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 171 誅心

　　“姑娘是何人？為何要跟蹤在下？”莫青的聲音暗沉嘶啞，像是垂敗已久剛被打開的大門。

　　阮綿綿望著他淡淡道：“想向先生問點兒事情，問完就走。”

　　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莫青在腦中回想著剛才與鳳長兮談話的情景，還有回來的路線。

　　面前的黑衣人顯然很早就到了世子府，也不是世子今晚準備請君入甕的那幫人。

　　“妳想知道什麼？”看著眼前的女子，莫青忽然來了興致，在心底估算了下時間，低聲開口。

　　阮綿綿還未來得及開口，遠處傳來侍衛的聲音：“那邊，他在那邊！”

　　阮綿綿一驚，鳳長兮的人過來了。

　　再顧不得去問面前的男子，不過視線從他的衣袍上一掃而過，秀手一揚，一枚飛針直接向莫青飛去，同時一個起落，人已經到了對面的長廊之上，提氣輕點足尖，翻身躍上了屋頂，消失在黑夜中。

　　一個急速彎腰回腿，險險避過了那枚銀針，眼角餘光注意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直接追著那道黑影而去，唇角勾起冷笑，莫青走到木柱前。

　　隨後追過來的侍衛看到莫青，先是一愣，隨即恭敬地道：“莫公子。”

　　莫青瞥了那侍衛一眼，侍衛恭敬問道：“莫公子方才可看到一名黑衣人往這邊過來？”

　　莫青聲音聽不出喜怒：“有，世子已經追過去了，這會兒，怕是已經出府了。”

　　那侍衛一愣，向後面跟上來的侍衛大聲道：“走，都跟我過去！”

　　莫青站在木柱旁，湊近木柱瞇著眼睛看著只露出半截的銀針皺起了眉頭，從袖口中拿出絲帕，將銀針緩緩取了出來，嘴角勾起，將銀針置於絲帕中，放入懷裡，眉頭又皺了起來，見時辰不早，直接向住處而去。

　　阮綿綿一路飛奔，後面的白影緊隨其後。明明鳳長兮沒有發現她，怎麼到了這會兒居然近在咫尺？

　　是停下來質問，還是一走了之？

　　尚來不及細細思忖，有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在她身後，阮綿綿本想避開，但是沒有察覺到絲毫殺氣。

　　“殿下在回府的路上。”

　　與黑衣人擦肩而過的瞬間，黑衣人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

　　心底一驚，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決定，眨眼間身影已經到了十步開外，回頭望去，白色的身影已經與黑衣人纏在一起。

　　翻身飛落牆頭，在那些侍衛還沒有到大門口時，阮綿綿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一口氣奔回九幽宮，心底又是歡喜又是氣憤。

　　歡喜的是，在世子府雖然不知道鳳長兮做了什麼，但是見到了一個重要的人；而氣憤的是，鳳九幽竟然在她身邊安插暗衛。

　　當真是，大手筆！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一個暗衛跟著，回到九幽宮西苑不過一霎那，那抹黑影隨之而來。

　　已經換下夜行衣的阮綿綿一驚，那黑影立在她面前，聲音帶著機械式的冷酷：“請王妃回寢宮休息！”

　　阮綿綿氣得面色發白，狠狠瞪了那黑影一眼，直接繞到玲瓏的房裡，見新竹還在休息，將香囊在新竹鼻尖停留一會兒。

　　收回香囊，阮綿綿出門時，外面的黑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馬不停蹄地往寢宮趕，她竟然察覺不到半分那個人的氣息，如果身邊一直有這樣的暗衛跟著，她又怎麼能離開九幽宮？心中一陣計較，卻沒有什麼主意。

　　回到九幽宮不過片刻，新竹小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妃，您歇下了嗎？”

　　阮綿綿用沉默回答，聽到外面傳來輕輕拍打胸口的聲音，不一會兒，是慢慢走遠的腳步聲。

　　閉目躺在床上的阮綿綿沒有絲毫睡意，腦中全是剛才在世子府遇到的那人身影。

　　今夜無月無星，她離他那麼近，而她的手直接劃過他的衣角。做了這麼多年的女紅，那衣袍上面的花紋，她怎會不知？

　　“殿下！”門外傳來新竹驚訝的聲音。

　　阮綿綿連忙打住腦中的思考，放緩了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是睡著的模樣。

　　腳步聲一點點走遠，但還是有輕巧的腳步聲一點點踏了進來。

　　眉頭迅速皺起又鬆開，鳳九幽這個時候難道還會歇在這？

　　不一會兒腳步聲已經到了床榻前，阮綿綿尋思著剛才那名暗衛的話，看樣子是不想讓鳳九幽知道，她夜晚跑出去的事情。

　　但是他是鳳九幽的人，怎麼可能替她隱瞞？想到這，阮綿綿瞬間睜開眼眸。

　　寢宮內沒有掌燈，黑漆漆一片，憑著感覺，阮綿綿知道鳳九幽就在眼前，等到適應了黑暗之後，才發現鳳九幽已經在床邊坐了下來。

　　大手探進被窩，準確無誤地尋到她的小手，鳳九幽輕笑著道：“白跑了一趟？”

　　雖然是疑惑的聲音，可是聲音中帶著的輕笑，表明了鳳九幽對她的一切行動瞭若指掌。

　　空著的手握了握拳，阮綿綿淡淡道：“我只是去看看憐兒而已。”

　　鳳九幽順勢掀開錦被鑽了進去，將阮綿綿徑直摟進懷裡：“是了，我倒是忘了跟妳說了，憐兒並不在九幽宮裡。”

　　“那日妳們雖然在一起，但是本殿下在意的人只有你！”聲音拖了拖，鳳九幽懶懶道：“至於憐兒嘛，本想讓其自生自滅，沒有想到竟然被鳳長兮的人帶了去。”

　　眼底猛然劃過一絲亮光，鳳九幽話中的意思是，那一晚，鳳長兮有過來找她們？

　　鳳九幽像是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慵懶邪魅的聲音湊在她耳邊道：“妳可知道天牢中那位輕音是怎麼死的嗎？”

　　濃烈的男性氣息就在耳邊，阮綿綿恨不得離得遠一點再遠一點，可是她根本不敢動，生怕鳳九幽瞬間變臉。

　　“輕音不是在天牢就已經中毒了嗎？”

　　輕輕含住唇畔的耳垂，鳳九幽的聲音帶著難以言說的魅惑：“那是。可是妳想想，能讓人瞬間斃命的毒藥，除了嗜心散，還能有什麼？”

　　天牢中的輕音到底怎麼死的，阮綿綿知道是被人下毒，但是什麼毒，誰下的，她根本不知道。

　　鳳九幽含笑淺淺道：“怎麼，不敢說了？”

　　“還是，不敢相信了？”邪魅中透著一抹說不盡的譏諷，鳳九幽輕輕在粉嫩的耳垂上啃咬著：“梧愛，這個世界上，妳能相信的人，只能是我。”

　　阮綿綿下意識地拒絕，這個世上，她能相信的人，會是任何人，也不會是鳳九幽。

　　“今晚見到莫青了，還不願意相信嗎？”幽深漆黑的眼眸劃過一絲冷漠之色：“天牢中輕音是中了一種叫做誅心的毒，心脈在瞬間爆裂而死。”

　　阮綿綿迅速閉上眼睛，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