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默撿野菜的動作一頓,“我記得他廢掉你時用的由頭是……目無君父。”
“不止,廢位詔書列了二十多條呢,樁樁件件都在斥責我這個儲君德不配位。”葉雲歸一笑。
挑了二十多條毛病,也算是盡力了。
可一個儲君若真的有什麽大的過錯,哪裡需要這麽多罪狀,隻一條就夠廢位了。
兩人正說話之際,不遠處便傳來了腳步聲。
片刻後,李兆便帶來了兩個守衛。
“參見殿下。”兩人朝葉雲歸行了個禮。
“殿下,這是寇鵬和寇坤,這兩兄弟都是京西大營的人,早些年他們的師父受過江大人救命之恩,都是過命的交情。”李兆開口道。
葉雲歸朝他們一笑,示意他們介紹一下皇陵的守衛情況。
“皇陵的巡防分每日早中晚的中隊巡邏,以及每個時辰各一次的小隊巡邏。所有中隊和小隊中,都有咱們的人。今日下官帶來的是一支六人小隊,全員都是自己人。”寇鵬道。
一旁的岑默聞言挑了挑眉,似乎對他們這人員安排挺滿意。
“你們每日巡防的時間是固定的嗎?”葉雲歸問。
“十二個時辰,八支小隊輪換。”寇鵬道。
“陛下謁陵當日,皇陵的守衛是什麽安排?”葉雲歸又問。
“當日主要的防衛是禁軍的人負責,但皇陵守衛會協防。”寇坤道:“若殿下需要,現場可以至少把咱們一半的人安排進去。”
葉雲歸看了一眼他身上武服的製式,推測他手底下應該能管著二三十號人。
“容我想想,待我想好怎麽安排之後,會讓李兆知會你。”葉雲歸道。
“是。”兩兄弟忙又朝著葉雲歸行了一禮,這才匆匆走了。
待兩人走後,葉雲歸朝岑默問道:“岑大俠還想去哪裡轉?”
“能順著他們謁陵的路線走一遍嗎?”岑默問。
不等葉雲歸回答,李兆便道:“那得從下馬石開始,沿著神道一路上去。只是那邊也沒有野菜,視野又太開闊,咱們這麽走一遭只怕容易引人注意。”
“晚上去呢?”葉雲歸道。
“應該可以,除了墓穴外頭,那一路平日裡都不需要人把守。等天一黑,還不是想怎麽走怎麽走?只要避開巡防的小隊,問題就不大。”李兆又道。
“那就天黑了再來吧。”葉雲歸俯身挎起了小籃子。
岑默走在他後頭,看到腳邊有一株蒲公英,便順手折了一朵撚在手裡把玩。
葉雲歸眼角余光看到,忽然玩心大起,俯身湊近,一口氣吹在了上頭。
成熟的蒲公英頓時散作一團,轉眼便只剩了一根禿杆。
葉雲歸這個“罪魁禍首”卻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拎著小籃子大步走了。
岑默唇角一勾,將那支禿杆默默裝進了衣袋裡。
這日中午,他們終於吃上了肉包子。
岑默見了那包子隻覺味道十分熟悉,這才想起來自己被關在坑裡的時候,葉雲歸當著他的面吃的就是這個餡兒的包子。
“小羊做飯的手藝這麽好,你們這裡也不缺吃喝,殿下為什麽被養得這麽瘦?”岑默朝一旁的墩子問道。
墩子一聽這話,頓時打開了話匣子,道:“岑大俠,您是不知道,我們殿下從前胃口很小的,這樣的包子一頓飯也就吃一個,有時候一個都吃不下。好在後頭你來了,自那以後,我們殿下的胃口就越來越好了,現在這包子一口氣能吃三四個!”
葉雲歸聞言險些被噎著,無奈地瞪了墩子一眼。
“我們殿下不止是胃口好了,氣色都好了不少呢,也愛說笑了。”一旁的常東亭插嘴道。
李兆會察言觀色,見葉雲歸神情有些不自在,便在常東亭腳上踢了一下。
常東亭忙閉了嘴,沒敢再多說什麽。
可岑默哪裡會放過揶揄葉雲歸的機會,故意朝葉雲歸道:“怪不得殿下硬要留岑某多住些時日呢,原來岑某竟有如此奇效,哈哈哈。”
葉雲歸:……
滿月的功勞,全被這廝搶了。
他明明是因為重生才會有這些改變!
可偏偏沒辦法朝旁人解釋,只能默認。
因為當晚要出去轉轉,下午葉雲歸特意補了個覺。
大概是因為上午出去那一趟消耗了體力,他下午睡得還挺久,直到天擦黑才醒。
他起來後坐在榻上緩了一會兒,然後去桌上倒了半杯水,潤了潤嗓子。
就在這時,他發覺桌上不知何時多了個花瓶。
而那花瓶裡,則插滿了……蒲公英。
葉雲歸俯身想去吹,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卻又忍住了。
他來皇陵這麽久,小羊和墩子都沒乾過這樣的事兒,可見這倆人心裡就沒這根弦。
所以,這滿瓶的蒲公英,是岑默弄來的。
葉雲歸一笑,心道岑默做刺客真是可惜了。
他這些小心思若是去哄哪家的姑娘,說不定再過幾年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第12章
葉雲歸起來後,小羊已經做好了晚飯。
他簡單洗漱了一番,沒吃太多東西,怕吃得太飽不好活動。
待用過晚飯後,岑默取來了兩套夜行衣,自己換上了一套,另一套給了葉雲歸。
“你哪兒來的這東西?”葉雲歸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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