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時嶼沉默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靳舟,像是在認真消化他說的話。
但好巧不巧,靳舟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看,這才想起自己出門是為了帶飯回去。
“靳哥,羊肉米粉呢?”電話那頭的小武問道。
“呃,臨時有點事。”靳舟的腦海中閃過香噴噴的羊肉米粉,肚子應景地叫了兩聲,“你點個外賣吧。”
掛掉電話,靳舟摸著抗議的肚皮,看著楊時嶼問:“我餓了,你家有飯吃嗎?”
楊時嶼的嘴角輕輕抽了抽,像是在說就不該拿靳舟的話當真。他轉身朝廚房走去:“還說你不是小孩兒。”
“怎麽,大人就不能要飯嗎?”靳舟跟進廚房,見楊時嶼穿上了圍裙,隻覺得饑餓已經超越了物理范疇。
廚房裡柴米油鹽樣樣齊全,不難看出楊時嶼平時會自己在家做飯。
他動作嫻熟地淘米擇菜,一時間讓靳舟有些恍惚,仿佛兩人的關系又回到了從前。
或許小武的理論是正確的,哄的精髓在於向對方示好,不管是男是女,誰會不喜歡聽好話呢?
看在楊時嶼給他做飯的份上,靳舟打算說點好話給楊時嶼聽。但他張了張嘴,突然發現這事還有點困難。
他在寶貝兒面前可以信手拈來無數騷話,但真要走心說點甜言蜜語,還真不知道該從何下口。
“咳咳。”靳舟隨意地斜靠在牆上,清了清嗓子緩解自己的尷尬,“或許你的本質是一本書。”
楊時嶼莫名其妙地瞥了靳舟一眼,沒有應聲繼續切菜。
“不然為什麽我越看越想睡?”
“篤篤篤”的切菜聲驟然停下,楊時嶼沉下臉看向靳舟,靳舟當下覺得不妙,站直身子往牆上靠了靠。
糟了,楊法官拎著菜刀過來了。
“出去待著。”楊時嶼面無表情道。
“開個玩笑嘛。”靳舟摸了摸鼻尖,心虛道。
“不要拿你對你寶貝兒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楊時嶼扔下一句警告,回到菜板邊“咚咚咚”地切起了菜。
敢情生氣的點在這裡?
楊時嶼似乎真的很不喜歡靳舟抽煙、喝酒、調戲小男生之類的壞習慣,可有什麽辦法呢?靳舟他就這樣。
“你不是我的寶貝兒。”靳舟做好了溜掉的準備,“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兒,后宮裡就你最大。”
說完這句,靳舟趕緊溜回了客廳。
楊時嶼做了三菜一湯,平平無奇的家常菜。
跟外賣比起來就如清湯寡水一般,靳舟也不知哪裡好吃,愣是吃得撐不下了才停筷。
“要我洗碗嗎?”靳舟象征性地問了一句。
自從被封為后宮裡最大的寶貝兒之後,楊時嶼就一直冷著臉沒有搭理靳舟,此時也不回話,直接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平時靳舟在家裡偶爾也會做飯洗碗,但既然楊時嶼不讓他乾活,那他自然也不會搶著去幹。
半晌後,楊時嶼從廚房出來,看著靳舟問:“你怎麽還沒走?”
靳舟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吃得太撐實在是不想動,不過這時他的手機突然收到了孫義發來的一條消息。
他勾了勾嘴角,放下手機,看向楊時嶼:“要跟我出遛彎嗎?”
楊時嶼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不去。”
“行。”靳舟站起身來,越過楊時嶼的肩膀朝玄關走去,“我查到了王大榮的女友,現在過去看看。”
剛才還巴不得趕人的楊時嶼倏地扣住靳舟的手腕,蹙眉道:“你說什麽?”
“真不去?”靳舟笑了笑,從楊時嶼手裡抽回手腕,“那我走了啊。”
“靳舟。”楊時嶼又抓住靳舟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你就不能聽話一點嗎?”
“你是我的誰啊?”靳舟頗為認真地問,“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
靳舟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全然不顧剛剛是誰喂飽了他的肚子。
楊時嶼顯然來了脾氣,額頭冒起青筋:“你是什麽野狗嗎,非要拿鏈條拴著你才能安分?”
“不是野狗,是烈犬。”被比喻成狗,靳舟倒也不惱,反而給自己找了個更貼切的說法,“你要栓我嗎?不拴我可出去咬人了啊。”
楊時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額頭的青筋。
片刻後,他冷靜下來,看著靳舟道:“等著,我去換衣服。”
臥室門“嘭”地關上,靳舟心情不錯地笑了笑——這麽多年過去,楊時嶼還是拿他沒辦法。
第17章 不準違章
楊時嶼又換上了一身黑色勁裝,絲毫不見法官身上的書生氣息。
兩者相比起來,靳舟還是更喜歡看楊時嶼穿法袍的樣子,神聖不可侵犯,他碰不著,別人也碰不著。
但轉念一想,這身黑衣服估計就他見過,便又覺得這身也還不錯。
“你怎麽還有一頂棒球帽?”靳舟雙手插在褲兜,站在門口等楊時嶼,“我家那頂不還你了啊。”
楊時嶼沒有接話,算是默許。
兩人從樓上下來,太陽已經落山,小區裡彌漫著普通人家的煙火氣息。
來到楊時嶼那輛低調的車旁,靳舟主動走到駕駛座的窗邊,向楊時嶼攤開了右手:“鑰匙給我。”
目的地只有靳舟知道,他並不打算提前告訴楊時嶼。
楊時嶼拿著車鑰匙沒有動:“不準違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