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先前出問題的那些藥,只要追查下去,順藤摸瓜便能找到動手腳的人。
另一邊,葉雲歸特意將墩子叫了來,朝他叮囑了幾句。
隻說若李院判他們問起先前的藥是否有存留,一定要說沒有。
“你先前不是特意留了有問題的藥嗎?為什麽不給他們?”岑默頗為不解。
“不是不給,是等一等再給。況且就算不給,他們順著線索也能把劉太醫揪出來。”葉雲歸道:“我原想著,對我這位大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就罷了,但他昨日特意來了一趟,都沒來朝我打招呼,我記仇,所以決定再送一份大禮給他。”
昨日葉雲齊來的時候太過驚慌,連做做樣子探望一下葉雲歸都忘了。
偏偏皇帝也被他那番“衝撞”的言論嚇得夠嗆,竟也忽略了葉雲齊的異樣。
不過以對方那個性子,等回宮後定然能回過神來,發覺葉雲齊不對勁的地方。
葉雲歸要做的事情就是,在皇帝的猜疑上,再推波助瀾一番,把葉雲齊往不歸路上多送一程。
岑默看向葉雲歸,眼底不由浮起了一絲笑意。
他發覺這人運籌帷幄的樣子,真是令人挪不開眼。
明明是這樣一副單薄的身體,又是那樣清澈單純的長相,偏偏動起歪腦筋的時候,帶著點殺人不見血的狠勁兒,這種反差很迷人。
葉雲歸連喝了兩日李院判他們開的湯藥,精神恢復了不少。
再加上這幾日他沒繼續給葉雲齊安排噩夢,夜裡睡得很安穩。
“先前一直忘了問你,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你怎麽打算的?”當夜沐浴完之後,葉雲歸突然朝岑默問道。
岑默眉間一蹙,故作隨意地笑道:“等殿下還了我的人情,我就打道回府。”
“你真的要走?”葉雲歸問道。
“怎麽,殿下不舍得我走?”岑默問。
葉雲歸聞言一挑眉,聽出了對方這是在故意擺譜。
當初他剛抓了人時,岑默便是這般,敬酒不吃吃罰酒,沒想到過了這麽長時間,這人還是這副德行。葉雲歸忍不住想到,將來自己若是真的打算將岑默留在身邊,得磨磨對方這性子才行。
總不能讓他天天哄著人吧?
念及此,他故意沒順著對方的意,開口道:“我只是想著……後頭還有許多事情要辦,身邊需要人幫忙。”
岑默對他這回答不是特別滿意,便道:“踏雪有不少能人,殿下想要什麽樣的,岑某可以幫忙介紹一個。”
【小歸,他在等你挽留呢。】滿月插嘴道。
葉雲歸一笑,沒有理會滿月的話,轉而道:“有沒有便宜又聽話的?”
“有啊。”岑默道。
“那就勞煩岑大俠了。”葉雲歸朝他略一頷首。
岑默:……
他算是看出來了,葉雲歸肯定是在故意氣他!
當夜,待葉雲歸躺下後,岑默才打算去沐浴。
今日正是四月十二,外頭夜色極好,岑默抬頭看到月亮,便想起了他被葉雲歸活捉的那日。
算起來,差不多快一個月了。
岑默目光一凜,像是覺察到了什麽,心中不由一沉。
依著踏雪的規矩,若有人出來超過一月不露面,便會有同門前來探察!
所以他方才聽到了那一絲輕微的響動,不是蟲蟻蛇鼠,而是……別的刺客。
念及此,岑默一顆心登時涼了大半。
踏雪的刺客都是一擊致命,一般情況下刺客出現在一個人的面前時,就意味著他已經出過手了,絕不會給對方看到自己的機會。
像岑默那般不按規矩辦事的手法,極少有人用。
所以此刻的葉雲歸……
岑默隻覺心口一陣悶痛,幾乎不敢再繼續往下想,轉身疾步朝著門內奔去。
第17章
因為太過害怕, 岑默進屋看到自己的同伴立在葉雲歸面前時,連呼吸都忘了。
可他預料中的血腥氣並沒有傳來……
隨後,岑默眼睜睜看著那刺客直挺挺倒在了自己面前, 直到立在不遠處的葉雲歸朝他一挑眉, 他才猛地緩過了一口氣。
“岑大俠, 我又抓了一個!”葉雲歸一臉得意地道。
岑默幾步上前,徑直從地上那刺客的身上跨過去,伸手在葉雲歸的心口和脖子上都摸了摸。他手指帶著薄繭, 因為動作太著急,磨得對方脖子上都紅了一片。
葉雲歸甚少看到他這副模樣,被嚇了一跳, 小聲問道:“你怎麽了?”
岑默這會兒緩過來了,略有些尷尬,回頭踢了一腳地上四肢癱軟的自己人,悶聲道:“你給他也用了蠱蟲?”
“嗯,我想著他來都來了,就順手抓了。”葉雲歸道。
岑默瞪了一眼地上那家夥,轉頭朝葉雲歸道:“殿下, 岑某一個人是不夠你使喚嗎?”
葉雲歸被岑默這麽一問,當即有些懵。
“他是個刺客要來害我, 我不抓他不就被他殺了嗎?”葉雲歸理所當然地道。
“我也不是不讓你抓他……”岑默悶聲道。
他甚少有這樣別扭的時候,別說葉雲歸茫然, 就連他自己一時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竟會因為葉雲歸給另一個刺客下蠱,就心中煩躁。明明看到對方安然無恙時, 他心中是那般慶幸歡喜,可表現出來的情緒, 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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