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已換
他們已經認真的說起話來,阿元再這樣哭鬧便實在不妥。季蕭與藺羨低語了兩句,得了她的應允,抱著還抽抽噎噎的阿元從一邊退出了帳子。
比起前兩個月,阿元又白胖長大了一截,季蕭抱著他,已經不似從前那般省力。
兒茶與丁香從一旁迎上來,關切道,「爺,小少爺給我們抱吧?」
在外人面前,她們稱呼季蕭為夫人,私下裡並不那樣叫。
阿元的腦袋側倒在季蕭的手掌之上,軟綿綿的貼著。季蕭將他往上託了托,帶著笑意搖了搖頭,「不用。」
阿元肥短的兩隻胳膊緊緊地摟住季蕭的脖頸,目光放遠了,給這帳子外頭的曠野景緻吸引住了目光,再抽抽兩聲,後頭就連哭也忘記了。
「爹,走,」他支愣起上身,回頭喚過季蕭的注意力,要讓他帶著自己去草叢樹後看一看。
阿元的身子跟著扭動起來,眼角還掛著沒有擦乾的淚珠,面上卻又高高興興的往往前撲,那力道往前一帶,差點兒讓季蕭跟著踉蹌摔倒了。
「阿蕭!」一個關切的男聲跟著響起。
季蕭勉強站穩了,回頭看去,不想說話的竟是久未見過的陳江川。
他愣了愣,有些勉強的笑起來,不遠不近的打了聲招呼,「阿川哥,」
季蕭見陳江川身上穿戴的整齊,比前月裡又好似精神了些。只不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陳江川見剛才的情勢不妥,一時叫出了聲,末了便有些後悔。
兒茶與丁香默不作聲的站到了季蕭的身前,將他擋住。
上次見到季蕭,他還素衣簡單,身上瞧不出半點華貴之處。今天見了,他依舊是溫和的模樣,只不過打扮和舉止都有了些雙目可見的不同。
陳江川喉嚨乾澀,聽了那聲阿川哥,不知怎麼接話才好。
此時兩人位置均是大變,早已經不是幾個月前那般簡單的模樣了。
「伯、伯,」阿元倒是還認得陳江川,睜著大眼睛用白嫩的指尖指著他,轉頭沖季蕭邀功一般叫起來。
「阿川哥,在這裡做什麼?」季蕭打破僵局,先問了出來。
他的聲音清亮,將陳江川這些日子以來的念想填了個滿滿噹噹,一時讓他很有些感慨。
正說著,一旁的矮帳裡走出一個面龐青澀的小丫頭,她先瞧見陳江川,冒冒失失的也沒管其他人,便道,「你怎麼還站著,小姐讓你打聽的事情呢?」
季蕭循聲看去,見是一個偏帳出來的小丫頭,面上掛著有些不耐的神色,對陳江川頗為頤指氣使。
陳江川面露侷促,平日裡綠水對他吆五喝六的,他俱是忍耐,此時在季蕭面前被這樣對待,卻讓他打從心底裡覺得難堪。他由是賭了一口氣,沒去理會綠水,只對季蕭道,「謀個差事,混口飯吃。」
季蕭點點頭,覺得沒什麼好說的,周圍多少雙眼睛盯著瞧,這場面實在有些不妥。他正要開口告別,卻聽身後響起一個酸氣衝天的聲音,「阿蕭,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他回頭看去,就見沈淮從馬上跳了下來,正沉著臉大步往自己這邊走來。
阿元見了沈淮,立刻咧開小嘴,高興的叫了兩聲,「父,父親。」
今時不同往日,陳江川明白面前的人已經不是自己叫一聲官爺就能應付過去的。他匆匆忙忙低下頭,忍著心頭上湧的酸澀,行禮道,「見過王爺。」
綠水站在他身邊,跟著一起福身行了禮。既是想說自己的運氣,又用餘光緊緊地盯著沈淮的一舉一動。
沈淮冰冷的目光掃過去,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季蕭沒來得及說話,懷裡的阿元便徑直給沈淮抱出去,隨手塞給了一邊的兒茶。而他自己則也被沈淮冷臉拉進了不遠處屬於平王的帳子裡。
「阿蕭為何還對他那般客氣?」沈淮抱著季蕭,將他抱到帳子裡的桌案上,將身子擠進季蕭的雙腿之間,使得兩人可以靠的更近。
這動作仿若兩人歡愛時般無所顧忌,讓季蕭臊得慌。若是不夾住沈淮的腰身,他的腿便要張得更開,那場面好看不起來。可若是此時夾緊了沈淮的腰身,場面與求歡又有什麼兩樣。
季蕭進退兩難,面頰紅成一團。
沈淮心中又是慌亂又是嫉妒,他從前總以為自己的不安是來自於與季蕭關係的生疏。可如今他已經將人整個拆吃入腹,反覆咀嚼過他甜美的味道,臨了不過一個陳江川,他又心慌意亂起來。
他低頭在季蕭的臉頰上頻頻親吻,又半閉著眼睛去尋找他的唇瓣。
季蕭給沈淮鬧得沒有辦法,只得主動啟唇迎上去,將他的舌尖含住了,討好安撫一般的輕輕吮吸嘬動。
季蕭的味道從舌尖傳遞過來,沈淮情不自禁的摟緊了季蕭的腰,將他狠狠地按在自己的懷裡,反客為主的大肆撻伐起來。
一番混戰,唇舌分離時還牽扯出一道銀白的液體。沈淮低笑著伸手將那口水抹了去,又吻了吻季蕭半閉著的眉眼,語氣比方才和緩不少,「我不喜歡阿蕭和他說話。」
季蕭撫了撫沈淮的臉頰,又親親他,神色溫和,他解釋道。「從前阿川哥很幫襯我和阿元的,如今,我見了他,總不好一句話不說當做沒看見的,往後見面的機會不多,你若不喜歡,我便不主動和他說話了。」
沈淮將頭埋進季蕭的胸前,扯開他的衣襟往裡蹭了蹭,聞了一鼻子馨香後,聲音依舊酸溜溜的,「你總叫他『阿川哥』,你怎麼都沒叫過我哥哥?」
季蕭又是訝異又是認真,他躊躇的解釋,「可,可你比我年紀小呀。」
沈淮簌的抬起頭來,滿目不高興,又聽季蕭還傻愣愣的以為沈淮不知道,繼續往下解釋道,「我今年二十二歲,晉和才二十歲呢。」
沈淮定定的瞧著季蕭,將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對自己比沈淮大兩歲其實是有些介意的,此時垂眸下去,等著沈淮說話。
若是晉和他不喜歡我年紀大呢,季蕭握住自己的衣擺,兩下就給揪成了一團。
正忐忑,沈淮開口了。
「兩歲那點兒擺設有什麼用?」他開口便是自己的歪門邪道,「我走南闖北這麼些年,經歷的比你多,見過的東西比你多,你叫我一聲哥哥都不肯?」
不等季蕭說話,沈淮又有些氣悶的接著道,「你現在不叫,夜裡我也總有辦法讓你叫,到時候好相公,親哥哥,一個個你都要叫給我聽,」他說著又有些得意,緊抱著季蕭磨磨蹭蹭,流裡流氣的季蕭打商量,「怎麼樣,阿蕭此刻交給我聽,晚上我就少讓你叫一種。」
季蕭沒想到沈淮能用這樣的招數,他其實本來也不是不肯叫,給這麼一說,更就是急了,「我,我叫的。」
季蕭抓住沈淮的衣襟,雙目急的含了水光,唇瓣又給沈淮剛才親的發紅,面頰上更是紅霞一片,風光無限。
「叫,什麼,怎麼叫呀?」他不太好意思的問沈淮。
沈淮心裡漲得滿滿的,有些得意,乾咳了聲,道,「便叫,淮哥哥吧。」
季蕭羞得幾乎要燒起來,可又怕沈淮夜裡真如同現在所說的一般胡鬧不止,躊躇了好一會兒,在沈淮的耐心耗盡之前,聲如蚊吶的叫了一聲,「淮,淮哥哥。」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聽著和「壞哥哥」沒有什麼差別。沈淮一愣,卻覺得這聲「壞哥哥」別有一番趣味,腦中旖旎頓起,壓著季蕭在那桌案上又是好半天的胡鬧。
阿元給兒茶抱著,不知自己父親帶著自己爹爹在那帳子裡做什麼,探頭探腦的想去看,兒茶卻不讓。
「小少爺,」她指著地上不知什麼時候跟著出來的小黑狗道,「小黑等著你一起玩兒呢,你陪不陪它?」
阿元黑水水的眸子往下一看,正對上小黑狗殷切的目光。
他心裡對這個小玩伴極其滿意,立刻高興的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兒茶的手,示意她將自己放到地上,「下,下去。」
兒茶鬆了一口氣,緊著步子跟在阿元的身後。
「也不知平日裡八角怎麼帶的小少爺,」丁香在一旁小聲抱怨,「我弟弟這麼大的時候,可半點兒不鬧騰呢。」
兒茶撇了丁香一眼,不怎麼熱絡,「你是什麼人家,小少爺是什麼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