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 113 可怕
鳳子旭見九弟的王妃直直地看著阮青青,眼底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來。
那女子戴著紅色的面紗,根本看不清容貌,不過那雙眼睛,特別美麗,漆黑明澈,帶著淡淡的疏離,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
鳳九幽伸手牽過阮綿綿的手,握著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唇角噙著邪肆的笑容,視線直直地盯著正看著阮綿綿發愣的阮青青:“許久不見,三王妃越發光彩照人了。”
阮青青面頰略微一紅,眼底劃過一絲侷促不安,稍稍向鳳子旭那邊靠了靠,聲音溫柔好聽:“九弟過獎了。”
鳳子旭稍稍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九弟妹看,惹得九弟不高興了,面上劃過一絲尷尬之色,咳嗽了一聲稍作掩飾。
“九弟,時辰不早了,我們都進去吧。”
鳳九幽淡淡掃了鳳子旭一眼,眉宇處帶著一抹陰沉之色。阮綿綿在鳳九幽牽過她手的一瞬間,已經垂下了眼眸。
鳳子旭的話剛剛說完,阮青青突然開口,語帶關切:“九弟妹莫不是感染了風寒?”
阮綿綿稍稍一愣,聲音淡淡的:“確實如此。”
阮青青總覺得那雙眼睛,似乎在哪見過,但是一時間,怎麼也想不起來,聽著阮綿綿的話,臉上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倒是聽聞關於九幽王妃的一些傳聞,據說出身青樓,不過短短一月,就讓九殿下不惜觸怒龍顏娶她為妃。
她本想著那樣的女子,勢必嫵媚妖嬈,但是現在看著,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
鳳子旭眼神一轉,注意到阮青青神色有異,連忙開口道:“青青,時辰真的不早了,我們該進去了。”
注意到鳳子旭眼底的神色,阮青青連忙收回疑惑的心思,對著阮綿綿柔柔一笑,溫和地道:“冬日尤其寒冷,九弟妹記得多穿些。”
阮綿綿低聲道謝,四人一道慢慢向皇宮內走去。
未央宮中歌舞昇平。外面天氣很冷,未央宮內卻因為早已備好的地龍,這會兒非常溫和。
原本是一場皇室的家宴,只是皇室向來都是最為複雜的一個家族,各種各樣的宴會,多多少少都帶著些許目的。
阮綿綿坐在鳳九幽身側,低眉垂眸想要努力掩藏自己的存在,不過從她進來開始,就感覺到四面八方投過來的視線,若不是她定力好,若她還是那個軟弱可欺的阮綿綿,這會兒怕是已經嚇得變了臉色。
已經努力隱藏自己的存在了,卻還是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稍稍吸了口氣,阮綿綿索性挺直了背脊,神色淡然優雅地坐在那。
這會兒已經是酒過三巡,四周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阮綿綿雖然被鳳九幽封住了穴道,但是聽力依舊很好,那些人的話聽在耳中,她覺得有些好笑。
“呀,瞧瞧,那就是九殿下觸怒龍顏娶回的九幽王妃呢。”
“她一進來我就看到了,九殿下那樣俊美無雙,我當九幽王妃是什麼美人呢?今日本想見見,居然用紅紗蒙面,真真是掃興!”
“她那哪是蒙面?分明是為了保存顏面!”有女子嬌滴滴地接話道:“依我看啊,九幽王妃長的奇醜無比。”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質疑道:“怎麼可能?九殿下是什麼樣的人?據說九幽宮中的丫環,姿色幾乎都可以與宮中娘娘媲美呢。”
那女子有些譏諷道:“那妳們說,若她不是長得醜,今日這樣的場合,她怎麼會用紗巾蒙臉?因為生的奇醜無比,所以這分明就是為了保住顏面嘛。”
“可是九殿下向來只喜歡美人,否則大半年前宰相府那位庶出的四小姐,怎麼可能在大婚第二日便被九殿下休棄?”
“是啊,那位據說姿色平平,呆板木訥,但是人家即便是庶出,也是宰相府的四小姐啊!”
“就是,現在這個九幽王妃,指不定出身青樓,但是被九殿下帶回九幽宮不過一個月就成為了九幽王妃,如果不是姿容出眾,怎麼可能入得了九殿下的眼?”
“姿容出眾又如何?若是嫁給尋常人或許還好說,但是她嫁的人,可是我們鳳天王朝的第一美男子啊。”
“是啊,九殿下的姿容,莫說是男子羨慕嫉妒,就連我們女子,都覺得自愧不如的。”
“噓,妳小聲點兒,妳這話若是被九殿下聽到,當心妳的小命!”
那位說話的女子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同時迅速向九殿下這邊看了一眼,發現九殿下正神色慵懶地靠著椅子看著面前的歌舞,目光漸漸地癡了。
勾了勾唇角,阮綿綿端起面前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小口,收回眼角的餘光,靜靜等著一會兒出宮。
站在她身後的玲瓏自然也聽到了那些女子的談話,心中想著若是她們看到王妃的容顏,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南郡王到!南郡王世子到!”
一曲歌舞畢,外面傳來一陣動響。
眾人皆向門口望去,鳳昭帝坐在高位,略微消瘦的面頰上,帶著笑意並露出些許期盼來。
阮綿綿的視線也跟著那些人向門口望去,不一會兒就看到進來兩名男子。
南郡王生的英武挺拔,人到中年,英銳不減當年;鳳長兮穿著絳紫色印著龍紋的錦繡長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眉宇間隱隱蘊藏著淡淡的疏離。
阮綿綿看著他,似乎比之前消瘦了些,只是想到那日小院的事情,心頭猛然升起一股憤怒和疼痛。
作為深藏不漏的鳳長兮,怎麼會不知道他們大婚之前朝廷會發亂?他分明知道那三天會有行動,也確實派了暗衛在小院四周保護她和憐兒,可是他所派之人,竟然不是心腹,而是鳳昭帝下令保護他南郡王世子的暗衛。
這樣的認知讓阮綿綿無法接受,瞳孔中驀然迸發一絲冷意,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迅速收回了視線。
“現在知道他的可怕了?”鳳九幽低醇的嗓音從旁邊傳來。
阮綿綿稍稍側頭看了鳳九幽一眼,見他桃花眼中一片深邃,紅豔豔的唇角稍稍勾起,噙著薄涼的笑。
阮綿綿抿著茶水,紅紗下那張驚世容顏上帶著幾許淺笑:“可怕之人又何止他一個?”
微微上揚的眉梢染上了些許慵懶之色,鳳九幽一手支撐著下巴,一手端著酒杯,聲音慵懶:“若不是他,我又怎麼可能那樣輕易得手?”
阮綿綿胸口微微一窒,自始至終她都告訴自己,她與鳳長兮兩人立場不同。
一個是暗門門主,一個是朝廷郡王世子,這樣的兩人,除了敵對,不可能再有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