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刺啦——
切成小方塊的嫩白豆腐倒入熱鍋,炒至金黃色的肉末混著醬汁瞬間燙紅豆腐。
張沖小心翼翼地揮鏟翻動。
季玉竹被油辣醬香嗆得側頭輕咳兩聲, 姜衛衍忙拉著他往後退了幾步。
季玉竹捏捏他的手, 對他笑了笑, 才又轉過頭去看旁邊的菜色準備得如何。
年二五的重頭戲——炸豆腐。
下午的時候,張沖跟曾福兩人已經提前炸好豆腐。
現在就開始籌備晚上的豆腐宴了。
廚房中間的長案桌上,擺滿了豆腐、豆干和各種配菜。
鄭芳、劉彩華佔據桌子一角剁著各種蒜蔥薑。
方小安還在埋頭給豆腐泡塞肉餡。
另一個灶頭的陳易將釀好的白豆腐一個個碼進鍋裡,開始小火慢煎,一邊指點方大志把搬進來的柴堆放好。
曾福拉出昨晚就熬好的鹵汁, 把豆腐乾放了進去, 燒開小火煨著,又忙跑到另一個鍋爐前, 揭蓋子看了看豆腐湯, 發現白菜還沒軟和,又蓋上,給爐子再塞了根細柴。
許文山領了一大盤子炸豆腐,占著一個灶鍋,就開始起火熱鍋下油,倒入調料木耳炒香, 最後再倒入炸豆腐翻炒。
一時間, 偌大廚房裡充斥著各種香味。
尤峰滿場亂竄, 逮著出鍋的菜就挑一筷子嘗嘗。
沒等天色暗下來,豆腐宴就準備好了。
涼的有皮蛋嫩豆腐、涼拌三絲;
肉的有煎釀豆腐、香燜釀豆腐泡、肉絲炒香乾,豆渣餅;
素的有家常豆腐、麻婆豆腐、鹵汁香乾;
加上白菜瘦肉豆腐湯,再配上鹵肉、燉肉兩道大菜, 一桌足足十二道。
席開兩桌,每桌菜都盛得滿滿當當的。
還留了一份在廚房,讓陳易他們單開一桌好好吃一頓。
姜衛衍作為家主,站起來先舉杯祝詞。
在座的除了尤允樂和季玉竹,就沒個正經讀書人,本質也是個糙漢子的姜衛衍隨意說幾句吉祥話,就開席。
被滿桌沒見過的菜色香味吸引得眼冒綠光的眾人齊刷刷伸出筷子。
一時間,席間只聞碗箸相碰聲。
季玉竹哭笑不得,搖搖頭,給同樣埋頭扒飯的姜衛衍舀了一碗湯,小聲道:“你吃慢些啊,小心嗆到。”
姜衛衍咽下口裡食物:“沒事,習慣了!” 豪氣地抹了把嘴,“下午帶著他們去負重爬山,消耗太大,餓死了。”見他又給自己夾了一個香燜釀豆腐泡,忙制止他,“你一頓飯能磨磨唧唧吃半個時辰,還不帶扒幾粒米的,還給我夾什麼?自己吃。”
季玉竹囧,收回筷子白了他一眼:“是你吃得太快了好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餓多久了,端著碗往嘴裡一倒就完事。”
“是是,都是我吃太快了。”手中筷子扒拉兩下,季玉竹的碗裡瞬間冒尖。
“你還夾?我從哪裡下筷子啊?”季玉竹用筷子格開他,擋住他意圖往他碗裡再塞一塊鹵肉的行為。
姜衛衍只得撤回來,憤憤地把肉塞進嘴裡,邊含糊不清地說:“吃這麼少,今晚可別喊累——唔!”
季玉竹淡定地收回腳,朝疑惑地望過來的尤允樂笑了笑:“阿爹,怎麼了?”
尤允樂奇怪地掃了他們兩眼:“沒事。”頓了頓,“這豆腐挺好吃的,沒想到小小黃豆還有這麼多花樣。”
旁邊的尤瑾旭眼帶崇拜地望過來,嘴角還沾著飯粒:“叔麼家的菜好吃,豆腐好吃!豆腐腦也好吃!”
季玉竹含笑摸摸小瑾旭的腦袋:“喜歡吃的話就多吃點,過年可多好吃的啦,我們明天還吃不一樣的。”
尤瑾旭興奮地點點頭。
趙志遠湊過來:“小先生,這個麻婆豆腐什麼的,確實很不錯啊,又滑嫩又帶勁!”
“哈哈哈,對。”主位上的尤成坤點點頭,“適合我這種老頭子,又嫩又香。”朝季玉竹伸了個大拇指,“咱家玉竹廚藝就是厲害。”
尤峰介面:“賺錢也厲害。”
季玉竹靦腆地笑了:“爺爺就別贊我了,我也不過是在雜書上看來的方子。”轉而向尤峰開口,“峰哥,你自己下午也看了做法,不值得你十兩一道?”
“值得值得。放心,銀子跑不了你,回頭你寫下來給我。”
尤峰很清楚,大頭在豆腐做法呢,說配方要錢買,不過半賣半送地將豆腐方子給他。
只要他守住豆腐製作方法,這些方子可不就是下金蛋的母雞。
接下來一天天接近過年。
季玉竹領著陳易等人,把幾個建成的院落大體灑掃一番,饒是新院子沒什麼髒汙,也累得夠嗆。
他感慨著,難怪阿爹跟衍哥都說還要再買些下人。
從年二十五那天開始,姜衛衍等人不顧年關將近,反而加大了訓練強度。
季玉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也幫不上忙,除了日常的三十六計課堂,只能做好後勤,變著法子的給他們做好吃的,讓他們不至於在飲食上缺乏,縫補、灑掃之類,更是緊著他們。
一直到年二十九,姜衛衍才給這些將士放假,他也開始一直粘著季玉竹。
倆人不是在廚房忙碌,就是窩在後院書房裡一起讀讀書,要不就是在房裡黏糊。
臘月二十八,打糕、蒸饃、貼花花;
臘月二十九,祭祖;
大年三十,年夜飯;
大年初一,穿新衣、包餃子;
大年初二,祭財神;
大年初三,燒門神紙。
而大年初四,別人家還在過年的時候,季玉竹的軍法學堂就再次開班,接著年前的課程往下講課,甚至還加快進度。
姜衛衍在年節裡已經跟自家夫郎開小灶學完整個三十六計,年後開始就天天跑去京城,半下午才回來自己去操練。
不到元宵,季玉竹這邊也結課了。
結課當天,因姜衛衍最近都見不到人影,被趙志遠帶過來學習的鄧新猶豫了一瞬,走過來遞給他一封加了火漆的信。
“小先生,我日前剛得知姜將軍要準備去北疆。別的幫不上忙,這是我手書的信件一封。平涼城知府與我有舊,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只要不是性命相關,想必他不會拒絕。”
不管這平涼城有沒有用,這份心意就讓季玉竹大為感動。
他接過來,誠摯地感謝道:“謝謝鄧大人。他日若是有什麼事,能幫得上忙的,我季玉竹必不推辭。”
鄧新擺擺手:“客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姜將軍的忙。”
送走學員們,東跨院瞬間空了一半。
待姜衛衍回來,季玉竹把信件遞給他,並跟他說了這事。
姜衛衍大喜,接過信件一掃,發現封了火漆,對此信更是信了幾分。
這可是幫了大忙啊!
上輩子這平涼城知府可是一開始就被刺殺,導致人心惶惶,平涼城不過兩日就被破了,導致後來一系列的敗仗。
有了這信,他就能提前跟這知府好好商量準備一番了。
季玉竹提醒道:“記得謝謝鄧大人。”想了想,“還有趙大人。”
“好!”姜衛衍激動地抱住季玉竹:“夫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季玉竹:……
好吧,能幫上忙就好!
倏忽一下,就到了元宵節。
陪著尤成坤幾人吃過元宵,姜衛衍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牽著季玉竹,倆人慢慢地往回走。
“玉竹。”
“嗯?”
“夫郎。”
“嗯?”
“寶貝。”
“嗯。”
“寶貝,我叫你好幾聲了,你怎麼也不喊喊夫君啊?”姜衛衍捏了捏手心裡的柔軟。
“嗯哼,你叫我,我就得叫你了嗎?”季玉竹唇角一揚,勾起手指撓了撓他掌心。
“禮尚往來嘛。”姜衛衍再捏捏他的手。
“要這麼外道?”
“好吧,我們之間確實不需要這麼外道。”剛好到了正房,姜衛衍率先推門進去,把燈籠掛好,“不過,我就是喜歡聽你這麼喊我。”
季玉竹點燃桌上的油燈:“太肉麻了,喊不出來。”
姜衛衍吹熄燈籠,轉身關上房門,走過來從後面圈住季玉竹:“那怎麼在床上的時候你就喊得出來呢?”
“……”季玉竹往後給了他一肘子。
姜衛衍笑倒在他身上。
倆人靜靜地依偎著。
“寶貝。”
“嗯?”
“寶貝。”姜衛衍低頭,在他發端親了親,“我要準備出發了。”
季玉竹頓了頓,在他懷裡轉了個身,抬頭看著他:“確定了?什麼時候?”
“兩天后。”
季玉竹舌尖顫了顫:“……這麼急?”
“嗯。我要早點去看看。”姜衛衍頓了頓,下巴摩挲著他的腦袋,“我還想要跟你過一輩子,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季玉竹心裡澀然,伸手環住他結實的腰:“衍哥……”
姜衛衍低頭尋到他的唇,細細密密地親吻。
已然熟悉他氣息的季玉竹有些腿軟地靠到他身上。
姜衛衍大掌在他身後一托,直接把他抱起來,就往內室走。
內室昏暗不清的光線裡,一件件衣衫被扔了出來。
□□、喘息、黏膩的水漬聲……
“寶貝!”
“寶貝!”
“寶貝!”
姜衛衍喘著氣,嘴裡輕喃:“要是我死了,你……”想到他身上可能會沾染別人的氣息,他的眼底閃過狼一般的狠意,“我真是恨不得……”
迷亂中的季玉竹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只是無意識地□□著。
接下來兩天,季玉竹差點沒死在床上。
……
因為姜衛衍要趕路,季玉竹連行李都不用收拾。
僅僅給他裝夠銀錢、兩套換洗衣物、手抄的三十六計一本,再加上讓張沖做的一些方便攜帶的大餅,基本就差不多了。
姜衛衍走的那會,季玉竹還沒起床。
待他睜開眼,天外已經大亮,枕畔的凹痕證明之前的顛鸞倒鳳並不是他臆想。
伸手摸了摸那已然變涼的枕,季玉竹歎了口氣。
爬起來,穿好衣服,到角房洗漱完畢他才往外走。
尤允樂正坐在外室翻著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終於起來啦?還以為你要睡到下午呢。”
季玉竹大窘:“阿爹,你怎麼過來了?”
“再不過來瞧瞧,我還以為大薑把你打包帶走了呢。”尤允樂白了他一眼,“說說,你都窩在房裡幾天了?”
季玉竹手軟腳軟地走前去坐下,紅著臉回答他:“我、我就是過年累著了。”
“得了,當誰不知道呢!天天讓大薑給你端飯菜進屋,跟個坐月子的哥兒娘子似的。”
“……”季玉竹這會不惆悵了,他恨得牙癢癢,巴不得把罪魁禍首姜衛衍抓過來狠揍一頓。
尤允樂站起來:“還能走嗎?工匠都回來了,西跨院已經開工了。那什麼課室、宿舍的不是說要按照你的意思建嗎?工匠們都等著你去看看怎麼弄呢。”
季玉竹眼睛一亮:“誒?弄到這塊了?那我們去看看~”
“我還是先去給你拿點吃的吧。看你那抖抖索索的樣子,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床上廝混了三天嗎?”
季玉竹:……
阿爹,作為一個未婚哥兒,你說這個話題的時候是不是可以稍微含蓄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