說話?良心發現,覺得自己對不起她?”

      “對不起她?”何進的眼裏掠過一絲刻薄跟嘲諷,“吃的穿的住的都是我給她的,我對她仁至義盡。”

      小蔓突兀的笑出聲。

      何進的眼神陰鷙,“你笑什麼?”

      小蔓摟著何進的腰,“是不是跟警方說了我們三個人的事?說了的吧?”

      “你告訴警方,你跟我的第一次是你喝多了?”她咬著他的喉結,笑的暢快得意,又極其妖嬈,“胡韻蠢,我可不蠢,那晚你根本就沒醉,你早就膩了她的管束,惦記著我的身子,想跟我上床。”

      “她是來找你的吧?以為你還念著她,卻不知道你一直跟我這個她嘴裏的賤貨糾纏不清,還總是換床伴,女人換的比衣服還勤。”

      何進的呼吸粗沉,沒把靠上來的女人撥開,而是攔腰抱起來丟進車後座。

      小蔓沒少服務這個男人,對他的敏感點瞭若指掌,不過她這回沒讓他如願,“要不是胡韻突然出現在我家裏,死的就是我。”

      何進把車門用力砸上。

      片刻後,何進從後座下來,坐回前面的駕駛座上,冷漠道,“不要再來找我,好自為之。”

      後座趴在皮椅上的小蔓動了動,她動作艱難的坐起來,揉著青紫的手腕,“上次我碰見你跟一個女大學生親熱,輕聲細語的,生怕她疼著,你的口碑也一向很好,多金又溫柔,怎麼到我這兒不是掐,就是咬?”

      何進啟唇,“你賤。”

      “也對,不賤怎麼會跟好姐妹的男人睡到一起。”小蔓擦亮一根火柴點燃香煙,神情是情事過後的慵懶,“告訴你一件事,底片跟照片都燒了也沒用,我還有,多得是。”

      車裏的氣壓驟然降到穀底。

      何進那張臉上的偽君子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頃刻間四分五裂,他猙獰的咆哮,“滾下去!”

      小蔓咯咯的笑,笑得前俯後仰。

      何進去後座,將小蔓拖出來丟到地上,又將她的包跟衣服一起甩到她身上,像是在扔一件垃圾,看都不看一眼。

      車揚塵而去。

      小蔓沒有如同棄婦般歇斯底里,發瘋發狂,痛哭流涕,露出可憐可悲的嘴臉,只是將香煙抽完,百思不得其解的笑著歎息,“何進,我他媽怎麼就看上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

      何進沒回公司,而是回了家。

      方如不在,不是去酒吧喝酒了,就是逛商場去了,迎接他的是意料之中的冷清,家就是一套裝修精美的房子罷了。

      何進倒在沙發上,鬆了鬆領帶,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就那麼合著眼皮不動。

      樓底下的蹲點的警員向石橋彙報,說何進人回來了。

      石橋讓人繼續蹲點,他獨自去了506的對門505,開門的是個顴骨突出,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瘦高男人,孫剛。

      “石隊長請進請進。”

      孫剛點頭哈腰,很客氣,很有禮貌,過了頭,讓人不自在。

      石橋邁步走進來,撲面是一股子泡面味,混雜著垃圾沒有及時倒掉而散發出的惡臭。

      孫剛邊說邊收拾茶几上的報紙跟書,“不好意思,我這兒亂,石隊長請等一等,我收拾一下。”

      石橋來之前調過孫剛的檔案,公司普通職員,月工資一般,選擇在花蓮社區租房子不是明智之舉,還租的一套,沒跟人合租。

      另外就是,孫剛有犯罪前科。

      改過自新的不是沒有,對國家對人民都是好事,前提是真的改過。

      趁著孫剛收拾的功夫,石橋對視線範圍內的大小物品進行搜查,“506發生命案那晚,你在哪兒?”

      孫剛整理書的動作一停,“我在家。”

      石橋知道樓層沒有監控,他的視線掃向孫剛手裏的書,“只有你一個人?”

      孫剛說是啊,“找不到人合租,我就自己住著,雖然房租貴了些,但住的很舒坦,就只好在生活上面節約著點。”

      他剛坐下來就站起來,“石隊長要喝水嗎?我這就去給你倒。”

      石橋搖頭。

      孫剛又坐回去,搓了搓雙手,有些許的拘謹。

      石橋頂著張面無表情的臉,的確存在極大的壓迫感,他問道,“七點到八點那個時間段,你在家裏做什麼?”

      孫剛說,“看書。”

      石橋又問,“你有沒有聽到什麼響動?”

      孫剛搖頭,不好意思的說,“不瞞石隊長,我平時看書的時候會很投入。”

      石橋說,“你跟對門接觸的多不多?”

      孫剛推推鼻樑上的眼鏡,“不多,就碰到過幾次。”

      石橋不動聲色,“你喜歡她。”

      孫剛一驚,他站起來,連忙擺手,“石隊長可不能瞎說,小蔓都沒怎麼跟我說過話。”

      石橋問,“那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孫剛的臉騰地一下漲紅,他支支吾吾,說是聽人那麼叫過。

      石橋沒有往下說,他看一眼茶几上的書,“這本書能不能借給我看看?”

      孫剛受寵若驚,“沒問題的沒問題的,石隊長儘管拿去看,要是不夠得話,我還有。”

      石橋帶走那本書。

      孫剛客客氣氣把他送到樓底下,目送他離開社區。

      夜幕不知不覺降臨,社區各家燈火通明,遠看近看都充滿了溫馨的氣息。

      高建國坐在上方,趙雲在他左邊,高興在他右邊,高燃在下方,四人面對著一桌子豐盛的菜肴。

      有葷有素,還有湯跟飯後甜點。

      高燃不易察覺的砸了砸嘴皮子,就沖這生活品質,要是奶奶來了,能住習慣就好了。

      住不習慣,山珍海味都不如鹹菜白粥來得香。

      趙雲夾兩隻大蝦到侄子碗裏,“小燃,這基圍蝦你多吃點,補鈣的,你看你,比小興大好幾歲呢,個頭都趕不上他。”

      高燃差點噎住。

      趙雲說,“牛奶也要喝,早晚一杯,小興就是那麼來的,每天堅持,一天不漏,回頭我跟你媽說說,豆漿哪有牛奶好啊,現在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錢不能省。”

      高燃含糊的嗯了聲。

      高興喝口椰子汁,筷子在盤子裏撥撥,挑著胡蘿蔔絲吃。

      趙雲嗔怪,“小興,你怎麼不給你哥倒飲料?”

      高燃 ,“我不喝。”

      這是真話,那是從冰箱裏拿出來的,他喝不了那麼冰的,還是人高興有本事。

      高興就沒抬眼皮。

      高建國沒怎麼說話,幾乎只有趙雲在說,高燃不得不給她回應,他想家了,想爸媽想奶奶,想家裏的小院子,想潮濕狹窄的巷子,希望時間過得快點兒。

      飯碗往桌上一放,高興就要出去跑步。

      高燃沒動,死冷的天跑什麼步,他理解不來,再說了,剛吃飽不適合那麼運動吧?

      高建國走到書房門口,手握住門把手時側頭說,“小燃,電視別看了,你跟小興一起下去走走。”

      高燃笑嘻嘻的說,“小叔,我就不去了吧?”

      高興鄙夷的目光掃來,他當做沒看見。

      高建國蹙眉心,“吃完飯要消食,不然對腸胃不好。”

      趙雲在逗她的小狗乖乖,抽空瞟一眼坐在電視機前看動畫片的少年,“你小叔說的對,好吃懶惰不會有出息,還有那幼稚的動畫片,看多了不但沒用,還影響智商,有空不如看看紀錄片,美國片,能學知識,也能學學外語,英格力士。”

      “……”

      高燃看向高興,高興也看過來,似乎是因為他媽刻意裝文化人而覺得丟面子,一言不發的揣了下桌腳。

      書房裏傳出高建國的聲音,“高興!”

      高興冷酷著臉出門。

      趙雲不放心的說,“小燃,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跟上啊。”

      高燃勉為其難的換上了鞋子。

      社區裏的路燈明亮,不時有人走過,步伐或快或慢。

      高興在前面跑,身姿矯健,高燃在後面慢悠悠的走路,誰也沒搭理誰,倆人很快就拉開了距離。

      等到高興跑完一圈,高燃還維持著那個七老八十的速度。

      高燃撇嘴,“你跑你的,我走我的。”

      高興冷哼,“你以為我管你?少自作多情了。”

      高燃瞪著他的背影,什麼毛病!

      “阿嚏——”

      高燃打噴嚏,他揉揉鼻子,天寒地凍的,冷風呼呼的吹,跑個屁啊跑。

      經過28棟時,高燃下意識的抬頭往上看,他一層一層數,發現506的陽臺上好像站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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