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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自平行世界 - 第37章字體大小: A+
     
    第37章 我被盯上了

      在三元附近巡邏的幾名警員匆忙趕去那兒,他們在距離月臺30米位置發現了一名死者。

      人剛死不久,地上的血液還在流動。

      氣氛一下子就沉重了起來,警員們向上頭彙報完情況後就留下一人看守現場,其他人分頭搜查。

      這一帶很偏僻,有片老舊的居民區,要拐個彎走上一段,路坑坑窪窪,兩旁是些枝葉繁茂的老樹,後面是個廢棄的倉庫。

      大晚上的,視線很不清明,藏個人非常容易。

      最近不太平,政府已經採取措施,確保每條路上都有路燈,並安置攝像頭,儘量縮小死角範圍。

      但是還沒有實施到這邊。

      案發地靠著月臺,這條路上勢必會採集到很多雜亂的腳印,極難使用排除法來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從種種因素上來看,這裏是犯罪的最佳地點之一,兇犯不是隨便挑的。

      不多時,幾輛警車從不同方向過來了,勘察小組成員跟前來的法醫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高燃跟著楊志過來時,看到男人背對著他坐在草地上抽煙,寬厚的背影有幾分抑鬱,他往那邊走近,咽了咽唾沫,“小北哥。”

      封北眉間擰成了川字,“第五個死者。”

      高燃的嗓子發幹,他往那邊看了眼,頭皮陣陣發緊。

      之前高燃去過現場,但血跡都清理掉了,不會覺得有多大的衝擊力,這次完全不同,屍體就在地上,頸部有條血口子,流了很多血,有一大片,淹沒了灰土,幾片枯葉,和一些細小的石頭子,垃圾袋。

      血腥味濃到令人作嘔。

      死者側臥,頭朝向天元飯店,衣著完整,致命傷是頸部動脈被割。

      和之前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樣。

      “小北哥,有追查到兇手的蹤跡嗎?”

      “沒有,早跑了。”

      高燃也坐下來,問男人要了煙抽一口,他的動作已經不再生澀,“如果我早點發現那三組數字的秘密,你的人提前蹲守,就有可能抓到兇手,人也不會死。”

      儘管高燃知道,在現實面前,假設毫無意義,他還是控制不住的難過。

      哪怕是早幾分鐘,希望都會大很多。

      封北側頭看少年,嗓音沙啞,“你沒什麼好自責的。”

      那三組數位很普通,說白了就三個數,0,1,2,昨天下午才發現的,今晚就出了命案,留給警方的時間太少,根本來不及破解出其中的含義。

      少年的表現遠超封北預料。

      高燃盯著虛空一處,“我就是不甘心。”

      封北從少年的臉上捕捉到了近似陰沉的東西,極不正常,他低聲喝道,“高燃!”

      高燃從詭異的境地裏出來,眼神變得茫然。

      封北把煙頭掐滅,“你是怎麼想到公車上面去的?”

      高燃耷拉著腦袋,“等路燈的時候,我看到106路公交從我面前經過,腦子裏閃過了一個念頭,就開始往那上面想了。”

      “我思考時把自己代入成兇手,寫下這三組數位就是要讓你們以為是日期,或者時間,一個個都被我耍的團團轉,多好玩啊。”

      說著說著,高燃渾然不覺的裂開嘴角笑了起來。

      封北額角的青筋一蹦。

      天才跟神經病只有一線之隔,就因為天才的很多表現都和神經病相似,他現在有點信了。

      “行了,別笑了。”

      高燃抬頭,一臉疑惑,“說什麼呢,我沒笑啊。”

      封北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那條線已經模糊了。

      高燃拔了一小把草丟出去,“小北哥,其實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讓你查路線是想知道答案,並不清楚兇手就在今晚行兇,你的判斷很準確。”

      封北皺了皺眉頭,還是讓兇手給逃了。

      兇手對整個縣城的大大小小地方都瞭若指掌,起碼生活了十幾二十年以上,知道哪兒好藏匿,好脫身,哪兒容易破壞現場。

      勘察小組那邊有了收穫,他們發現靠近草坪的地方有兩組數字,分別是26,96。

      大家的臉色都非常難看,又來這招,玩上癮了還!

      封北讓人拍照,他又點根煙,心裏窩著團火,“他媽的!”

      其他人都默默退開點。

      高燃半蹲著看那兩組數位,還是紅色粉筆寫的,只是字跡有很大的區別,是兇手有意為之,目的就一個,增加趣味。

      兇手提前將行兇地點透露給警方,瘋狂而又亢奮,已經通過第五個死者找到了樂趣。

      遊戲才剛開始。

      可是,這次又會是什麼……

      封北把高燃送回家,自己就回了局裏,要熬通宵。

      手臂被拉住,封北側頭,“嗯?”

      高燃搖頭。

      封北在少年的額頭彈了一下,“搖頭是什麼意思?說話。”

      高燃看著男人,“小北哥,你能不能陪我睡?”

      “今晚不能。”

      封北安撫的捏了捏少年的手腕,下一秒就一狠心,將他的手從自己的手臂上拿開,“洗個澡躺到床上,閉上眼睛睡覺,什麼都別想。”

      高燃心說,怎麼可能啊,晚上肯定失眠。

      “小北哥,錢老師他……”

      “在監視中。”

      高燃鬆口氣,不是老師就好。

      經過大姨村長那件事,他真怕再有身邊熟悉的人露出陌生又可怕的嘴臉。

      劉秀還沒睡,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就從屋裏出來,“小燃,你怎麼才回來?帥帥來過電話了,說他已經到家了。”

      高燃哦了聲。

      劉秀瞧著垂頭喪氣的兒子,“哦什麼哦,媽問你話呢,你不是跟他一起出去的嗎?帥帥跟我保證他會把你送回來,我才答應你跟他出去的,你們到底……”

      高燃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明兒再說吧,我上樓了。”

      劉秀蹙蹙細長的眉毛,進屋推醒高建軍,“你上去看看小燃。”

      高建軍睡的正香,冷不丁被弄醒,他翻個身沒搭理。

      劉秀又推。

      高建軍煩了,把被子往身上一拉,“我明早要去鄉下修電,如果你想我從高壓電上摔下來,你就繼續推。”

      劉秀,“……”

      淩晨一點,高燃在床上躺的骨頭酸,他坐起來歎口氣,又躺回去。

      淩晨三點,高燃在屋裏來回走動,怕影響樓底下的爸媽,就沒穿鞋,打的赤腳,寒意直往腳底板鑽。

      魚肚白一翻,高燃丟掉圓珠筆,靠著椅背歎氣。

      桌上是淩亂的草稿紙,上面寫著

      四個數字,2,6,9,6。

      所有的組合都在上面,一個不漏。

      以高燃的推測,這幾個數位透露的資訊有八成幾率不是地點,兇手換了新花樣。

      到底是什麼呢?

      高燃抓了抓頭髮,發現手上有好幾根,桌上也有。

      他的眼皮跳了跳,擔心自己用腦過度,年紀輕輕就禿頂。

      6點不到,賈帥來了。

      高燃在院裏活動手腳,問賈帥昨晚去了哪兒。

      賈帥把自行車推到邊上,“我上完廁所回遊戲廳,發現你不在,就出去找你了,找了一圈沒找到你,我又回了遊戲廳,看到你留的紙條,我就自己回去了。”

      “沒找到?”高燃瞥他,“我當時就在遊戲廳旁邊,賣板栗那兒。”

      賈帥說,“街上人多,我沒看見。”

      高燃翻白眼,“我長這麼帥,在人堆裏很顯眼,你怎麼會看不見?人楊警官跟我不算熟,都能輕易找到我,咱倆認識好多年了。”

      賈帥對他的自戀習以為常,說是晚上光線不好,“你不也沒看到我嗎?”

      “我以為你還在廁所蹲著,直接去了那裏。”

      高燃壓完左腿壓右腿,“蹲坑的有一排,還有幾個站著排隊的,裏面那燈還沒修,就外面一個燈泡,光線那個鬼樣子,我瞟一眼就知道沒你。”

      賈帥無語片刻,“為什麼不等我?”

      高燃撇嘴,“等了啊,你一直沒回來,楊警官又催我。”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平時你蹲廁所的時間都不長,不會蹲著不起來,你回來的時候,我應該在遊戲廳裏才是,怎麼就沒見著呢?”

      高燃記得當時玩老虎機玩了好一會兒,那個時間夠帥帥蹲了。

      玩完老虎機,高燃在遊戲廳打電話,之後就在原地等著,這前後加起來的時間很長。

      別說帥帥,都夠他蹲幾趟了。

      “說,是不是背著我幹什麼壞事去了?”

      賈帥蹙眉,“沒有,我是拉肚子。”

      高燃狐疑的盯著他看。

      賈帥說,“你在廁所沒找到我,不繼續在附近找就自己走了,就不怕我出事?”

      高燃呸呸,“哥哥,那是咱縣城最繁華的地段,人來人往的,熱鬧得很,兇手幾次行兇都在很偏的地兒,人除非是活膩了,想被警方當場抓獲,才會跑去那裏犯案。”

      他的條理清晰,“就因為繁華,員警的主力都在那邊,兇手真要是想行動,還沒怎麼著就被抓了。”

      賈帥挑重點,“幾次行兇?”

      高燃的嘴角抽了抽,臥槽,敢情是在試探他。

      “是兄弟嗎?”

      “是。”

      賈帥說,“一輩子都是。”

      瞅了賈帥好幾眼,高燃甩甩胳膊腿,突然從嘴裏蹦出來一句,“不對啊!昨晚我根本沒走,就在遊戲廳前面的十字路口!”

      站了好長時間,一直在思索公車牌號的事情,據楊警官說,路過的都伸脖子看看,他倆像一大一小兩隻猩猩。

      賈帥的眉心蹙了一下,“真沒看見。”

      高燃眯了眯眼睛,他怎麼有種感覺,帥帥昨晚沒去廁所,或是去過了,壓根兒就沒回遊戲廳找他,而是上別的地兒做別的事去了。

      有點兒像是在……利用他。

      反應過來,高燃滿臉驚愕,我怎麼懷疑起帥帥來了?還想得那麼壞。

      太不該了。

      高燃摳摳小手指,難道是跟著封北搞案子的事,養成了下意識去對一件事進行推理的習慣?

      不能讓帥帥知道自己這麼想他,不然他肯定會生氣的。

      默了會兒,高燃把那個話題翻過去,“三元出了命案。”

      賈帥,“聽說了。”

      高燃說,“那地兒我倆去過三回,還是四回來著,太偏,適合殺人。”

      賈帥贊同,“確實。”

      高燃站直了,手碰碰脖子,“我跟著楊警官去了現場,死的是個男的,看起來三十多歲,這裏的動脈被割開了,淌了好多血。”

      賈帥看著少年,“高燃,你發現了嗎?你對探案的事很敏感,也存在著一種不可抑制的狂熱跟沉迷。”

      他指著少年的眼睛,“那種情緒在你的眼睛裏,越來越強烈。”

      高燃愣了愣,“有嗎?”

      賈帥說有,他重複之前問過的事,“你要報考警校?”

      “明年上高三再說吧,我得先把成績搞上去。”

      高燃跟好靜的賈帥不同,他打小就喜歡運動,體能沒問題。

      不是他吹牛,腦力方面應該也行,讓男人幫著訓練訓練,考上的可能性很大,就是那股熱血還不到沸騰的地步,差一點兒。

      “你呢?你有什麼打算?”

      賈帥說,“醫生。”

      高燃嘖了聲,“這職業跟你太貼了,你穿白大褂的樣兒肯定超級無敵悶騷。”

      賈帥,“……”

      高燃哎了聲,“那要是我真考上警校當了員警,免不了這兒受傷那兒受傷,跟你打交道的次數少不了。”

      賈帥,“嗯。”

      兩個少年在秋天的清晨憧憬著未來,青澀稚氣的臉龐上全是幻想跟期待。

      會議室裏沉悶到了極點。

      第五個死者的面部特寫鋪在大螢幕上,後面切換的是那兩組數位,周圍的環境。

      封北的手肘壓在屍檢報告和勘察報告上面,他發覺現在陷入了一個怪圈。

      案發時,錢肅在家裏,王東平也在家裏。

      那就是說,兩個嫌疑人都廢了,這些天白忙活一場?

      封北問老張,“你在錢肅家哪兒監視?”

      老張說是在窗外的牆角,“錢肅那屋的窗戶是開著的,我能看到他在屋裏的一舉一動,要麼我出現了幻覺,要麼他會分身術,不然絕不可能有問題。”

      封北問道,“昨晚那麼大的風,他沒關窗戶?”

      老張說,“興許是覺得屋裏悶唄。”

      封北問另一人,“王東平呢?也一直在眼皮底下?”

      那人說,“沒有,王東平家就一個門,他傍晚回家以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楊志摸一把腦門,“照這麼說,昨晚一下子排除了倆啊,全排了。”

      之前圈的兩個都排除了嫌疑,又找不到新的嫌疑人,繞回了最初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封北說,“兇手是個男的,身形壯實,跟天元飯店有關,在縣城生活了十幾二十年,就拿這幾個資訊點去排查吧。”

      他補充,“這次不走明的,走暗的,如果查到符合那幾個點的對象,就想辦法搞到對方的字跡。”

      楊志接了個電話,“頭兒,有新發現,有個小姑娘來派出所說她昨晚見過死者。”

      小姑娘在派出所錄了口供,被留下來了,說刑警隊長要見她,馬上就會到。

      封北提前打過招呼,他在一間辦公室見到人,跟自己想像的差不多,涉世不深,眼裏流露出恐慌與不安。

      小姑娘看到封北,警惕心明顯的消散許多,她把昨晚的情形重講了一遍,跟口供上的沒有差別。

      一面之緣,問路,道謝,很稀鬆平常的交集。

      封北支著頭,案子被政府壓了,既沒上報,也沒出現在新聞上面,附近的居民都不一定清楚有命案發生。

      這小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小姑娘在男人犀利的目光下白了臉色,她垂下腦袋,睫毛顫了顫,小聲說,“我是個路癡,昨晚我按照那個人指的路線去東華路找小市場,結果沒找到,我又原路返回了。”

      封北看出小姑娘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你回去的時候,看到給你指路的人躺在地上?”

      小姑娘點點頭,“月臺那裏沒有人,我就往前面走,想再找個人問問,走了一小段路,我就看……看見了地上的人。”

      她咬著下嘴唇,“當時我很害怕,我沒有想到報警,轉身就跑了。”

      封北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看看小姑娘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你回去以後,良心很不安,一晚上都沒睡,第二天還是下定決心來了派出所。”

      小姑娘的頭往下垂的更低了些,羞愧的說,“對不起。”

      封北笑道,“你已經很勇敢了,就你能出現在這裏,坐在我面前的這一點,很多人都未必能做得到。”

      小姑娘愣怔了一下。

      封北的話鋒一轉,“你原路返回的途中看到什麼人了嗎?”

      小姑娘說好像沒有,又說她沒注意,“很晚了,我又有些害怕,就邊走邊想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不是……”

      封北打斷她,“你慢慢想。”

      他起身,“要喝點什麼?開水,還是飲料?你們小姑娘喜歡的玩意兒我這個大叔也不懂。”

      小姑娘靦腆的說,“開水就好,謝謝。”

      封北找到一次性杯子,去飲水機那裏接了杯水端到小姑娘面前,他沒有在一旁一眼不眨的盯著,而是上外頭抽煙去了。

      半個多小時後,封北回辦公室,問小姑娘有沒有想起來點什麼。

      小姑娘說有,又說沒有,完了又說有,結結巴巴的,尷尬的滿臉通紅。

      封北看她結巴的樣兒,就想起了那個小傢伙,“別急。”

      小姑娘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在原路返回的途中沒有看到人,發現死人了以後就慌不擇路,那個時間段也沒看到誰,不過我在找那個人問路之前碰見了一個人,是個男的。”

      “我想喊他問路,但是他走的很快,一直低著頭,一路走一路自問自答,我覺得很怪,擔心是個腦子有問題的人,就沒敢走上去。”

      封北沒有露出過多的情緒,怕嚇到小姑娘,“你有沒有聽清他自問自答的內容?”

      小姑娘搖頭。

      封北沉聲道,“那他的衣著是什麼樣子?”

      小姑娘努力回想,“穿的有點土。”

      土?封北的腦子裏浮現了一個人,“身形,髮型,走路的姿勢,你能想起來多少,就跟我說多少。”

      小姑娘一五一十的說了。

      她很忐忑,紅著眼睛問,“封隊長,我會不會……會不會被滅口?”

      害怕是人之常情。

      所以能出現在這裏,已經勇氣可嘉。

      封北說,“案子查清前,我都會安排人保護你,希望你配合一下。”

      小姑娘這才放下心來,“我一定配合,謝謝。”

      封北晚上回了住處。

      兩天沒洗澡,衣衫也沒換,皺巴巴的,還臭,他簡單沖了沖,換上乾淨衣衫去了少年那兒。

      高燃在背英語單詞,抓了一把紅棗給男人,“補血的。”

      “我不用吧。”

      話這麼說,封北已經往嘴裏塞了一個,他把核往垃圾簍裏一吐,“太甜了,牙疼。”

      高燃刷刷在本子上默寫單詞,“就你那個煙癮,牙好不到哪兒去。”

      “……”

      封北從小就不喜歡吃甜的,他還是把剩下的棗一個個吃掉了,就當是少年給他的生日禮物。

      吃的時候心裏直樂。

      高燃放下筆,“小北哥,你晚上不走了吧?”

      封北靠著桌子翻他的作業本,“不走。”

      高燃聽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又拉了下去,他揪揪頭髮,“怎麼辦?我真的想不出來2696是什麼。”

      封北從文具盒裏拿鉛筆把錯題標出來,“想不出來就別想了,你頭後已經少了塊頭發,再想下去,要禿。”

      高燃說,“假的,我不信。”

      封北說,“是真的,你還是信了吧。”

      高燃立刻去衛生間背過去照鏡子,脖子快扭酸了都沒找到,他回來問,“面積多大?”

      封北伸手扒扒,“五毛錢硬幣大小。”

      他哎呀一聲。

      高燃一哆嗦,埋怨道,“大驚小怪幹什麼啊你,又怎麼了嘛?”

      封北的面色沉重,“有三處。”

      “三處?”高燃驚叫,“我不會是腎有什麼問題吧?”

      封北的面部漆黑,“你腎虛?”

      高燃說,“沒有啊。”

      “所以能有什麼問題。”

      封北歎道,“我看就是你長期睡眠品質差,又長時間用腦,沒有勞逸結合的原因,保險起見,還是找個時間上醫院做個檢查吧。”

      “做是要做,估計查不出來個所以然。”

      高燃攤在了椅子上,“難怪我後座今天戳了我後背幾下,我問她幹嘛,她又不說,欲言又止,原來是怕我難為情。”

      封北忍俊不禁,他揉揉少年的頭髮,避開了那三個沒頭髮的地兒,“用生薑擦擦頭皮。”

      高燃的眼睛一亮,“有道理。”

      封北發現少年的發尾有點兒長了,在後頸留了一截,額前劉海也不短,能紮一個沖天炮。

      “不考慮剃個你哥這樣的板寸?”

      高燃搖頭,“絕不!”

      雖然板寸有男人味,很硬氣,但太考驗臉型了,他不適合。

      封北嘖嘖,“沒眼光。”

      沒聊多久,高燃就被封北催著上了床。

      高燃裹著被子,不自覺的歎息,今晚終於可以睡好覺了。

      “小北哥,兇手留下那兩組數字……”

      封北嚴肅的喝道,“睡覺!”

      高燃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我是想啊,兇手這次可能是……”

      封北打斷少年,“我問你,昨晚你睡覺了嗎?”

      高燃一夜沒睡。

      封北凶巴巴的訓道,“那還不給我睡覺,找死是吧?”

      高燃把嘴巴一閉。

      其實他很困很困,腦子裏卻繃著一根弦,神經質的想著案情,代入兇手,感覺自己這麼下去,隨時都會猝死。

      哎。

      過了會兒,高燃側身,“小北哥。”

      男人沒回應。

      高燃挪近些,拉長了聲音,“小……北……哥……”

      黑暗中響起一道聲音,“叫魂呢?”

      高燃說,“生日快樂啊。”

      封北一愣,就跟吃了大罐紅棗似的,甜。

      高燃笑著說,“大叔,你又老了一歲哦。”

      封北的喉頭滾動,“叫什麼叔,叫哥。”

      高燃撇嘴,“自欺欺人。”

      封北聽見了,裝沒聽見,“嘀咕什麼?”

      高燃說,“沒什麼。”

      封北聽著耳邊的呼吸,等到一聲聲呼吸變得均勻悠長,他才撐起上半身,借著稀薄的月光凝視眼前的少年。

      “小北哥……”

      封北繃緊的肌肉放鬆,“嗯。”

      少年沒有了下文。

      這是夢到他了?還是無意識的一種依賴?

      封北挑了挑唇,好像無論哪種,對他而言都是喜事兒。

      “掉頭發一定是身體某處發出的信號,你就不能對自己好點?”

      封北長歎一聲,捏住少年的臉摩挲了兩下,“我還等著你長大,跟你並肩呢。”

      少年安安靜靜的躺著,劉海貼著額頭,身上的張揚跟活力褪去,顯得格外乖順。

      封北望著少年微張的嘴唇,他一點點靠近,嗅到了乾淨的氣息,帶著點兒濕意。

      心裏的欲望在轉瞬間狂野生長。

      無恥。

      封北咒駡自己,罪惡感席捲而來,將他吞沒。

      他閉了閉眼睛,最後還是將晚安吻印在了少年的額頭。

      警方聯繫縣城的公車總站,調查到發現966路跟269路有兩個站重合,2路跟69路有一個站重合,29路跟2路也有一個站重合。

      警方知道兇手應該不會再這麼搞,但他們必須安排人全天二十四小時蹲點,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因為他們沒法確定那四個數字究竟代表的是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想通過幾個數位就看穿對方的思路,幾率太低了。

      假如警方認為兇手出同一招的可能性不大,就不去蹲守,兇手料到他們會那麼想,將計就計呢?

      所以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警方也不能冒險。

      人命對兇手來說,就是遊戲道具,他可以無所顧忌,想怎麼來怎麼來,警方不行。

      這就導致警方很被動。

      錢肅再次出現在教室的時候,跟平時沒有什麼區別,還是斯斯文文的,一副知識淵博樣兒。

      高燃往錢肅身上多看了兩眼,就捧起書偷偷打量。

      除了高燃,沒人知道錢肅這兩天請假在家的原因是什麼。

      上課,講題,下課,一切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下午最後一節課上,賈帥突然被叫走,他媽摔了,人在醫院。

      高燃轉著筆,心裏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帥帥他媽摔的嚴不嚴重。

      奶奶一摔,腦子就不清醒了。

      高燃想到這裏,心就更慌了,他把筆丟課本上面,撐著額頭消磨時間。

      下課鈴一響,高燃就快速收拾課桌,班主任在講臺上嘰裏呱啦說一大通,看樣子還得有十幾分鐘。

      什麼“我就說兩句”,全是扯蛋。

      圓珠筆在高燃的指尖上飛速旋轉,他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思緒早飛了。

      “好了,今天就說到心裏。”

      班主任一走。

      走讀的回家,住校的上食堂打飯,一團亂。

      高燃出來時,瞥見隔壁班走廊上的張絨,男朋友在旁邊,兩人有說有笑,端著“我們只是普通同學”的姿態。

      他沒打招呼。

      張絨有男朋友送,就不用他了。

      人倒楣,喝涼水都塞牙。

      高燃發現自行車後胎破了,他罵罵咧咧的推著車出校門。

      學校在巷子裏,周圍是住民區,家離得近的同學就很方便,東拐西拐就到家了。

      遠的比較麻煩。

      高燃拐進一條巷子裏,沒到中間位置,他忽然停下腳步。

      一股涼意從他的背後趴上來,瞬間擴散,渾身的毛孔全炸開了。

      後面有人!

      高燃猛地回頭,什麼也沒有,但是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還在,甚至以可怕的速度加重。

      在學校畫黑板報那晚他跟賈帥一起回來,隱約覺得有人在偷看,那會兒他還告訴賈帥了,那是第一次。

      從王東平李娟夫婦家出來,走在巷子裏的時候,發現有人在看他,那是第二次。

      這是第三次。

      高燃推著自行車拼命往前奔跑,一口氣柺跑拐了好幾條巷子,直直跑進前面不遠的租書店裏。

      他把自行車扔地上,趴在櫃檯上氣喘吁吁,一頭冷汗,臉上是藏不住的驚駭。

      兇手真的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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