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原來

　周程看著一臉擔心的余芳，福至心靈地閃過一個念頭。

　余芳喜歡顧北望！

　這個念頭而牽起的畫面，剎也剎不住，瘋狂而至。

　周程突然覺得自己真是蠢。

　顧北望跟自己是青梅竹馬，而余芳呢？跟自己也是從小玩到大的同學。

　顧北望的母親以前跟周正明吳秀英是一個廠子裡的同事，同住在職工大院，兩家很是要好，總是往來，所以她跟顧北望也熟悉了起來。

　因為兩家要好，而孩子又是同一家學校裡上學。兩家的父母自然而然地讓他們倆一起上下學，然後顧北望又自然而然地輔導起周程的功課來了。

　周程小學的時候成績還好，但是到了初中，數理化難度大，她的成績很快就拉下來了。

　吳秀英看著她的成績就像滑滑梯一樣不是個辦法，然後就把目光投向了顧北望那裡。顧北望成績很好，每年的年級第一幾乎都是他拿了，而且他比周程大三屆，周程的功課他是完全對付得過來。

　有了顧北望這個輔導員之後，周程的成績就穩步上升。很快就超越了一直名茅前列的余芳。

　那時候的余芳也是一個非常用功的學生，在年級排名總是能排在二十名之內，班上前八名。

　為此排名余芳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早上5點就起來把家裡人的早餐做好，六點鐘就跑到門口藉著路燈看書，回到學校的時候也是一刻鐘也不能停地學習，晚上回到家也是複習到十一二點才睡，她家裡面節省電費不給開燈，她就點著煤油燈在複習。週末大家約著去玩去逛街，余芳總是找藉口推脫，為的就是多做幾道題。

　這樣的努力之下，余芳才能維持住自己的排名，才能給家裡人證明供她讀書是有價值的。

　然而當她看到一直沒心沒肺玩樂的周程竟然把她給超越了，不可思議之下余芳就追問她是不是有什麼特別學習的方法？

　周程就把顧北望給她當輔導員的事情說了出來。

　余芳聽完眼帶羨慕，後來之下，余芳話裡話外就想讓周程說服顧北望也帶上她一起輔導。

　那時候周程覺得余芳是自己的好朋友，而顧北望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把余芳也帶上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但是顧北望沒有同意，他直接說：「我給你輔導只不過是看在你爸媽的面子上，其他的，你面子還不夠重。」

　周程那時候在心裡面吐槽了顧北望幾聲小氣，但也無可奈何。

　余芳知道顧北望拒絕了之後，大失所望。

　後來這事情就不了了之，周程成績穩定了下來，保持在了年級前十的位置。而余芳卻是因為父親喝醉酒摔傷了腳要照顧他的原因，成績下滑，連年級二十都保持不了。

　初一第二學期的考試，周程拿了年級第二，站在了全校師生面前領了個二等獎，拿了十塊錢的獎勵。

　余芳跌到了年級四十開去，被母親再一次念叨這學不要再上了，把學費留著給弟弟。

　初二的時候，余芳卻沒有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了，反而是跟周程相處的時間多了起來，常常到周家來玩。

　等顧北望給周程輔導的時候，余芳就在另一個角落裡寫作業或者是在廳裡等著周程做完功課好一起去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時候開始，余芳喜歡上了顧北望的。

　要是這樣的話，什麼都說得通了！

　「姍姍？姍姍？」余芳看著怔愣住的周程，一連叫了她好幾聲。

　周程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再看余芳的時候，有種想往她臉上甩兩巴掌的衝動。

　也真是夠賤的！這大晚上的還不忘過來挑一把自己跟顧北望的關係！

　「姍姍？你沒事吧？」余芳關心的看著她，然後對上週程的眼神，就愣了下，「為什麼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東西？」

　「沒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周程吐了一口氣，努力地把心口上的火氣壓下去，現在還不能跟余芳撕破臉，她不是想做那陰溝裡的老鼠嗎？那自己就讓她做個夠！「對了，你剛才說什麼怎麼辦？」

　余芳稍稍壓下了眼底的異色，湊過來小聲地問，「我說，顧北望這突然之間就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周程伸手攏了攏頭髮，睫毛輕垂，視線看著腳下，臉上帶上了絲嬌羞：「還能怎麼辦？他現在可是小魚兒的爸爸，我總不能把他趕出房間去吧？」

　余芳一下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周程會是這樣子，她聲音裡有些急，「姍姍？這是為什麼？你不是說，這顧北望總是管住你，又不會體貼人，沒意思透了？你現在打算接受他了？」

　周程繼續看著地下，聲音也小小的，但是余芳能聽得到，「我爸媽是死也不會讓我們離婚的，既然離不了婚，孩子又需要爸爸，還不如想著怎麼好好過下去。」

　「姍姍！」余芳臉上帶著失望，「你還是以前那個果敢堅強的姍姍嗎？那如果是這樣，李銳怎麼辦？」

　「余芳你不用勸我了，還有你說小聲一點，要是被我爸媽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周程一副打定了主意誰說也不聽的樣子。

　余芳臉色微微泛起白來。

　周程驚訝起來，「哎呀余芳，你臉色怎麼突然之間這麼難看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欣賞著余芳這臉上的變化，周程覺得自己以前肯定是錯過了很多像現在這會兒的精彩瞬間。

　余芳勉強扯了扯嘴角，「姍姍，你要好好想一想……」

　「哎喲小魚兒怎麼出來了。」周程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小魚兒牽著顧北望的手走出來，這小傢伙嘴裡還喊著不太清晰的詞語，「車，車。」

　顧北望跟周程解釋：「這小子要帶我去看他的木馬車。」

　周程莞爾，「你跟他別玩瘋了，要不然等會兒他三更半夜都不肯睡。」

　余芳也轉頭，看著他們這一家三口說著話，自己卻是孤零零的站在一邊，不僅是被人遺忘了，更是被時間遺忘了一樣。

　周程交代了顧北望一些事情才轉過頭來招呼余芳，「哎呀，余芳你的臉色怎麼看著越來越難看了，那你趕緊回去吧，要早點休息才行，肯定是今天累壞了。」

　余芳有些搖搖欲墜的樣子，周程過去扶了她一下，「你怎麼樣了？要不要我叫許大哥過來送你回去？」

　「不用！」余芳拒絕得特別地急切，「姍姍我跟他沒有什麼，你不要亂點鴛鴦譜！」

　「那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點，騎車慢些。」

　余芳看著她又是一愣，周程這是怎麼了？她怎麼能放心自己一個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