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秦鵬自看守所出來以後便去了奔雲上班,是祁遇白的意思。沒給他什麼高端的工作,只是從產投的基層員工乾起,跟奔雲的主業也沒有太大關聯。
他自從得知祁遇白就是那晚送他哥回家的人,也是給自己介紹前一份工作的人以後,簡直將祁遇白當成了自己的靠山加恩人,偶爾在公司見到對方時態度總是異常恭敬,絕口不問祁林二人的關係。
祁遇白沒將他放在眼裡,這是自然的。只不過也不會虧待他,畢竟是林南的弟弟。章弘見到秦鵬上樓來找祁遇白時有些意外,聽說他就是林南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時就更意外了幾分。把這種人放在公司其實不合適,對他好別人要有意見,對他不好他本人又該有意見,處置不當容易出問題。這些祁遇白當然考慮過,但他最終還是覺得這樣最穩妥。
這幾天林南去了外地,參與劇組的綜藝錄制,跟主創們一起。起初沒他的名額,是劇播出之後效果好才加的他。自上次聊天以後戚嘉文也表現得很正常,沒再跟他說些奇怪的話,兩人的氣場漸漸恢復成正常的朋友。這一次外出錄制與眾不同之處在於林南也有粉絲接機了,場面還不小,有點兒新晉流量小生的架勢。大火談不上,小有名氣是一定的了。
在節目後台時戚嘉文還揶揄他:「喲,這就有這麼大束鮮花兒和禮物啦,可以呀,下次我這後台應援就能免了,等你家粉絲送吃的就行了。」
何珊笑罵他不害臊,說你堂堂一個大男主吃男三家粉絲送給正主的食物應援傳出去就是一番腥風血雨,林南在一旁笑著沒說話。現在看來外向的人還是跟外向的人處得來,何珊只是個助理卻跟戚嘉文十分投契,半點沒有距離感。
從錄制地飛回Y城時還有另一件事,林南有人跟機了。他沒經驗,身邊坐了個小女生說是偶遇,他也就信了,人家說喜歡他還不住感謝,絲毫沒意識到對方是特意挑了他身邊的位置,直到下飛機何珊告知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人紅了,事情會這麼多,五花八門,而且全是他沒經歷過的。
這些事談不上好壞,只是新鮮。何珊跟他說:「以後的怪事情還多著呢,慢慢你就知道了。做明星沒那麼好玩兒,尤其是出名的明星。」林南在心裡將這句話細細思索了一番,恐怕她說得一點也沒有錯。
好比今晚,他從錄制地回來,湊巧祁遇白也從國外飛回來,兩人落地時間只相隔半個多小時,航站樓雖然不同但都挨著,其實是可以一起回家的。可他剛一提,魏菁跟何珊就強烈反對,說這樣堅決不行。機場人多眼雜,又是粉絲又是娛記,無論是他上祁遇白的車還是祁遇白上他的車都是項危險系數極高的事,不值得犯險,左右四十來分鐘的路程也就到柏海了,不必急在這一時。
於是他只得作罷。祁遇白在電話里表現得無可無不可,聽說他要坐保姆車回家,乾脆繞到公司去加了會兒班才打道回府。
等祁遇白到家時,電梯門一開,大門虛掩著,裡頭黑漆漆靜悄悄的。他以為林南出去時忘了關門,腳剛踏上木質地板,腰就被人從一側摟住。
「祁先生。」
林南的聲音還是柔柔軟軟的,而且聽得出很高興。他身上有股香水的味道,不刺鼻,應該是錄節目之前造型師幫忙噴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牌子。
「嗯?」祁遇白在黑暗裡握住自己腰上的手,感覺眼前的人貪戀地靠在自己身上,正仰著頭跟自己說話。
「好久不見。」
「哪有好久不見。」祁遇白低聲含笑道,「不是才三天而已嗎?」
「三天不短啦。」林南說,「何況我們中間還相隔那麼遠,帶時差的。」
「想我?」
林南安靜了兩秒,說:「想。」
「那怎麼不開燈,不想看見我?」
林南聽見這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再開口時嗓音里有種少年人才有的頑皮。
「剛才是想嚇你一下,結果好像沒有成功……」
「你應該先出聲再抱住我。」祁遇白教他,「先抱住我我就已經知道是你了。」
林南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不開燈的時候抱過你那麼多次,難道還不夠熟悉嗎?」
兩人最親密的時光都是在黑暗中、在唇齒交纏中度過的,再沒人比他們更熟悉彼此的身體。因此林南的手臂一摟上他的腰,他即刻就知道是誰了。
祁遇白原本以為林南會被這句話說得羞赧,畢竟他臉皮薄。誰知林南只沈默了片刻就說:「那我們以後白天的時候多說話、多見面,好不好,這樣你就能一樣熟悉我的聲音了。」
其實祁遇白也足夠熟悉他的嗓音,只是逗逗他而已。他從林南的懷抱中騰出一隻手來開了燈,由上向下地看向懷中的人,問:「你化了妝?」
「嗯。」林南點點頭,「上節目化的,去機場也要帶妝,經紀人不讓卸。」
「回來了怎麼也不卸?」
林南小聲說:「想讓你看看好不好看。」
祁遇白仔細端詳了片刻,說:「還行,眉毛化得偏細了。」語氣聽起來跟點評一副畫沒區別。
「這樣麼……」林南說:「那我去卸掉吧。」他擔心祁遇白覺得不好看。
結果下一秒就有一雙手把他抱起來往屋裡走,直直地摔到床上。
這晚祁遇白格外得用力,像攢了一周的精力無處發洩一樣,掐著林南的腰一遍又一遍地往最深處撞,把林南撞得幾乎支離破碎,口中的津液滴到床單上打濕了一小片,原本白皙的後背紅一塊紫一塊的全是痕跡。
「祁先生……」林南一邊喘一邊說:「你今晚好嚇人啊……」
祁遇白身下動作不停,口中問他:「哪裡嚇人?」
「就是……就是……啊……」
他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人又被操得嗯嗯啊啊起來。
天氣已是嚴冬,近來又偶有小雨,室外已經很難再長時間待著了,可此刻室內卻溫暖得很。兩具汗涔涔的身體緊緊糾纏在一起,上面的那個像要把下面那個拆吃入腹,壓著他哪兒也不讓他去。
一小時後,林南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像被使用過度的玩偶一樣四肢軟綿綿的。身邊的人珍惜又安撫似的將他摟在懷中,偏頭在他耳後吻了一吻,說:「以後再跟其他喜歡你的男人見面的時候,不要化得這麼好看。」
林南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身後難以啓齒的地方還疼痛著,裡面灌滿了濃精,不經意又錯過了這句話里最關鍵的詞。不過他聽出了祁遇白話里的醋味,即便神智不是百分百清醒也快活得不得了,掙扎著翻了個身,靠在離祁遇白心臟最近的地方聽他的心跳,邊聽邊問:「你吃醋了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明明顯顯地擺在台面上呢,可祁遇白的口是心非在這種時候是一定會發作的,他說:「你怎麼也開始對我‘你’啊‘你’的,我還是喜歡你叫我祁先生。」
林南的記憶瞬間重回窺見祁遇白跟段染抽煙的那個晚上,回想起那段對話,心裡醋意滔天。他沈默了片刻對著祁遇白的胸膛悶悶地問:「你能吃我的醋,我也能吃你的醋,對不對?」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以後我要是讓你不高興了,你要告訴我,給我個機會說清楚。我……我不想再看見段染了。」
上一次短暫的分開歸根結底是因為祁遇白疑心自己跟戚嘉文之間有事,可如果他肯開口問問林南,或許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嫌隙。至於段染,現在林南已經明白了,段染只是祁遇白用來發洩怒火的一個無關痛癢的人,沒有段染也有別人。祁遇白那時總要借助一個人來向林南證明,沒有他沒什麼大不了的,多的是人來代替他的位置。
他們早已經悄然對彼此產生了獨佔欲,這是感情演變的形態,絲毫不加掩示。如果不是各自心中有諸多顧慮,恐怕早已經是一對相處融洽的戀人。
「林南。」祁遇白叫了他一聲,「我可以答應你。」
林南心裡一喜,嘴唇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祁遇白接著道:「可是這世界上也不是件件事情都能說得清楚,這你明白吧?」
林南想了想,說:「我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希望我們能多溝通。」
因為他們很多時候還是你不懂我、我不懂你。祁遇白在想什麼林南不瞭解,林南究竟想要什麼祁遇白也不完全知道。雖說世上的事情不是每件都能說清,他們兩人之間的事總不至於那麼複雜吧?
可惜這只是林南單方面的想法,祁遇白不這樣想。
這一晚的談話到這裡基本結束了,兩人各懷心事地睡下,第二天仍然各有各忙。
林南被魏菁接走去參加播出平台的掃樓活動,全程都有直播錄像,祁遇白則去公司將這幾天在國外談的事情收了收尾。下午五點,精疲力竭的林南接到祁遇白的電話,說要帶他去飯店用餐,算是慶祝收視長虹。
因為來不及再回家休整,林南乾脆就央求魏菁將自己直接從活動的大樓送到了祁遇白所說的餐廳地下停車場。下車時魏菁特意給了他一個口罩,讓他務必隨時戴著,林南答應了。
所以到頂層的時候,祁遇白見到的是妝發齊備但戴著個黑色口罩的林南。
「你這樣更顯眼。」祁遇白笑笑說,「明星怎麼總這麼掩耳盜鈴。」
他特意挑了個包間,就是知道林南如今已經不再適合坐在大堂了。
林南不好意思地摘下口罩,耳垂上的鑽石耳釘被包間里的水晶燈一照切面熠熠流彩。「對不起祁先生,我來遲了。」
祁遇白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還好,一刻鐘而已。」頓了頓又說:「我從前都沒等過你,以後說不定需要習慣等你。」
他神情坦然,的確不像是等得不耐煩。
「過來有點堵車。」林南端起水杯喝了口檸檬水,臉色還紅潤著,「今天在樓里待了好幾個小時,說了好多話。」
「喔?」祁遇白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也能在陌生人面前說出好多話來了?」
「不說不行。」林南羞澀地說:「有經紀人盯著,還有鏡頭挨著,不說就是冷場。」
祁遇白頷首:「總要適應的。有你的粉絲在麼?」
林南微笑著想了想,臉上的表情很幸福,但又忍著不想顯得太過,輕聲說:「我不知道誒。是有女孩兒說是我的粉絲,可我看她們脖子上掛著平台的員工證,也許就是說著玩兒的。」
「工作時間也可以追星,不衝突。」祁遇白耐心道。
「也許吧。」林南低頭又喝了口水,忽然啊了一聲,放下玻璃杯說:「光顧著說我的事了,祁先生你餓了吧,我都沒問你有沒有點菜……」
「你不來我怎麼會點菜。」祁遇白淡淡地說,「你哪次見我那麼獨裁了?」
一本硬裝的菜單從一開始就一直放在祁遇白的面前,不過林南沒注意到。此刻祁遇白將這本菜單往林南面前推了過去,說:「看看想吃什麼,這家的菜不錯。」
林南嗯了一聲,把菜單橫過來道:「我們一起看吧。」
祁遇白卻把身體往後靠上椅背,顯然不打算看,「你決定吧,今天我只負責買單。」
「我請你吧。」林南翻菜單的手一頓,「我已經拿到上部戲的片酬了,今天就讓我請祁先生吃一頓飯吧。」
做過造型的頭髮襯得他的臉更加精緻,眼睛里的神采也更勝從前。祁遇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一下說:「也好,這一次你結賬,畢竟是慶祝你事業翻開新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