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的米粉一絕,”謝曜說道,“你一定要嘗一嘗。”
“我修車店就在附近,怎麽會沒嘗過?”靳舟問,“你經常吃這一家嗎?怎麽從來沒遇到過你?”
“不算經常,偶爾吃膩了食堂,會過來吃。”謝曜說道,“你一定要試試在湯裡放薄荷。”
“那必須。”靳舟難得遇上知己,“而且一定是放三片,不多不少。”
“是嗎?”謝曜笑了笑,“我都是隨便放一杓,這次我放三片試試。”
老板很快端上了兩碗羊肉米粉,靳舟幫謝曜放好輔料,說道:“試試。”
“那你也試試我的配方。”謝曜在靳舟的碗裡放了薄荷葉和甜蘿卜等輔料,每樣輔料都不多不少,剛好一杓,就如他嚴謹的作風一般,“我叫這個配方全家福。”
“不就是所有都放嗎?”靳舟覺得好笑,但還是夾起一筷子粉,爽快地唆了一口。
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但層次確實要豐富一些。
靳舟又埋頭唆了一口,這時只聽對面的謝曜說道:“你慢點吃,我時間多,不著急。”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卻見謝曜突然抽了張紙巾,按到他的嘴角上說:“你這裡沾了油。”
靳舟一整個愣住,他和謝曜有這麽熟嗎?
然而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見謝曜又收回了手,對著他身後的方向說道:“楊法官,這麽巧?”
靳舟背對著店門,看不見店裡走進來了什麽人。
但根據謝曜口中的稱呼,以及身後隱隱傳來的低氣壓,他就覺得大事不妙。
回過頭去,果不其然,只見楊時嶼正站在他的身後,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手中按著嘴角的餐巾紙。
“楊、楊法官?”靳舟咽了咽口水,在謝曜面前,也不敢叫得太親近,“你也來吃粉啊……”
“一起坐嗎?”謝曜往旁邊挪了挪,“我們才剛開始吃。”
“不了。”楊時嶼掃了眼謝曜碗裡的三片薄荷葉、一杓泡酸菜,又看了看靳舟碗裡一堆亂七八糟的輔料,朝著店老板說道,“老板,打包。”
第52章 玩大發了
從楊時嶼出現在米粉店,到他拎著打包盒離開,靳舟一直處於懵逼的狀態。
他之前給楊時嶼安利過這家店,現在又是中午,楊時嶼來這裡吃米粉也很正常。
但謝曜是怎麽回事?
仔細回想,他剛才只是把餐巾紙按在靳舟的嘴角上,並沒有親昵地做出擦拭的動作,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但靳舟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這檢察官怎麽gay裡gay氣的?
“靳律師,”謝曜的聲音拉回了靳舟的思緒,“你跟楊法官很熟嗎?”
“嗯?”靳舟嗦著粉,看向對面的謝曜,“不熟。”
法官和律師的接觸較為敏感,雖說靳舟也算不上什麽正經律師,但他還是不想給楊時嶼帶去麻煩。
“那你可能不知道,”謝曜說道,“楊法官是區法院年紀最小的入額法官。”
靳舟不僅知道這事,他還知道楊時嶼很快就能往上晉升。
“楊法官看起來就很年輕有為。”誇起自家孩子他爸來,靳舟可以寫一篇小作文,但既然已經說了不熟,他也只能點到即止。
“他好像在查什麽案子查了很多年。”謝曜夾起一筷子米粉,連帶著一片薄荷葉,“如果能查出個大案,說不定他還會是院裡最年輕的副院長。”
薄荷葉跟米粉一起進入了謝曜的口中,他教養頗好地閉著嘴唇咀嚼,然而靳舟卻看得嘴裡一陣發澀。
第一次來這裡吃米粉時,靳舟心裡沒有概念,也把薄荷葉吃進了嘴裡。
但他幾乎立馬就吐了出來,因為薄荷葉生吃又澀又苦,他記得當時老板還提醒他,放薄荷葉只是為了增加湯的香氣,最好不要當配菜吃。
“你口味有點重啊。”靳舟將自己碗裡的薄荷葉挑到餐巾紙上,“我都吃不來這玩意兒。”
“我把這叫做有始有終。”謝曜笑了笑,“既然放進來了,就最好不要浪費。”
“也是。”靳舟發現謝曜還真是個奇特的人,就像筆記本一定要放整齊一樣,他有他自己的一套生活哲學。
“你剛才提到血跡的疑點。”聊了半天,謝曜終於說到了正事上,“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在現場清理過自己呢?最後只是忘掉了右腳,所以才留下半個腳印。”
“證據呢?”靳舟道,“王五家的水槽裡檢測出魯米諾反應了嗎?即便劉永昌使用了漂白劑,那他購入漂白劑的證據呢?”
“我知道你是想說證據鏈不完整。”謝曜說道,“但當年刑偵技術有限,比起證據,動機更有說服力。他已經承認當晚是去王五家實施盜竊,萬一在盜竊途中被王五發現,然後兩人起了爭執呢?”
“那凶器就沒法解釋。”靳舟說道,“卷宗裡也寫得很明白,這不是激情殺人。”
“那說明盜竊是假,他打從一開始,就是打算去殺了王五。”
“檢察官同志。”靳舟簡直頭疼,“你的這些都只是猜測,或者說,惡意揣測。咱們不是應該秉持著無罪推定原則嗎?”
“你說得沒錯,到法庭上我不會這麽說,我只是……”頓了頓,謝曜看著靳舟說道,“覺得跟你討論案情很有趣。”
“老實說,我也覺得討論案情很有意思。”靳舟放下手中的筷子,抽過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但這起案件的嫌疑人畢竟是我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