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成與不成

　　第二天，管慶之果真沒去醫院，掛了個電話給輸太多，約在梅雨茶莊見面。

　　「都想好了？」等待的時間裡，管慶之如是問道。

　　柯夢望著屋頂想了想，側頭望他，「說到哪算哪，反正說的話又不是合約，沒有法律效應。」

　　管慶之一臉無力的望著她，柯夢大笑，「放心啦，不會把小豆丁賣掉的，雖然不怕你，老爺子那裡我還是有點顧忌的。」

　　輸太多來得很快，感覺像是一直就在這附近轉悠，等著他們的電話似的。

　　三人面前各放了一杯清茶，茶香裊裊中，輸太多道，「沒想到會這麼快得到回復。」

　　「如果按我們的本意，是不贊同的，畢竟那個行當太複雜，但是孩子自己有點想法，所以我們和你來談談，如果談不攏，那就只能讓他失望了，對了，我姓管，名慶之，這是我夫人柯夢。」

　　柯夢白他一眼，她還單身的好吧，戶口本上就她一個人，怎麼就成他夫人了？不過想到決定這次由管慶之主導，她也就不拆他的台了。

　　在柯夢心裡，這事由管慶之主導才是最合適的，也許她會讓管維吃虧，但是做為他的親爹，怎麼著都不會。

　　輸太多起身和兩人握了握手當是重新認識，「這我理解，看兩位的穿著打扮和氣度就知道你們的生活差不到哪裡去，不是那種為了孩子成名賺錢不顧一切的父母，這點我很認同，說真的，如果我想做那種只顧賺錢的經紀人，早就去了大公司發展了，何苦一個人在外面奔波。」

　　管慶之笑笑，那個圈子他也不懂，也許面前這個男人是個除了錢還認其他東西的人，也許，只是一個隱藏的周扒皮，但是只要一切都按著合約來，他並不擔心什麼。

　　「我也不繞圈子了，小維自己有興趣在這方面嘗試一番，我們家最近對他的教育方式是放養式的，所以我們尊重他的意見，不過有幾個前提條件，希望輸先生答應。」

　　放養……麼？輸太多揚了揚眉，和孩子平等對話的家庭可不多，「管先生請說。」

　　「小維不接拍那種亂七八糟的劇，如果可以，我們希望他只拍廣告，攬些輕鬆的活，既滿足了他的心願，也保護了他，第二，工作只能排在長假裡面做，星期六和星期天不行，這兩天的時間他是有固定安排的，第三，若是工作與學習發生衝突，我們有權讓他優先選擇學習。

　　第四，他工作上的事我希望你能親力親為，不要由別人中轉，讓他時時面對陌生人，那樣的環境會讓孩子不安。第五，圈子裡骯髒的那一面，我希望你盡量不要讓小維看到，也千萬不要沾染到他身上，這一點是重中之重，在這皇城根下長大，家裡的關係總有一些，我不希望到時候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來撕破臉，那樣大家都不好看。」

　　輸太多越聽眼睛瞇得越小，本就狹長的眼睛更有種隱隱上挑的風情，要是換了其他人，只怕早就摔門走人了，偏偏他是越聽越有興趣，這些條件提出來，基本上是個有經驗的經紀人都會放棄簽人了，這樣的人，只能供著，哪裡還能起什麼作用，若是手裡人脈資源少點的，還沒等孩子在觀眾面前混個眼熟，只怕就被其他人給擠下去了，中國什麼都缺，就不缺人。

　　這兩夫妻提出這些條件，其實是來讓他自己放棄的吧，這樣他們也好對自己的孩子交待。

　　「這條件可真不少，一條條擺出來，簽了這樣的人不說賺錢，只怕反倒是個雞肋了。」

　　喝了口茶，管慶之點頭，坦承得很，「差不多是這樣，這還只是我們昨晚上想出來的，若是再想到其他的，真有簽約那天的話再增加。」

　　輸太多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清香的茶味口齒留香，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茶莊還真有點好茶味，不知道能不能買一些回去。

　　「若是有拍電影的機會呢？當然，不會是主角，佔一點戲份的配角可能也有機會碰上。」

　　兩人對望一眼，這點兩人倒是沒有商量，他們以為這六條擺出來，是個經紀人都得放手，兩個都沒有太大的想法讓小維進那個混亂的圈子，比起得到的，失去的要更多，就現在這樣的生活，管維就已經很充實了，不需要再有事情佔據他的時間。

　　柯夢敲了敲桌子，開口道：「那個看時間上的安排，若是時間不長倒也可以，拍電影很辛苦，若是小維受得住，對他以後的成長也有好處。」

　　輸太多抬眼看向她，很是認同，「對，別看那些明星個個都光鮮亮麗，拍戲的辛苦只有她們自己知道，拍動作片的明星多多少少都是負過傷的，真到了宣傳的時候，打了止痛針也得上，這是工作，對現在嬌慣的孩子來說，拍戲確實很辛苦。」

　　聽到小夢都這麼說了，管慶之自然不會反對，「我也是這個意思，小維年紀太小，還是以學業為重，我更希望他能有個快樂的童年。」

　　原來也有這樣的父母，輸太多斂下眼簾，他沒有成家，自己的家也早就四分五裂了，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在他記憶中從來沒有過，看著眼前這對為孩子著想的父母，他忽然之間就有些羨慕，真是好笑，他居然會羨慕一個孩子。

　　「抱歉，我沒法馬上答覆，需要一點時間，你們這種，怎麼說呢，完全屬於玩票性質，讓我來做……呵呵，不是我高看自己，真有點大材小用了，不過我很喜歡那個孩子，希望有合作的機會。」

　　「當然可以，這事情本來就是雙向的。」管慶之應下，心下也鬆了口氣，瞎貓碰上死耗子，聽這口氣他兒子好像還碰上大牌經紀了，當然，這並不能讓他改變初衷。

　　事情了了，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三人對望一眼，默契的起身，「兩位先走吧，我還想找老闆買點茶葉，沒想到這小店裡茶葉倒是正宗。」

　　柯夢笑得與有榮蔫，「那當然，老闆本身就是愛茶之人，他的東西沒有假的。」

　　管慶之倒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識趣的沒有搶上前去買單，道了再見便拉著柯夢出了門，幾杯清茶的錢，想必那個輸太多還是出得起的。

　　看著眼前慢慢挪動的車流，柯夢眼不見為淨的移開眼，「阿之，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放棄？」

　　「說不好，看咱們家小維的魅力了，若是我前面提的條件他都答應了，讓小維去試試也未嘗不可，若是他一口拒絕了更省事，那個圈子實在太亂了點，錢瘋子他們玩得瘋的時候誰沒有玩過幾個小明星，踩著一切往上爬，或者勾個富商跳出那壇渾水，這樣的事見怪不怪了，我不希望小維看到這些。」

　　柯夢不說話了，娛樂圈的亂她多多少少也聽過一些，記得以前在一個群裡聊天，就聽到她們說現在娛樂圈真正乾淨的人恐怕一個都難找出來，沒出頭的想出頭，勾完這個勾那個，出頭了的想更出頭，勾的人身家背景更高一級，已經大紅的人原以為跳出了那個坑，卻不知道已經下了水，哪有那麼容易爬上岸。

　　看她的表情，管慶之就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空著的手把她的手握過來放在膝上，「也沒那麼糟糕，娛樂圈的亂是相對於成年明星來說的，像小維這麼點年紀的，誰會把他放在眼裡，了不起就是讚他一聲可愛罷了，再說了，八字還沒有一撇，你別這麼早就開始發愁，要是這樣，還不如乾脆點拒絕算了。」

　　柯夢啞然失笑，還真是，她想得太遠了，她想的那些適用於大人，對小維來說卻是不適合的，如果真到了那時候，了不起她多用點心就是了。

　　「希望那個輸太多的眼光不要太好了，咱們家小維的好咱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真是……」

　　「哈哈，誰讓你教那麼好，要是他以前那樣子，輸太多就不見得還看得中了。」

　　……這人，當說的人不是他兒子吧，「如果真成了，老爺子那裡反正我不會管的，你自己去說。」

　　「我才不去找抽。」眼光看到身邊的人有要撲過來的架勢，為了安全著想，管慶之趕緊回道：「放心，我讓小維自己去說，他自己怎麼和我們說的就怎麼和老爺子說去，以老爺子對小維的疼愛，只怕只記得去誇他懂事了，哪還會去罵他。」

　　那就最好了，柯夢鬆了口氣，老爺子雖然對她還算不錯，但是她還是有點怵的，更何況小維要做的事對老爺子來說絕對算是不務正業，不會怪他們沒教好才怪。

　　「回去照實和小豆丁說嗎？那幾個條件也告訴他聽？」

　　「當然，這事不用瞞他，那幾條並沒有特別過分的地方，他能懂的。」

　　管維今天放學特別積極，老師一說放學背著書包就往外跑，幾個平時一起回家的人想拉他都沒能拉住。

　　到了家裡，把書包一放就衝進柯夢房裡，「媽，去和那人說了嗎？」

　　柯夢從電腦面前抬頭，指了指床上的人，「問你爸去。」

　　管慶之睜開眼，看向著急的兒子，也沒有逗他，把自己提出的條件和那人的態度說了一遍，「現在就等他的消息了，若是他應下了這六個條件，那我們也同意讓你去闖一闖，若是他沒應下，小維，你就不要有這方面的念想了，知道嗎？」

　　管維連連點頭，六個條件他聽懂了，全是為他著想的，他當然不會反對。

　　「還有，如果成了，你自己和你爺爺說去。」

　　想想爺爺平時對他的教育，管維有些為難，「爺爺會肯嗎？他平時都說唱歌的那些是戲子，可看不起他們了。」

　　「這是你要解決的事，如果解決不了，就算輸太多那裡應下了，你也去不成。」

　　「知道了，我去想想怎麼和爺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