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舟身為修車店的店長,對各個品牌的汽車功能都非常了解,所以才能這麽快地想到一個極為小眾的汽車功能。
李律師緊繃起嘴唇,面色凝重地看著手裡的材料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身旁的何運升清了清嗓子,主動接下話茬道:“買車對於大多數家庭來說都是一項大的開銷,應當小心謹慎,不應當以‘不小心、不知道’為由,就撇清所有責任。原告既然花十二萬元購買這輛車,那對於認識不清的地方,她應當主動詢問,畢竟店員並沒有解說的義務。”
“應當詢問?”靳舟不禁覺得好笑,“你所謂‘應當’的依據是什麽?你把法條指出來給我看看。”
何運升面露尷尬,不再接話。
到了這一階段,勝負已見分曉。
李律師和被告代表耳語了幾句,接著向法官示意,想要法庭主持調解。
羅雪晴應是看出自己勝算大,不等靳舟說話,便主動表示:“我們不同意調解。”
“等等。”靳舟攔下羅雪晴,“先聽聽他們的條件。”
羅雪晴面露不解:“為什麽?”
法官和被告在法庭裡聊著和解條件,靳舟帶著羅雪晴來到了庭外等候。
“他們現在提的和解金不會只有兩千。”靳舟對羅雪晴解釋道。
“可是,”羅雪晴還是不太理解,“我也不在乎那幾千塊錢。”
“先等等吧。”靳舟道。
沒過多久,法官從法庭裡走了出來,對靳舟二人道:“他們還算有誠意,打算退十二萬的車款,你們是什麽意思?”
“十、十二萬?!”羅雪晴大驚。
靳舟倒是沒什麽反應,畢竟現在對方是穩輸的情況,並且他故意在開庭後沒多久便透露羅雪晴是名記者,其實是在暗示對方,要是贏了官司,羅雪晴會把這件事報道出去。
到時候,就算對方能夠采取一些公關手段,但羅雪晴本身就是名記者,這件事也會讓他們非常棘手。
“太少了。”靳舟看了看羅雪晴的反應,顯然是已經有所動搖,便優哉遊哉道,“我們的意思是五十萬。”
“五……”這下羅雪晴除了瞪大雙眼,直接不吭聲了。
“五十萬太多了。”法官開始充當和事佬,“你們這案子贏了也沒多少賠償,他們肯出十二萬已經不錯了。”
“但他們因虛假宣傳輸了官司的事要是報道出去,損失可能還不止五十萬。”靳舟道。
“得。”法官無奈道,“我再去問問。”
等法官一走,羅雪晴就難以置信地看著靳舟問:“他們真的會給五十萬嗎?”
“可能還得再談談。”靳舟道,“但不會差太多,他們肯定會讓你簽保密協議。”
“可是,”羅雪晴顯然陷入了道德的抉擇,“我是打算給其他消費者提醒的……”
“你自己決定吧,不和解也行。”靳舟道,“我只是另外給你提供個選擇。”
“靳律師,”羅雪晴的眉頭擰到了一起,“你這選擇也太為難我了。”
靳舟等羅雪晴想了想,見法官又從法庭裡出來,便問她道:“你的決定是什麽?”
羅雪晴猶豫了一番,下定決心道:“我還是——”
第25章 搞么蛾子
寬敞明亮的法院食堂內,乾警們安靜地吃著午飯,享受著閑暇的午休時間。
偶爾有人聊天,也盡量注意著音量,不會打破這裡安靜的氛圍。
“楊法官,今天下來這麽早?”坐在楊時嶼對面的法官跟他閑聊道。
往常楊時嶼會等食堂的人稍微少一些之後才下來,還很少像今天這樣,融入大部隊之中。
“今天餓得早。”楊時嶼隨口回了一句,很快轉移了話題,“上午的案子審得還順利嗎?”
“還行,原告律師還有點兒厲害,虛假宣傳硬生生打成了欺詐。”對方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什麽,又道,“我記得之前也有個腦子好使的律師,愣是把‘危害公共安全’打成了‘妨礙公務’。”
楊時嶼垂著眼眸道:“那就是他。”
“你說那個人嗎?”另一個法官接話道,“那是以前咱們這兒刑庭庭長的兒子。”
“是嗎?我就說呢,伶牙俐齒的,被告律師完全說不過他。”
聊著的兩人似乎都有沒意識到,為何楊時嶼會知道虛假宣傳案的律師是誰。
楊時嶼抬起視線,繼續問對面的人:“虛假宣傳怎麽會打成欺詐?”
“不是真的判了欺詐。”對面的法官說道,“雙方都同意和解,但和解金是按照欺詐的標準退一賠三來,總共四十八萬,你說厲不厲害?”
楊時嶼再次垂下眼眸,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果然是個小流氓。”
——“我還是選擇和解吧。”
猶豫的結果,羅雪晴拿下了四十八萬的和解金,並簽下了保密協議,不能將這件事透露出去。
理想總是很豐滿,現實往往很骨感。
從法庭裡出來,靳舟和羅雪晴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羅雪晴的表情始終沒有舒展開來,問靳舟道:“靳律師,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沒有原則?”
“嗯?”靳舟聞言有些意外,“為什麽?”
“本來是想提醒其他消費者,”羅雪晴神情忐忑地說道,“結果我卻收了他們的封口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