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 116 貴賤

　玲瓏眼底劃過一絲厭惡之色，不過臉上神色恭敬，見靜兒要去追王妃，直接站在她面前：“靜兒小姐，剛才是您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與我們王妃無關。”

　靜兒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勸妳最好想清楚，可別忘了，她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九殿下心中的人……”

　後面幾個字，靜兒直接咽在了喉中，不是因為說不出來，而是因為已經說得很明白。

　玲瓏眸色微微一變，眉頭蹙起，靜兒趁著她走神的瞬間，快速追上了前面慢悠悠散步的阮綿綿。

　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冷道：“說妳呢！妳好大的膽子，打翻了貴妃娘娘的安神茶，妳是何居心？”

　阮綿綿並未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靜兒，她神色悠然，眼神淡漠，站在那身子單薄，幾乎一陣風就可以將她吹走。

　但是她的眼神，卻讓靜兒心底升起一陣害怕，看著面前的女子，明明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她居然渾身都不自在。

　拉住阮綿綿衣袖的手微微一抖，靜兒收回手，神色有些僵硬：“問……問妳話呢！”說完，避開阮綿綿的視線，只是她的視線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子，可以直接切開肌膚看到她內心最真切的想法。

　這樣的認知讓靜兒心中更是沒底，快速看了一眼剛才摔倒的地方，那邊有一個暗角處，宮燈照不到。

　方才突然出現時，已經仔細看過阮綿綿那邊的情況，她身後的婢女跟著她，不過有一段距離，雖然剛才那婢女冷著臉說是她率先撞上了她們王妃，可是又有誰看到了？那個婢女是她那邊的人，自然會向著九幽宮那邊說話。

　那會兒那段路上只有她們兩人，只要她一口咬定就是阮綿綿打翻了娘娘的安神茶，阮綿綿即便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想到這，靜兒略微緊繃的神色稍稍舒緩了些，望著阮綿綿道：“怎麼，難道妳是個啞巴？還是個需要用面紗遮著臉才能出來見人的啞巴？”

　後面的話語中，分明帶著幾分譏諷和嘲弄。

　等到說完，發現對面的女子還是靜靜地看著她，只是那眼神，越發的淡漠冷然，讓她從腳底升起一股涼意。

　靜兒無端打了個寒顫，安慰自己說是天氣太冷了，咬了咬唇，鼓起勇氣，滿臉怒色：“問妳話呢，莫真是個啞巴？”

　“若不是啞巴，卻故意裝聾作啞唬弄我，當心我讓妳吃不了兜著走！”自始至終，靜兒都沒有將面前的女子當成九幽王妃，在她心底，這個身份那麼不堪那麼卑微的女子，怎麼配的上九幽王妃這個頭銜？

　阮綿綿不想搭理她，稍稍側身準備離開，無奈靜兒下定決心今天要攔著她，眼底劃過一絲不悅，阮綿綿眼中的神色冷了幾分。

　“我倒是不知道，暖月宮的奴婢給主子倒杯安神茶，竟然要繞著皇宮走上大半圈？”說著，阮綿綿別開頭不去看靜兒，而是看向前面拐角處隱在暗處的那個人影，眼神淡漠。

　靜兒的手猛然一緊，她怎麼忘了這個事情？只是就這樣放棄，難免不甘，哼了一聲，繼續鼓起勇氣道：“今晚可是除夕夜，娘娘身為貴妃，在未央宮參加除夕晚宴，明知娘娘在這邊，我難道還要將安神茶送到暖月宮去？”

　話剛落音，靜兒聽到對面的女子忽然輕輕一笑，雖然看不到她面紗下的面容，可是看著那雙清冷淡然的眼睛，她又變的惶恐不安起來。

　“妳說妳是暖月宮貴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哪有丫環連主子身在何處都不知道的？”淡淡的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然。

　阮綿綿神色淡漠地看著面前面頰緊繃的靜兒，語含笑意：“還是說，妳根本就不是暖月宮貴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在這候著只是別有用心？”

　“又或者，是暖月宮的貴妃娘娘讓妳在這候著什麼？不過據我所知，皇上已經去了皇后那裡。”

　阮綿綿的聲音很輕很淡，漫不經心地像是說著今晚的夜色如何，只是那雙明亮淡然的眼眸，卻讓靜兒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哆嗦著嘴唇，靜兒怒道：“妳在胡說什麼？我自然是娘娘的貼身宮女，娘娘在哪，我豈會不知道？”

　阮綿綿含笑問：“那請問貴妃娘娘現在身在何處？”

　靜兒冷冷回道：“皇后娘娘身體不適，我們娘娘與太后娘娘一道去了皇后娘娘那裡。”

　說完，見面前的女子雙眸淡然，卻又意料之中地看著她，靜兒迅速捂住嘴巴。

　即便是要去皇后娘娘那邊，也不用經過未央宮啊！靜兒自知失言，面色又白了幾分。

　“依本殿下之見，這位貴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怕是專程在這等著九弟妹妳吧。”

　靜兒聞聲望去，看到一襲深藍色錦衣長袍的五殿下鳳承傲從旁邊的過道上走了出來，臉色瞬間慘白，連忙跪了下去：“奴婢參見五殿下！”

　鳳承傲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的靜兒，聲音陰寒：“來人啊，將這個有眼無珠的奴婢拉下去砍了！”

　靜兒身體一顫，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後面玲瓏快步跟了上來，連忙看著阮綿綿問道：“王妃，您沒事吧？”

　阮綿綿並不看玲瓏，而是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靜兒，話卻是對玲瓏說的：“她若死了，妳怎麼交差？”

　玲瓏瞬間怔在了原地，視線緊緊地定在那張戴著面紗的面孔，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阮綿綿望著鳳承傲，聲音不冷不熱：“五殿下未免太小題大做了，這奴婢雖然衝撞了我，到底還是罪不至死。何況，打狗尚且看主人，五殿下是覺得最近的日子太過清閒了，想要好好熱鬧一番？”

　鳳承傲的臉色越發陰沉，視線從靜兒的身上慢慢落到阮綿綿身上，那雙眼睛銳利如箭，直直地盯著她戴著面紗的臉，張了張嘴，每一個字都帶著絲絲寒氣：“本殿下可是幫九弟妹妳出氣，怎麼，不接受？”

　阮綿綿忽然輕輕一笑，大大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狀，聲音淡淡地：“若是在別處，我倒是沒意見，會欣然接受，只是這裡是皇宮，我身份低微，想要多活兩年。”

　鳳承傲冷笑一聲，聲音依舊陰沉：“身份低微？能讓九弟帶在身邊出席晚宴的，除了九幽王妃這個身份的女子，還能是誰？”

　“九幽王妃，還算身份低微？”最後一句，鳳承傲眼底迸發出一絲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