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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自平行世界 - 第33章字體大小: A+
     
    第33章 你是不是傻

      封北半路接到楊志的彙報,說是三組的人回局裏了。

      楊志在電話裏吞吞吐吐的,半天才蹦出來一個字,聽的人費勁。

      封北讓楊志跟三組的人在局裏等著,他帶高燃趕了回去。

      高燃人雖然不大,還沒經事,但對於員警這個行業的事兒,他並非一無所知,小北哥可以跟他分析案情,甚至把線索透露給他,卻不能當著底下那些人的面,也不能讓他一個外人出現在會議室裏。

      傳出去對小北哥有不好的影響。

      身為隊長,不能以身作則,那還怎麼要求別人?

      所以高燃自覺提出在外面逛逛。

      封北揉揉少年的頭髮,真懂事,難怪他會相中。

      三組彙報完,會議室裏陷入一片死寂。

      封北手裏的打火機敲了敲桌面,“答錄機裏沒磁帶,沒電池,半夜自動響,而且不止是音樂,還有錢立山的聲音?鬼故事?”

      三組的兩個員警被多道視線的打量,他們滿臉窘態。

      “封隊,我們也不信,可是……”

      “可是錢立山的家人看起來沒有撒謊,況且他們沒必要這麼做。”

      封北繼續敲著打火機,沉默不語。

      曹世原的聲音響起,“既然答錄機邪門,錢立山家裏人又很害怕,為什麼不在事出的第二天就扔得遠遠的,或者砸壞?”

      “我們問了,他們本來是要扔的,但是錢立山的弟弟死活不同意,說是他哥的遺物。”

      “弟弟?”

      “錢肅,二中的數學老師。”

      楊志身子往左邊傾斜,小聲說,“頭兒,就是高燃那個班的。”

      封北敲打火機的動作突然一停,他把打火機往資料袋子上一丟,“走訪的時候,錢肅不在家?”

      “說是去書店了,我們猜他八成是給學生補課去了,只是沒好明說。”

      封北想起來,小混蛋上補習班的事兒。

      要是沒老師辦補習班,也就沒有學生補課這一出了。

      雖然不准那麼做,但還是存在,偷偷的來。

      短暫的安靜過後,曹世原第二次開口,“答錄機呢?”

      三組的員警說,“還在人家裏。”

      會議室裏響起糖紙剝開的清脆聲響,大家都見怪不怪,他們私底下議論過,曹隊長一年下來,得吃掉幾箱子的糖果。

      癮大的不得了。

      封北掃掃其他人,“都別憋著,說說你們的看法。”

      “世上沒鬼,要是有,那些被我們抓了送去槍斃的人早找上我們了,所以這事兒就是人幹的唄。”

      “我也覺得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出發點是什麼?”

      “嚇唬人?”

      “時間是在半夜,家裏,綜合考慮,內鬼的可能性比較大。”

      “錢立山的父母年紀都大了,兩隻腳全站在棺材裏,不會這麼幹,也沒那精力,他老婆方萍為人不怎麼地,街坊四鄰對她的評論不好,覺得她嘴特損,還愛跟男的勾勾搭搭,但她沒那腦子,做不出來。”

      “那就剩下錢立山弟弟錢肅,數學老師,精于計算,只有他有那個能力。”

      “不過,就算錢肅跟他大嫂處的不好,想活活嚇死她,也犯不著嚇他爸媽啊。”

      說了等於沒說。

      封北出來,看到他的小混蛋蹲在路邊看人修自行車,看的津津有味,在哪兒都能被自己找好位置,挺醒目。

      兩人就晚飯的事兒討論了一番,最後還是決定去吃餛飩。

      一大碗餛飩端上來,熱氣騰騰。

      高燃吹吹就往嘴裏鬆,不一會兒就吃掉了大半,他低著頭找小蝦米吃。

      封北一個個挑了丟他碗裏,“多吃點,補鈣,長身體。”

      高燃吃著蝦米,聲音模糊,眼睛賊亮,“等著吧,我會長得跟你一樣高。”

      封北不留情的打擊,“恐怕不行,你現在也就到我胸口,照這麼個趨勢,你在停止發育前,頂多到我耳朵。”

      高燃,“……”

      封北隨口一問,“你的數學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

      高燃敏感,一下子就嗅出了不尋常的東西,“他跟案子有關?”

      封北喝兩口湯,“錢肅是錢立山的弟弟。”

      高燃驚愕,以為只是同一個姓,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在裏頭。

      小桌上的氣氛微變。

      封北在碗裏撈撈,把最後一個蝦米丟給少年,“發什麼愣呢?”

      高燃說,“我在想怎麼回答你那個問題。”

      他雙手托腮,“錢老師是學校裏最年輕的數學老師,人挺樸素的,還特親切,有一回他褲子後面破了,自己不曉得,班上人偷笑,他也不生氣。”

      攤前人多嘈雜,飄散的味兒混亂,垃圾這一堆那一堆,封北愣是在這樣一個環境裏看少年看的入神,“還有呢?”

      高燃說,“帥帥跟老師接觸的多,我沒什麼接觸,就知道這麼點兒,哦對了,班上有女同學喜歡老師,還說要長大了嫁給他,但是呢……”

      他吃掉那個小蝦米繼續說,“有人看到一個女的跟老師走在一起,還去了他的宿舍,班上的女同學就哭天喊地的失戀了。”

      封北按動打火機點煙,“誰?”

      高燃說,“沒見過。”

      封北很意外,“嗯?你就不好奇?”

      高燃撇嘴,“我一下課就爭分奪秒的看漫畫,哪有那個時間問八卦。”

      封北嘬口咽,“沒聽說什麼?”

      高燃回想了一下,“聽倒是聽說過一些,說那女的很苗條,短頭髮,非常洋氣,還有車,四個輪子的,都說是市里的人。”

      封北若有所思。

      高燃兩片嘴皮子碰碰,“小北哥,錢老師是我偶像。”

      封北心裏頭吃味兒,用了調侃的口吻,“你偶像不是我嗎?”

      高燃搖搖頭,“不是。”

      封北,“……”

      高燃沒憋住,他笑嘻嘻的說,“讓你老是逗我,我也叫你嘗嘗被人逗的滋味兒。”

      封北的臉色黑了黑,笑屁!

      “你門牙上有蔥花。”

      “假的,我不信。”

      “真有,挺大一塊扒在牙縫裏面。”

      “別想騙我。”

      “不信你自己用手摳摳。”

      高燃下意識用手摳了一下,“沒有啊。”

      封北的胸膛震動,他哈哈大笑。

      周圍吃喝的人紛紛看過來,高燃的臉漲紅,他掐住男人的脖子,沒用多大力道,“臥槽,你果然騙我!”

      封北不笑了,煙也不抽了,只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少年。

      高燃結巴,“幹、幹嘛?”

      封北說,“你這對兒臥蠶是遺傳的誰?”

      高燃啊了聲,“我爸媽都有。”

      封北把煙塞嘴裏,舌尖抵了抵,“好看。”

      高燃自戀的摸了摸臉,“那是,我在學校裏可是很受歡迎的。”

      封北的危機感蹭地一蹦老高,他用過來人的口吻說,“早戀的果子是澀的,還酸,你偷吃了,小心壞一嘴牙,往後每每想起來,胃裏都會冒酸水。”

      “……”

      高燃被封北催著回家寫作文,說晚上要檢查。

      封北拿了地址去錢立山家,他一個人去的,身邊沒帶誰,打算上那兒溜個彎,消消食。

      錢立山家在老城區,跟許衛國家隔的不遠,左拐右拐,拐幾條巷子就到了。

      封北剛到巷子口,就聽見女人誇張的叫聲,還夾著粗俗不堪的罵聲。

      “都來看看啊,我老闆死了,他弟就這麼欺負我這個大嫂,叫我滾出這個家,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老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有些時候,有些人恨不得在嘴上裝個大喇叭,鬧得人盡皆知。

      封北事先看過檔案,黑燈瞎火的不好認,一走近就瞧出來了誰是誰。

      錢立山老婆方萍拽著他弟弟錢肅的衣服不撒手,歇斯底里,頗有種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勢。

      錢肅滿身難聞的餿味兒,泔水桶倒在他腳邊,顯露出前一刻遭到過什麼樣的待遇。

      封北的出現打破了僵局。

      錢肅弄掉身上的幾根爛菜葉子,“封隊長,不好意思,我去換身衣衫。”

      封北頷首。

      方萍的眼睛直直落在男人身上,臉上堆出可憐又無奈的表情,“既然你是隊長,那你可以主持公道的吧,我老闆沒了,這個家裏裏外外全靠我一個人撐著,我小叔現在當了老師,出息了,處處瞧不起我,還叫我滾,我一個寡婦,上哪兒說理去?”

      錢肅的身形一滯,他轉過身,“大嫂,我什麼時候說過那個字?”

      方萍冷哼,“你是沒說,但你就是那個意思!”

      錢肅皺眉,“你這是胡攪蠻纏。”

      方萍被他給激的原形畢露,“我胡攪蠻纏?我看分明就是你心懷不軌!”

      她激動起來,“封隊長,那破答錄機他就是不同意扔,還撂下狠話,說誰扔了,就跟對方沒完,不知道存的是什麼心思。”

      錢肅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似乎是嘴皮子不夠利索,罵不來狠話,還是在講理,“大嫂,我哥的東西都被你燒的燒,扔的扔,就剩下一個答錄機……”

      方萍大聲打斷,“鬧鬼曉得吧?你大哥陰魂不散曉得吧?”

      錢肅沉下臉,“反正我沒聽見。”

      方萍快要跳起來了,“全家就你沒聽見,你是耳朵聾了,還是把我們當傻子?”

      錢肅看著她,“大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方萍的臉頓時就變了,她一把抓住錢肅的手臂,“你什麼意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錢肅叫她潑婦。

      方萍跟他鬧,罵他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封北看情形不對,正要拉架,西邊屋裏就傳出了咳嗽聲。

      錢母從屋裏出來,皺巴巴的臉拉的老長,“要臉嗎?”

      她看向兒媳,“平時鬧就算了,家裏來客人了還鬧,是盼著我跟你爸早點死是吧?”

      方萍回了自己那屋,門砸的哐當響。

      封北耳膜疼。

      這場鬧劇也看完了。

      嫂子,小叔,還有兩個老人,家裏想不熱鬧都難。

      錢父咳的厲害,錢肅要進去,錢母沒讓,叫他在外頭招待客人。

      封北打量著面前的青年,眉眼和錢立山有幾分相似,內斂斯文,面上沒有幹苦力的滄桑痕跡,是個讀書人。

      根據調查,錢立山死後,錢父錢母沒見多傷心,怪他生意失敗,連累家裏,死也是自找的。

      就是那命,怨不得誰。

      錢肅在同事跟學生那裏的評價都很高,不像是錢父錢母能教出來的,跟這個家的氛圍格格不入。

      “錢老師,答錄機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錢肅去拿了,身上的髒衣服沒換,臉色不怎麼好,“封隊長,讓你看笑話了。”

      封北說,“錢老師,你大嫂為什麼跟你鬧?”

      錢肅似是有難言之隱。

      封北不勉強,他看起了答錄機,沒發現有什麼名堂。

      “方便我拿回局裏查看嗎?”

      錢肅說,“抱歉,這是我哥唯一的遺物,恕我不能答應。”

      封北拿出公事公辦的那套說詞,“按照流程,你們報案了,就得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

      錢肅說沒報,“封隊長,我可以確定,這幾天我一次都沒聽見過答錄機裏有什麼聲音,也不認為他們說的是真的,我相信科學,所以我沒有報案。”

      他又說,“我爸媽聽力不好,都是聽我打大嫂咋呼,這件事純屬是無中生有。”

      封北皺眉,那還真不好辦了。

      “警方還在全國通緝天元飯店的專案負責人,有消息就通知你們。”

      錢肅輕歎,“這都過去好幾年了,有希望最好,沒有也就算了。”

      無所謂的態度。

      封北換了個話題,“你大嫂為什麼不再找個人?”

      錢肅笑了下,那笑裏有幾分諷刺,“我猜想她不走,一是在等那筆錢,二是沒地兒去。”

      封北問,“錢老師,你認識許衛國嗎?”

      錢肅露出思考的表情,他說,“不認識。”

      封北說,“跟你家隔的不遠。”

      屋裏又傳來咳聲,比剛才更厲害。

      錢肅匆匆打了招呼就往屋裏走,臨走前還不忘提走答錄機。

      第二天大雨瓢潑。

      高燃單手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轉筆,

      同桌不時往教室門口看,其他同學也是那個反應。

      雨下的這麼大,爸媽不知道會不會來送傘。

      有的不願意爸媽過來,覺得丟臉,當然也有的很高興。

      其實基因是很強大的。

      有同學的爸爸一露面,活脫脫就是中年的他。

      教室外站著一個中年人,班裏有小小的騷動。

      講臺上的錢肅出去問了情況,回來喊了個名字。

      對應的女生出去拿傘,臉紅成辣椒。

      高燃眼皮跳了跳,完了。

      爸去給一人家裏裝電了,那是新房子,要裝的電多,估計沒功夫回來給他送傘。

      媽要在家裏看著奶奶,來不了。

      隔壁的張阿姨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她從不給張絨送傘,一次都沒來過學校。

      下課鈴聲一響,大家就活了。

      高燃看到錢肅走出教室,他抓起桌上的數學課本跑上去,“老師。”

      錢肅回頭,“怎麼了?”

      高燃說,“我有個題沒聽懂。”

      錢肅問是哪個題。

      高燃翻開課本,指著一道應用題,“這個。”

      錢肅就在走廊講給他聽。

      高燃沒聽解題思路,一直在偷看數學老師。

      錢肅講完一遍問聽沒聽懂。

      高燃搖頭,“太難了。”

      錢肅笑出聲,“你的數學雖然不能拿高分,但能保持在110以上,是你幾門學科裏最穩定的,這道題不至於把你難倒,你不是為這事來的吧?”

      高燃急中生智,“是這樣的,我想報補習班。”

      錢肅問道,“跟你家裏商量過?”

      高燃說還沒,他有意無意的提到,“最近不是出命案了麼,我爸覺得不安全,就說緩一緩再報。”

      錢肅說,“那你跟你家裏商量了再說。”

      高燃露出不安的表情,“老師,大家天天討論案子的事,都說破不了。”

      “要是警方真的怎麼也抓不到兇手,對方豈不是就能逍遙法外?”

      錢肅正色道,“不會的,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人犯了法,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高燃笑著嗯道,“老師說的對。”

      人一走,高燃臉上的笑容就不見了,變成疑惑。

      肩膀被拍,高燃嚇一大跳,“操,你走路都不帶聲響?飄過來的?”

      賈帥淡淡的說,“是啊,我專程從地獄爬上來帶你走。”

      高燃喲了聲,“這麼牛掰啊,你是白無常,還是黑無常?”

      賈帥平靜的說,“都不是。”

      高燃一臉驚訝,“那你是什麼?閻王爺?”

      賈帥說,“不是。”

      高燃給他一個白眼,“編都編的這麼不用心。”

      賈帥繞回前一個話題,“你跟老師說什麼了?”

      高燃說問了個題。

      賈帥從他手裏拿走課本,掃了眼那頁上面的所有題目。

      “沒有你不會的。”

      高燃把敞開的校服拉鏈拉長,“怎麼沒有,我又不是你,數學能拿滿分。”

      賈帥說,“我指的是這些題。”

      “你一跟我較勁兒,我就拿你沒辦法。”

      高燃小聲說,“其實我主要是找老師問補習班的事。”

      賈帥蹙眉,“不是不報了嗎?”

      高燃說,“先問問是什麼情況。”

      他勾住發小的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活費就幾塊錢,我不從報名費裏摳出來點鋼蹦,日子沒法過。”

      賈帥,“……”

      高燃鬆口氣,這事總算是暫時翻篇了。

      放學的時候,高燃跟賈帥都做好冒雨回家的準備。

      一女生叫住賈帥,把傘借給他了,還扯謊說自己跟別人打同一把傘回家。

      很青澀的謊言,也很單純。

      賈帥避開一個個出來的同學,“高燃,你別騎車了,我帶你,傘你拿著。”

      高燃翻白眼,“聽起來特娘們兒,我還是帶你吧。”

      賈帥倒是不在乎,“行。”

      兩個少年剛到堆放自行車的地兒,其中一個就突然朝著一處飛奔過去。

      “小北哥,你怎麼來了?”

      封北把傘移到少年頭頂,“給你送傘啊。”

      高燃仰起臉,“我看你是來找錢老師,順路的吧。”

      封北揉揉額頭,“就你聰明。”

      高燃沒多問,他往傘下縮縮,“小北哥,你騎車來的,還是開車來的?”

      封北說是騎車。

      高燃無語,“下這麼大雨,你有車不開,偏要騎車,是不是傻?”

      封北心說,可不是,傻到姥姥家了。

      賈帥沒跟高燃一路,提前走了,單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裏。

      高燃喊了好幾聲,賈帥都沒回頭。

      他撿起被落在地上的傘,嘴角抽了好幾下,“怎麼一個兩個的都犯傻……”

      封北輕捏少年的臉,“你嘀咕什麼呢?杵著不走,是想在雨裏唱首歌跳個舞,還是怎麼著?要不要我給你打拍子?”

      “……”

      高燃拍開臉上的手,認真的說,“小北哥,我們都是爺們兒,你以後別這麼對我,不合適。”

      封北的心裏咯噔一下,又堵得慌,他面上沒變化,還做出說笑的樣兒,“跟哥哥說說,有什麼不合適的?”

      高燃說不出個花樣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封北不說話了。

      少年本能的抗拒讓他心煩意亂。

      走了幾步,封北停下來,“我捏了下你的臉,你反應就這麼大,你晚上睡覺窩我懷裏,趴我胸口,我哪次把你給拎到床底下去了?”

      高燃想也不想的說,“不可能!”

      老男人懶得搭理,受傷了。

      高燃問了兩次都沒得到回應,他撓撓頭,不會是真的吧?

      “你就應該把我打醒啊!”

      “謝你提醒。”

      “……”

      老男人不但受傷,還生氣了。

      生氣歸生氣,人還是要帶的,不然特地騎自行車過來,又沒帶到人,那不是更傻逼?

      高燃坐上後座,一手打傘,一手抓著男人後面的衣服。

      做完這個動作,高燃想起來個事兒,坐帥帥後面打傘,覺得像娘們兒,很不自在,換了個人,怎麼就自然坐上來了?

      封北調笑,“弟啊,你能不能別那麼用力抓哥的衣服,胸都要被你給勒出來了。”

      高燃的臉上一熱。

      過會兒封北又不滿意,“雨天路滑,你不好好抓,摔一身泥回去,我可不管。”

      高燃來了脾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怎麼著?”

      封北的聲音有些低沉,“抱我。”

      高燃沒聽清,“什麼?”

      封北直接抓了少年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抱著!”

      高燃傻了。

      到校門口時,封北一個急刹車,高燃撞的頭暈眼花,傘差點兒掉了,“怎麼停下來了啊?”

      “同學!”

      旁邊傳來一個驚喜的喊聲,高燃尋聲看去,他一驚,“阿姨,你怎麼會在這兒?”

      李娟開開心心的說,“我要去給我家小海送傘!”

      高燃抿抿嘴,中年女人就帶了一把傘,自己拿在手裏,沒撐開過,全身都濕了。

      “小北哥,怎麼辦?”

      封北把車停在一邊,攔住了李娟。

      高燃把傘舉到李娟頭頂,費心找話題跟她聊天,轉移她的注意力。

      每個學生經過,李娟都會去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沒多久,王東平慌慌張張找來,他走得快,泥水濺的身上,臉上都是,“謝謝封隊長,謝謝謝謝。”

      封北緩了臉色,“怎麼回事?”

      王東平唉聲歎氣,“屋裏好多地兒都在漏雨,我找東西接來著,一轉身她就跑不見了。”

      他抹把臉,“我把附近找了,沒找到人,就四處問,才知道她往二中來了。”

      封北說,“要是沒遇到我們,她就進去了,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王東平滿臉自責,說下次一定當心點。

      封北跟高燃去了王東平家。

      屋外下大雨,屋裏下小雨,盆這放一個,那放一個,叮叮噹當響。

      土牆濕一大片,隨時都有可能塌掉。

      高燃早年在老家住的就是這種屋子,他深有感觸。

      白天還好,晚上沒法睡覺。

      風把破木門刮的當當響,雨往屋裏下,門頭底下那塊地已經成了一灘爛泥。

      兩口子在堂屋裏吵的不可開交。

      李娟又想起來要去接兒子的事,王東平不讓她出去。

      “王東平,雨下的這麼大,你不讓我去給小海送傘,他怎麼回來?”

      王東平說,“送什麼傘啊,他不在學校。”

      李娟罵他,“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這個時間小海不在學校能在哪兒?”

      王東平扯謊,“又是打雷又是下大雨的,學校提前放學了,小海這會兒在屋裏寫作業呢。”

      李娟看看地上的泥巴,嘴裏嘮嘮叨叨。

      封北彎下腰背湊在少年耳朵邊,“看什麼呢?”

      高燃怕癢,他躲開點,心說我在看這對中年夫婦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悄然腐爛發臭的秘密。

      目前為止,李娟跟王東平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都沒有斑。

      高燃摳著小手指,王東平還好說,花點兒時間刻意製造機會,想想辦法能多看到一些地方,但是李娟就……

      那斑應該不會出現在過於隱秘的地方吧?

      老天爺沒那麼惡趣味。

      後頸起了層雞皮疙瘩,雨點飄進來了,高燃打了個冷戰。

      天真的冷了。

      王東平聽封北說要走,他就立馬拿出自己的雨靴,“封隊長,這一下雨,出去有一段路就沒法走了,你換上這個吧,不然鞋跟褲腿上會弄得到處都是泥,不好洗。”

      封北沒接,“你家裏有幾雙靴子?”

      王東平說就一雙。

      封北笑問,“那我穿走了,你要是出門,穿什麼?”

      王東平說,“我光腳就行。”

      封北挑挑眉毛,“那我還不是一樣,誰也不比誰金貴。”

      王東平呆了下,“可是……”

      封北抬手阻止,他卷起一截褲腿,“小燃,上來,我背你。”

      高燃把頭搖成撥浪鼓,只是下個雨而已,還要人背,他又不是一兩歲的小孩子,路走不好。

      封北欲要開口,少年已經麻利兒的脫了鞋子,十個白白的腳丫子踩到泥裏,很靈活的動了動。

      “……”

      封北扭頭跟王東平說,“明天我讓個人來接你們去醫院,你妻子的情況要讓專業的醫生檢查檢查,該吃藥吃藥,錢不要你們出。”

      王東平受寵若驚,激動的紅了眼眶,“這……這……這怎麼好給封隊長添麻煩……”

      封北拍拍他的肩膀,“多陪陪你的妻子吧,陪她說說話。”

      王東平重重的哎了聲,客客氣氣的一路送到巷子口,“封隊長,高同學,你們慢走啊!”

      高燃回頭,中年人還站在巷子裏,沒打傘,髒兮兮的褂子濕透了,貼在因常年幹苦力而健壯的身體上面。

      中年人看過來,雨水淌過了條條歲月刻下的溝壑,模糊了滿臉樸實的善意。

      視野裏的一切都扭曲了起來。

      胳膊被一隻大手拽住,高燃回神,他再往後看,那裏已經不見中年人的身影。

      “小北哥,王叔叔多大年紀了啊?”

      “過完年四十。”

      “那跟我爸一樣大。”

      高燃抹掉臉上的雨水,“但是看著比我爸壯實。”

      封北把少年往臂彎裏帶帶,“廢話,你爸是電工,王東平是幹苦力的,不是一行,那能一樣嗎?別往外面挪,身上淋了雨回去會感冒。”

      高燃被男人給摟著,渾身彆扭,像是有小螞蟻在身上爬,“你太大了,擠得我難受。”

      封北的腳步猛地停住,“什麼太大?”

      高燃眨眨眼睛,“塊頭啊,還能是什麼?不是,小北哥,你想什麼呢?我發現你怪怪的,很可疑。”

      說著,他就盯著男人看,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細的縫隙。

      封北心虛,他捏著少年的臉讓對方看著前面,“走路就好好走,哪兒來這麼多話!”

      高燃拿餘光瞟了好幾眼,有問題,絕對有。

      不太像是公事,那就是私事咯。

      高燃多了個心眼,決定這幾天仔細觀察觀察。

      狂風裹挾著陣陣寒意撲面而來,雨勢更加猛烈,水幕傾斜,角度刁鑽,傘被吹翻了過來。

      封北把傘給翻回去,他打了個噴嚏,又打了一個。

      高燃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藍白色校服外套脫了給他,渾然不覺的強硬,“穿上。”

      封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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