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 087 表白

　鳳長兮顯然也知道她的想法，並沒有吃驚，臉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不少，想要伸手牽過阮綿綿的手，又被她迅速躲了過去。

　眉頭稍稍一皺，又快速鬆開：“若妳不離開暗門，便需要一個強大的後盾，否則，妳無法與鳳九幽抗衡。他給世人一個假象，認為他弱不禁風，長年臥床不起，而且，鳳昭帝對他冷眼相向，在眾人眼中，皇子奪位之爭，絕對不會有他。”

　阮綿綿瞳孔微微瞪大，蹙著眉頭：“我確實需要一個強大的後盾，但是決計不在皇家。長兮，你要知道，南郡王即便為一方霸主，即便戰功赫赫，可是這個天下，到底還是朝華殿那位的。”

　“我與你的來往越多，朝廷對南郡的懷疑便越多。”阮綿綿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感情：“自古以來，罷了，你不愛聽，我也不想說，但是長兮，我不會嫁給你。”

　鳳長兮的眼神猛然一暗，皺著眉頭問：“為什麼？”

　阮綿綿捫心自問，為什麼呢？

　因為她，擔不起那個風險。

　因之前中毒太深，加上舊病復發，這會兒又喝了藥，說了這麼久，眼睛竟然有些疲倦。

　阮綿綿並沒有看鳳長兮，而是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手被鳳長兮扣住，她能感受到他此時刻意控制著的怒意和不滿。

　“妳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妳。”心中千言萬語，到了最後，鳳長兮只能說此一句。

　藥力一點點上來，阮綿綿點點頭，慢慢進入夢鄉，而這一晚，她睡得極其不安穩，夢時不時出現鳳長兮的面孔，淺笑淡淡的樣子，揶揄含笑的樣子……

　一早醒來，見憐兒侯在床邊，看到她醒來，憐兒咬著嘴唇低低抽泣：“小姐。”

　阮綿綿歎了口氣，伸手握了握憐兒的手：“我沒事，就是有些累，所以睡得久了一點兒。”

　憐兒哭著說：“小姐妳騙憐兒，昨日原畫出去倒水的時候，水都是帶著血色的。”

　阮綿綿微微一愣，含笑道：“我出去這段時間，在路上遭到了追殺，中了毒。”

　“中了毒？”憐兒驚呼。

　阮綿綿並不打算隱瞞這件事情，畢竟中毒之事鳳九幽也知曉：“是啊，就像上次我們離開宰相府時，遇到黑衣人追殺。”

　憐兒眼底露出驚恐之色，低低說：“難怪，難怪小姐您這次出門，不帶上憐兒。”

　忽然，憐兒眼睛一亮：“小姐，妳是不是知道這次出門會遇上歹徒，所以才不帶著憐兒？小姐，憐兒不怕死，憐兒不怕。”

　阮綿綿笑了笑，聲音軟軟糯糯地說：“我知道，但是我還想要憐兒一直陪著我，若是路上出了什麼事，回來哪有人陪我？”

　憐兒一愣，又笑了笑。阮綿綿看著她擔心的神色道：“有世子在，我不會有事的，而且，這會兒毒已經解了，已經沒事了。”

　“小姐，憐兒總覺得，妳有事瞞著憐兒。”憐兒皺著眉頭，還在微微抽泣。

　阮綿綿笑說：“哪有？妳是與原畫待在一起時間長了，寧願相信他，也不相信我了嗎？”

　憐兒面頰一紅，低聲嗔道：“小姐，憐兒哪有？原畫也沒有懷疑過小姐，小姐離開這段時間，憐兒本想著讓原畫帶著憐兒去找妳的，可是憐兒不知道妳去了哪，原畫他也不知道。”

　門外鳳長兮和原畫已經到了門口，原畫聽到憐兒的話，迅速垂下了頭。

　鳳長兮抬步走了進來，看到裡面的主僕兩人，含笑對憐兒道：“有本世子在，憐兒還不放心嗎？”

　憐兒面上露出尷尬之色，對著鳳長兮行禮之後低聲道：“憐兒不是不相信世子，而是……而是小姐的身體自幼便不好，又中了毒，憐兒這才擔心。”

　鳳長兮面色溫和，含笑道：“這倒是在情理之中。”

　憐兒笑了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了看裡面的情況，從外面原畫的手中接過湯藥放在裡面的桌子上，然後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退了下去。

　阮綿綿將湯藥喝完，又吃了一顆蜜餞，才看著鳳長兮問：“今日南郡王應該到景陵城了，你怎麼現在還在這？”

　看他身上的衣服，換了一件深紫色的錦衣長袍，上面是淺色的龍紋領子，繡著黑色的印花圖文，精緻無可挑剔。

　大雪雖然停了，但是寒冬依舊寒冷，阮綿綿裹著厚厚的狐裘起身走到桌邊坐下，看到鳳長兮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路上耽擱了，這會兒尚在城外三百里處的一個小鎮休息。”說話的時候，鳳長兮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給阮綿綿倒了杯白開水。

　抿了口白開水，嘴裡蜜餞的甜膩味淡了點兒：“若是南郡王想要進京，也沒有人能攔得住。”

　南郡王乃是一方郡王，曾經馳騁疆場，幾乎從未戰敗過，想要從不戰敗，自然需要有勇有謀。

　這樣的一個人，如果想要進京，自然攔不住。

　鳳長兮笑看著她，聲音溫柔似水：“父王雖然尚未進京，但是這會兒已經有人到了朝華殿了。”

　說著，鳳長兮若有深意地看了阮綿綿一眼，抿了抿唇，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我們在這等著，指不定一會兒聖旨就到了。”

　阮綿綿的心，瞬間頓住。

　看了鳳長兮一眼，又看了看外面，慢慢起身，快速到了門口。天空依舊灰濛濛的，世子府也算是在鬧市，但是外面還算安靜。

　身上忽然多了一件火紅色的狐裘，鳳長兮與她並肩而立，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淺笑，低頭看著怔怔望著他的阮綿綿：“綿綿，嫁給我，我會護妳一生。”

　阮綿綿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但是鳳長兮長臂一伸，已經將她攬在了懷裡，用力箍住被他困在懷中的阮綿綿，鳳長兮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我能做到。”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阮綿綿心底直慌，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鳳長兮會這樣認真跟她說這件事。

　而她，從鳳昭帝將她賜婚給鳳九幽，又被鳳九幽休棄之後，從未想過，還會有良緣。

　在朝華殿上，她雖然那樣說，但是想的只是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

　如今真的有這麼一個人，站在她跟前跟她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再次眨了眨眼，阮綿綿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鳳長兮並不著急，而是靜靜地，含笑看著她。

　皺了皺眉，抑制住那顆忽然加快速度的心臟，阮綿綿緩緩舒了口氣，望著鳳長兮，輕輕一笑。

　鳳長兮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之色，隨即輕笑著說：“妳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