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昨晚的衣服,一大早岑大俠都拿走了,床單也是他換的。”墩子忙道。
葉雲歸有些驚訝,沒想到岑默心思竟然能細到這個程度。
他心中一動,一時間既覺得熨帖,又忍不住有些別扭。
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他和岑默之間,好像發生了許多微妙的變化。
只是他一時也有點弄不清楚這些變化到底意味著什麽。
“殿下,您沒事兒吧?”墩子見他表情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
“沒事。”葉雲歸沒再朝他多說什麽。
【小歸,你心情很好。】滿月適時插嘴。
“這有什麽值得心情好的,岑默機靈點也是應該的,畢竟事情真傳出去,我父皇第一個砍的人肯定就是他。”葉雲歸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眼底卻帶著自己都沒覺察到的笑意。
【有個好心情,更利於你的身體恢復。】
“滿月,幫我解鎖岑默的成長經歷吧,我想看看。”
滿月聞言似乎有些驚訝,此前他提醒過葉雲歸很多次,對方都不願看,沒想到今天倒是變得主動了。
【花費100積分,幫你解鎖岑默的成長經歷。】
滿月話音一落,葉雲歸的腦海中,便出現了許多信息。
不出他所料,岑默幼時的確是個孤兒,這很符合對方的刺客身份。
只是……
“他幼時被一個莊子裡的管事收留,這地方是……我父皇帶我去過的那個莊子?”葉雲歸驟然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個夢,夢裡有個給他吃肉包子的男孩。
那男孩竟然真的是岑默?
【他給你吃了幾個肉包子,你送了他幾冊書。在你離開之後,他真的學了識字,把你送的書都讀了,只是後頭那幾年,你父皇帶著你去了別的莊子,所以你再也沒回去過。】
彼時的葉雲歸是個規規矩矩的孩子,他做什麽事,去什麽地方,見什麽人都是別人安排的。那麽多年,他甚至都沒有自己的朋友和玩伴。
莊子裡那個沾著滿手黑灰的男孩,在他的童年裡只是一個短暫的意外,很快就被抹掉了……
可小岑默沒有忘記那個漂亮的小男孩,他學了識字,讀了對方送的書,便想著若是有一天能再見一面就好了。也不知道這小少爺,如今還吃不吃肉包子?
不久後,岑默從管事口中得知,當年那個小少爺,成了東宮的太子爺。
他們之間有著雲泥之別,估計此生是沒有機會再見了。
直到後來……
【後來他輾轉去了踏雪,在那裡他偶然聽到消息,說有個去汀園做雜役的差事。他知道汀園是你的地方,便想著去碰碰運氣,只是他在那裡待了一陣子,一直沒能見到過你。】
彼時的葉雲歸大部分時間都在京城,很少去汀園。
【那時你到了知人.事的年紀,宮裡依著規矩給你安排了近身伺候的侍女,可你對她們沒動過任何心思。你身邊的人見狀,便想著不如找幾個少年討好你……】
葉雲歸擰了擰眉,倒是想起了這樁事,只是他沒想到岑默竟然是其中的一個。
岑默少年時有幾年抽條很慢,十五六歲了看著就像十三四的一般,再加上他長得周正,就被選中了。他和另外幾個少年被送到葉雲歸面前時,葉雲歸大發雷霆,責罰了主事的人,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他們全打發了。
那一面,是岑默時隔多年後,第一次再見葉雲歸。
昔日的小少爺已經長成了翩翩少年,遠遠看著宛如畫中仙一般。
只可惜這畫中仙注定不會惹凡塵,哪怕岑默到了他跟前,都沒能獲得他的一個眼神。少年岑默一邊想著,太子殿下是個正經人,挺好,一邊又遺憾自己錯過了唯一能和對方再說句話的機會。
【你還記得後來的事情嗎?】滿月問他。
“記得一些……汀園的管事不願好生把人打發走,怕他們到了外頭說三道四,所以決定把他們都淨身留在東宮伺候我。”若是葉雲歸有看中的那自然最好,若是沒有就讓他們做個灑掃的奴才,倒是省事。
事情傳到了葉雲歸耳朵裡,惹得他又發了一次脾氣。
十三四歲的少年已經快成人了,若是淨身很容易出人命。
再說東宮又不缺伺候的人,最後他便讓人把這些少年都留在了汀園,繼續做雜役,這樣也就免去了淨身的必要。
葉雲歸並不知道自己當時的決定,對這些少年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更不會想到,彼時那個不起眼的岑默,隻短短幾年就長成了如今這副挺拔模樣。
【岑默最後,還是和你……這算不算是殊途同歸?】滿月道。
這一刻,葉雲歸忽然明白了岑默從前看著他時的那些目光,那種時而理智時而偏執的注視,有時候是來自現在的刺客岑默,有時候則是來自少年岑默。而他在岑默眼裡,既是過去那個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又是如今的葉雲歸。
任誰也不會想到,上一世他們兩人之間那麽必然的錯過,如今竟能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相交。
“你說,他是把我當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嗎?”葉雲歸問。
那時候岑默已經是踏雪的人了,只是不知道彼時他身手如何,能不能靠著自己逃走。
【嚴格來說,你救的是他的命.根.子。】
如果不是葉雲歸的一念之差,岑模現在可能會是東宮裡的內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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