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夾在領口的麥克風冷靜地將他強忍的顫抖啜泣聲傳到音響裡，又放出來讓所有人聽見，好不容易止住淚意的粉絲們頓時又悲從中來，一邊喊著“喬安加油！”“喬安不哭！”一邊自己捂著嘴抹眼淚。
喬安也不想哭，可他實在是忍不住。
除了那個單獨出現的女子，他還在最後的集體視頻裡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原來一直守著他陪著他的人遠不止顧衍一個。
此刻他無比慶倖，還好他沒有放棄，還好他沒有辜負這些愛著他的人。更慶倖的是，顧衍在最關鍵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給了他最好的機會。
而顧衍為他做的，永遠都能刷新他的認知。
除了那驚人的收藏以外，還有被安娜和許子珊迅速掠過的一排衣服，那都是他在拍專輯寫真的時候穿的衣服。當時他就覺得奇怪，明明之前決定的都是很單薄的款式，怎麼第二天都變成溫暖厚實的造型，原來那些衣服都是顧衍另外買的。
因為不是攝影公司的衣服，所以他們沒有收走；當時還沒有坦白，也不能乾脆送給自己，於是他就乾脆全部放在那間藏寶室裡，不知道是否還能重見天日。
顧衍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
喬安又心疼又感動，心疼顧衍也心疼那些在不知何處默默支持著他的粉絲們，聽到下面帶著鼻音還持續不斷的“喬安別哭”，忍不住哭著說：“煩死了！還不都是你們害的……”
聽到他哭得斷斷續續撒嬌似的埋怨，粉絲們終於笑起來，喬安則繼續抽泣著抱怨道：“我妝……都……花了……”
觀眾們哄堂大笑，喬安也吸了吸鼻子跟著笑起來，接過田靜遞來的紙巾好好擦了下臉，又深呼吸好幾次，才背著觀眾席說：“不好意思我應該……應該需要補個妝，你們稍等一下我儘量快一點。”
觀眾們配合地說“好——”，化妝師拿著化妝包沖上來，迅速給他擦掉被淚水沖花的部分，然後薄薄地補了個淡妝，雖然喬安的“快一點，能看就行”說得很小聲，但是依然被麥克風給放大出來，粉絲們更加笑著喊：“小安你素顏也好看！”
喬安頭也不回喊到：“煩人！別逗我笑！”
粉絲們乾脆笑得東倒西歪。
十幾分鐘後補妝結束，化妝師拿著東西又沖下去，喬安轉過來時眼眶和鼻尖還帶著明顯的紅，不過總算是不影響形象了。
田靜調侃道：“哭完了？”
喬安不好意思地笑，指著台下說：“都怪他們！”
所有人一起笑，田靜又問：“上一次這樣哭是什麼時候還記得嗎？”
喬安搖搖頭說：“好久了，應該是選秀的時候了吧。”
騙人，就在視頻裡的保安說的那天他哭得比剛才更慘，之前也因為粉絲受到的委屈哭過好幾次，錯失獎項時粉絲集體在路邊抱頭痛哭被現場的記者拍下來，他看到那個視頻也愧疚自責跟著哭，但是這種事，他當然不會讓他們知道。
“壓力最大的那段時候也沒有哭過嗎？”
“沒有，那個時候只剩迷茫和焦慮，天天想著我該做什麼才能挽回粉絲挽回人氣，只要能露臉的機會基本上都去了，根本沒時間哭。”
“你沒有嘗試過跟公司提議讓你單飛做歌手嗎？”
“沒有，我們那個時候一點影響力都沒有了，哪有資格跟公司提意見，再說我也不能確定我單飛做歌手就一定會紅（粉絲喊：會！），沒有底氣也沒有說服力。”
“所以你相比演戲、綜藝之類的，還是更喜歡唱歌？”
“一個是喜歡，更重要的是擅長吧，因為擅長所以就更喜歡。演戲也好綜藝也好，我也有嘗試過，但是感覺好像都不太適合我，也可能是因為學習和經驗比較少吧。不過既然我現在是個歌手，他們也喜歡我唱歌，那我還是先把歌唱好，以後再去考慮其他的，畢竟不能辜負了人家一整個辦公室啊。”
“哈哈哈哈哈……”滿場大笑。
“那你什麼時候出新歌？”田靜問，然後轉向台下，“我知道你們都很關心這個問題，我幫你們問了。”
喬安靦腆地笑笑說：“還沒有定，真的很慚愧，轉型一年半了才一張專輯十三首歌，完全不稱職。不過以後會好一些的，現在我能表現的風格更多了，而且我自己也在學編曲，以後還會學作曲，希望能夠自己寫歌，到時候出新歌應該就會多一點了。”
“那今天就只能聽老歌了。”田靜故作遺憾地說。
喬安略顯遲疑：“嗯……說是老歌也是老歌……但是我以前沒有唱過的。”
“怎麼說？”田靜代表所有人發出疑問。
“就……”喬安心虛地笑了笑，說：“想唱一首別人的歌。”
和音效組溝通了一下，田靜下場把舞臺留給喬安，喬安站在舞臺上面對台下激動的粉絲——一般這種唱歌環節為了效果都是提前錄好後期剪輯的，但是喬安臨時決定要唱別人的歌，那就只能唱現場，粉絲們當然激動。
他卻先對著鏡頭鞠了個躬：“對不起，作詞作曲的老師和昕姐，我又要不經允許唱你們的歌了，版權費我會補上的！”
在全場的笑聲中音樂響起，伴隨著溫暖偏輕快的前奏，喬安繼續說：“這首歌，送給我所有的粉絲，不管是曾經的、現在的、此刻在場的、還是鏡頭前的，送給你們所有人。”
他對著鏡頭格外認真地強調：“所有的。”
“你是第一個
發現我
越面無表情越是心裡難過
所以當我不肯落淚地顫抖
你會心疼地抱我在胸口
……”
他微微地笑著，眼神溫柔，看過現場每一個認真聽他唱歌的人，感謝他們的認真聆聽，更感謝每一個支持自己喜歡自己的人。
連他自己都曾經失去希望打算要放棄，卻有人始終堅定地相信他，等著他，等著他再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等著他回來再一次唱歌給他們聽，等著他再一次站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舞臺。
“你比誰都還
瞭解我
內心的渴望比表面來得多
所以當我跌斷翅膀的時候
你不扶我但陪我學忍痛
……”
當然，他最需要感謝的必定是顧衍無疑，如果不是顧衍喜歡上他，如果不是顧衍辛苦地堅持著直到買下他的公司，如果不是顧衍為他做了這麼這麼多，或許他真的就會放棄了吧。
顧衍總是瞭解他，知道他擅長的、不擅長的，知道他喜歡的、不喜歡的，知道他不爭不搶的表像下對於唱歌對於粉絲有多麼在意，才會甘願為此隱瞞他們的戀情。
“我要去看得最遠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夢想
像從來沒有失過望受過傷
還相信敢飛就有天空那樣
我要在看得最遠的地方
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被潑過太冷的雨滴和雪花
更堅持微笑要暖得
像太陽
……”
八年的時間，顧衍始終盡他所能默默地支持著自己，購買各種代言和周邊，雇傭許子珊和安娜來管理個人站，演唱會的門票位置從最邊緣逐漸移到最中間，可見他是從財力還不甚豐厚的時候起就這樣做了。
到後來買下經紀公司，讓自己可以輕鬆悠閒地學習，等待機會的到來；在自己有興趣嘗試的時候消滅一切阻礙，讓自己去參加電影和綜藝，甚至幫助自己去接近喜歡的人。
卻從不讓自己知道。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所以給了他這一切的顧衍，他會介紹給所有人，哪怕要又一次從頭來過也在所不惜，而且他相信，真正愛他的人，一定也能夠接受這麼愛他的顧衍。
“有時候覺得我們很不一樣
你能看見我看不到的地方
有時候又覺得我們很像
都愛仰起頭不聽命運的話
我要去看得最遠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夢想
像從來沒有失過望受過傷
還相信敢飛就有天空那樣
我要在看得最遠的地方
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被潑過太冷的雨滴和雪花
更堅持微笑要暖得
像太陽”
喬安對於這一次的演唱很不滿意，因為他實在難以克制幾度哽咽，好不容易才把聲音壓住。他想把這樣的感謝唱給所有人知道，但越投入就越無法不動容。
他想告訴所有喜歡他的人，以後他不會再放棄，就算被黑被罵又怎麼樣，只要有他們在，他什麼都不怕。所以這些支撐著他的人們，也可以放心大膽地去追尋自己的夢想，他會永遠站在他們能夠看到的地方，陪著他們一起走下去。
節目播出後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喬安的那番話深究起來幾乎等於公然出櫃，更何況他還說在感情上不會因為粉絲的意見而改變，偏激一點理解相當於“我的感情不會聽你們安排，如果不滿意你們儘管脫粉”，本來流量偶像的粉絲就有很多三分鐘熱度的，再讓有心人帶一波節奏，頓時大批大批人嚷著要脫粉。
可是那些對喬安沒什麼佔有欲，甚至沒什麼感覺的路人，在看了喬安之前的回答，粉絲對喬安說的話，以及喬安看了視頻之後的反應和最後的演唱後，卻紛紛表示轉粉了。
“這麼坦誠又真誠的明星，不懂那些所謂的粉絲為什麼要脫粉”
“就是啊，難不成還真覺得人家不談戀愛就能看上她嗎”
“居然把起過衝突的人變成了自己的粉絲，看來是真的很好”
“我就是那天去探班的人！小安真的在保護我們替我們道歉！我一個暴風哭泣TAT”
“妝都哭花了，也太可愛了吧hhhhhh”
“是真的寵粉了”
“粉絲也很寵他啊！那個大佬太可怕了！”
“專門一間屋子來存放收藏，簡直了”
“更可怕的是雇人追星好嗎，還帶交接的”
“還有那個八年老粉，真的用情至深，我一理工男我都差點看哭了”
“路人黑表示轉粉了”
“這麼多男粉，不愧是同性戀娘娘腔”
“？？？你有癌？”
“神經病吧！找不到黑點了？”
“同性戀關你屁事，又不找你”
“什麼年代了，同性婚姻合法化都第三次提交了，還有人拿這個說事”
“朕的大清還沒亡嗎？？？”
“喬安是真的跟顧總在一起了嗎？看他這個回答……”
“不會那個大佬粉就是顧總吧？？？”
“很有可能誒！”
“臥槽！霸道總裁線上雇人追妻！”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愛了愛了”
“愛了愛了”
“我才不關心他跟誰在一起，他唱歌真的好好聽啊！太溫柔了！”
“那個眼神！我死了！！！”
“只要昕昕喜歡他，我就喜歡他”
“心昕你好你好”
……
藏寶室外，顧衍埋頭在辦公桌上，捂著微紅發燙的臉又盲聽了一遍喬安向田靜評價自己的部分，獨自羞得抬不起頭來——他可真沒想到那麼害羞內向的喬安誇起人來竟然毫不掩飾。
更讓他高興的，是喬安委婉地公開，以及最後唱歌前有意強調的那句“所有人”。
不管！喬安就是在指他！這首歌是專門唱給他的！
桌上的手機震動兩下，是“杜傑希”那邊發來的消息：那宣傳手冊我們就這樣印了。
顧衍回復：嗯。
稍傾，他又發了一句：先送兩本到我公司來。
“杜傑希”聯絡人：“……”
作者有話要說： 張韶涵——《看得最遠的地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