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眾人說說笑笑, 時間很快過去。
眨眼就到了晚宴開席時。
眾人陸續離開前往宴席所在, 季玉竹想著跟他們也沒甚話題可聊, 就留在最後,跟不能去吃酒席的岑奕多聊了會。
直留到無法再拖,才在岑奕可憐巴巴的眼神裡殘忍離開。
雖說是拖了一會, 但時間也還算充裕。季玉竹緩步跟著侍哥兒前行, 小安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宴席地點設在小花園裡。
日頭西斜, 暮色將近。
一路過去,從雕樑畫柱,到亭臺樓閣、山石曲水,一步一景,全籠罩著一層金色暮光,實在美不勝收。
不愧是王府。季玉竹感慨著。
行走間, 眼角掃過靠近院牆的嶙峋假山, 他似乎看到了王府侍衛的服飾?
不過, 他也沒在意。
今兒諸位皇子皇女皇妃駙馬都在這兒,護衛嚴密些也屬正常。
因都是親戚, 友人有幾位卻也不多,男女哥兒就沒有分開設宴。
就宴開一處,男女哥兒分席。
季玉竹隨著侍哥兒來到宴席末端, 對席上的岑家眾人微笑點頭致意, 才落座。
身邊坐著的也不知道是岑家的哪位哥兒,他自來熟地湊了過來,跟季玉竹聊起鄉里趣事, 言語還挺逗趣的,季玉竹也就頗有興致地跟他聊起來了。
酒水菜肴陸續送上來。
駱潛站在席首向各位敬了杯謝酒。
然後正式開席。
一時間,園子裡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聊天中的季玉竹眼角掃到駱潛正往園子外走。
他心下哂笑,搖了搖頭。
沒想到這甯親王還挺疼岑奕的,洗三宴席也扔下兄弟親友不管,逕自去陪夫郎。
“怎麼了?”岑哥兒注意到他走神,停下話頭問道。
“無事。”季玉竹回神,笑著對他點點頭,“不過是覺得岑兄說得挺有趣的。”
“對吧對吧。”岑哥兒興奮了,“你也覺得挺有趣是吧!”巴拉巴拉,這位哥兒又接著往下說些別的異地見聞。
挑挑揀揀吃了些東西。
因他是孕夫,旁人也不好勸酒,他就撿著桌上的一盤菜裡的配菜、豌豆慢慢嚼著,邊聽著岑哥兒嘰裡呱啦,偶爾再跟別人哈拉幾句。
夜色漸深。
季玉竹最近早睡慣了。這個點回去,洗漱完畢也差不多是日常安歇的時間,就想著提前離席。
可惜坐等右等,竟一直沒見到駱潛回來,連駱昊也不見蹤影。
他正尋思著找個機會去找岑奕告辭,那邊園子入口突然湧入一隊披甲提木倉的護衛。
園子安靜了一瞬,瞬間又吵雜起來。
大家站起來,驚疑不定地望著護衛隊。
季玉竹也跟著站起來,緊張地摸了摸肚子。
席首一名男子朝護衛怒斥:“這是何意?四弟呢?”
護衛領頭的漢子神情凝重,抱拳道:“稟成郡王,我們王府現在外面已經被包圍,具體情況還不明朗。我等奉王爺旨意,前來保護諸位,請各位大人隨我們到正院暫避。”
季玉竹瞬間悔悟。難怪今日覺得處處不妥!
他趕緊拉住匆忙從宴席邊上跑過來的小安,示意他稍安勿躁。
“什麼?是誰如此膽大包天?”成郡王大驚。
“屬下不知。請各位大人配合。”
眾人半信半疑。
可是護衛隊態度強硬,一個個殺氣四溢,別說內眷哥兒們,這些嬌養著長大的皇子們也不敢真的反抗,全都忍怒乖乖跟著回到正院。
漢子們在前面院子聚集,夫人哥兒都被帶進內院。
季玉竹憂心忡忡地跟在眾人後面踏進院子。
“先生!”熟悉的童聲響起。
竟然是駱昊!
季玉竹大驚,大跨步走過去:“昊昊,你怎麼在這兒?”
小安忙雙手大張跟在後面,生怕他摔跤或磕碰。
駱昊忙拉住他的手:“先生別急,是阿父讓我們呆在這裡的。這裡最安全。”
看到他也在這裡的眾內眷哥兒,本就松了口氣,聽到這話,更是安心不少。
“昊昊,外面是出了什麼事?”領頭的成郡王妃領著幾人靠過來。
駱昊板著小臉,一臉嚴肅:“回伯娘,我也尚未收到消息,不知道什麼情況。”
成郡王妃想想也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能指望他知道什麼呢?
她皺了皺眉:“那我們只能呆在這裡了?不能隨意走動嗎?”
岑奕的近侍掀簾走出來。
他朝著眾人斂身行禮,然後自顧自站起來,也不多廢話:“各位夫人、郎君,我家郎君說了,王府兵力有限,僅夠防衛,無法擊退外面的歹徒,也無法派人送各位回府。目前我們府裡的護衛已經集中起來,正院左右院子裡也會安排下人奴僕在裡面。”他頓了頓,掃視眾人一圈,“各位可以放心的留在正院,不拘哪裡,均可隨意走動,但是萬萬不可踏出正院,以防歹徒闖入王府傷了諸位。”
這話,估摸著是岑奕聽見外邊的動靜,讓他來說的。
成郡王妃點點頭:“替我謝你主子,讓他好好歇著,這才剛生沒幾天,可別鬧出病來。”
待近侍蹲身謝過她,就轉身往外走。
“大嫂,您去哪兒?外邊……”臉上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七王妃忙拉住她。
成郡王妃回頭,見大家都盯著她,啞然:“我不過是去前院找我們家爺,告訴他這些情況。”她微微一笑,“而且,不管如何,我還是要跟我們爺在一塊的。”
眾人面面相覷,有兩個聞言率先跟著往外走,其他人猶豫過後,也陸陸續續跟著走出去。
旁人如何季玉竹沒管,他拉著駱昊,岑奕近侍扶著岑老夫人,幾人直接進了岑奕所在的東暖閣。
小安站到房門候著。
“沒嚇著吧?”岑奕還是斜靠在軟枕上,見他們進來,略有些擔心的上下打量了好幾眼。
岑老夫人扶著近侍的手坐下來:“還真有點。”
“阿娘,要不您去歇會吧?”岑奕擔心地拉過她的手。
岑老夫人擺擺手:“無事無事,坐會兒就好了。”轉頭問旁邊落座的季玉竹,“薑郎君可還好?千萬別驚著孩子了。”
季玉竹忙謝過她關心,撫了撫肚子微笑:“老夫人放心,我沒事。”
岑奕這才放下心來並問起其他人:“大嫂他們呢?在外面嗎?”
季玉竹搖搖頭:“應該是去前院了,說是要跟成郡王呆在一塊。其他人也跟著出去了。”
岑奕點點頭:“那隨她們吧,這院子裡都是安全的。”
“究竟發生什麼事?王府怎麼突然被圍攻?是哪裡來的歹徒?”季玉竹直接問正事。
岑老夫人也忙看向岑奕。
駱昊進來後就鬆開季玉竹的手,自己爬上旁邊的椅子,端端正正坐好聽他們說話。
岑奕神情凝重:“如果我們爺沒猜錯的話。”他頓了頓,掃了周圍一圈,確認只有他們以及幾名心腹,“應該是越郡王反了。”
!
倆人震驚!
“反、反了?這、這不可能吧?”岑老夫人顫巍巍地扶著小幾,瞪大眼睛看著他。
“果真?”季玉竹也不敢置信。
“真的。”岑奕肯定地道,“我們爺出門前跟我說的。”
“甯親王出去了?”
岑點點頭:“開宴不久就出去了。”他憂心忡忡,“應該是進宮去了。”
季玉竹默然。
看來甯親王這是早有準備。
估計在越郡王夫婦離開之後,王府裡就開始戒嚴了吧。
他去宴席路上看到的應該就是巡邏的護衛。
岑老夫人也跟著擔心起來:“如果越郡王真是反了,那、那宮裡現在……”
岑奕難掩心焦:“現在,宮裡應該是最危險的地方了。不說聖上,我家爺也不知道……”
駱昊也抿緊唇,一言不發。
岑老夫人忙拉過他的手,安撫地拍了拍他:“別擔心,聖上、你阿父都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季玉竹也開口勸慰岑奕:“王爺既然早有預料,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也無需太過擔憂。且放寬心,你若是太過勞神傷了身體,王爺回來就要怪罪我們了。”
岑奕苦笑:“這可讓我怎麼寬心?他就這麼進宮去了,簡直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他咬牙,“難怪三嫂、不,越郡王他們今個兒要先行離場!他們是打定主意趁今晚將其他兄弟一網打盡嗎?”
“聖上還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兒呢,他們怎麼敢?”岑老夫人依然不敢相信。
“不過是狗急跳牆罷了。”岑奕冷笑,“眼看著我們爺在朝堂上的呼聲越來越高,還被晉封為親王,他哪裡忍得住!”
“既然是狗急跳牆,必然是匆匆起事。這可是在天子腳下,哪兒容得他們隨意放肆。我們再等等,估計很快就會有好消息的了。”季玉竹拍拍他的手,讓他放鬆,“快看看小哥兒,醒了。”
岑奕歎了口氣,低頭伸手撫了撫小哥兒的腦袋。
室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大家一臉凝重地等著。
啪地一聲燭火輕聲爆了一下,瞬間驚動季玉竹。
他抬眼望向岑奕,輕聲開口:“要不,你先去歇會吧。還不知道要等多久,這麼坐下去也無濟於事。”
岑奕正想說些什麼,他的心腹之一從外進來:“郎君,左護衛求見。”
“快請!”岑奕忙坐直身體。
一身煞氣地左護衛大踏步進來,單膝跪下:“稟郎君,我們的人手估計抵擋不了多久,還是撤退進二門,集中武力才能堅持更久。請郎君指示。”
“這麼快?”
事情來得突然,且之前甯親王為了不打草驚蛇,除了護衛隊的隱秘調動,其他下人都還在各自崗位待著。
如果撤進主院,這麼短時間,這些下人根本來不及集中……
這是要放棄他們的意思嗎?
岑奕不忍:“真的沒有辦法嗎?外院還有那麼多人沒有撤進來。”
左護衛搖搖頭:“圍府的歹徒太多,我們人力不足。”
岑奕咬咬牙:“那就——”
“且慢。”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一點基友的新文存稿,文風詼諧有趣,很戳我的點!
給各位小夥伴們安利一下——
《818那個下床不認帳的人渣[快穿]》 作者是甜餅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