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靈魂接觸
加三嚇了一跳，連忙再次檢查男子身體，但男子雖然癱瘓不能言，可神情看起來很平靜，完全不像是他見過的被病毒感染後發狂的神經病樣子。
雷諾最為注意加三，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心中有事，立刻問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特美麗的話沒在公共頻道說，雷諾並不知道。
加三對雷諾自然沒有任何隱瞞，當下就低聲道：“我在查看他是否中了深淵病毒。”
“深淵病毒？”雷諾從沒有聽過類似病名。
愛包也好奇地看向加三，“什麼是深淵病毒？深淵……和惡魔有關？”
加三這才想到深淵病毒的叫法是惡魔族專屬，當初因為該病毒最先出現在被人類稱之為深淵的惡魔地界，惡魔族才會稱這個病毒為深淵病毒，而人類則習慣稱之為魔氣感染。
加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男子的眼睛看。
男子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白部分甚至微微發藍，眼眸偏黑，不見一點紅色。
而當初他見過的魔氣感染者，其中一個顯著特徵就是雙眼從眼白到眼眸都變成紅色。
男子眨了下眼睛，一絲紅絲一閃而過。
加三眼尖捕捉到這點，心中咯噔一下。
“你知道自己被魔氣感染了嗎？”加三小心問男子。
男子表情沒有任何改變，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被魔氣感染的事情。
“魔氣感染？”愛包色變。
“對魔氣感染你知道多少？”雷諾離開神落大世界時間太久，並不知道魔氣感染的事情。
愛包以為雷諾在考驗他，雖然很奇怪他這麼問，但還是回答道：“魔氣感染是近幾十年在神落大世界出現的惡魔族侵略新手段，至今沒有應對方法。不論多少大師級超凡者對該魔氣感染花了多少精力研究，都沒能找出治癒方法，甚至無法徹底消滅。最可怕的是，你就算殺死被感染者，那魔氣也無法殺死，還會逃跑去感染其他人。”
愛包接著告訴兩人，普通人感染魔氣百分百會發狂，會變得嗜血殘暴好殺完全失去人性。而且該病致死率達到百分百，普通人最多堅持一個月就會死去。
“而我們之所以稱這個病為魔氣感染，是因為當你以為感染者因為該病死去的時候，其實是他重生的開始，當死去的感染者再次醒來就異變成了魔物。魔物傷人，被傷害的人就會感染上新的魔氣。”
這點就是加三都不知道。當初吉米和他們村裏感染了深淵病毒的人並沒有發展到這一步，就都被他加了超級味精的麥粉糊糊給救了。
特美麗冷哼，“看來深淵病毒要麼對人類的侵害更大，要麼就是在人類身上產生了異變。在惡魔族，深淵病毒只能讓他們發狂、攻擊性變強，但並不具有傳染性。而中高級惡魔族哪怕感染該病毒，也能壓制一段時間。因為該病死去的惡魔族，也並沒有異變者產生。”
愛包聽不到特美麗的話，臉上流露出深重之色，“魔氣感染不僅僅對普通人有極大危害，對超凡者也一樣，雖然越高階的超凡者能壓制的時間越長，但他們一旦爆發的危害性也更大，死後轉變成的魔物也更可怕。”
特美麗陰陽怪氣道：“活該！要怪就怪你們的狗屎大帝，深淵病毒就是他弄出來的！”
嫩芽和小黑沒有發表意見，這時候說什麼都可能得罪一方，而且他們並不清楚詳情。
“團子，不是雷諾，我相信他。”加三隻看雷諾眼神就知道他並不清楚深淵病毒的事，就把深淵病毒的來歷和雷諾說了：“惡魔族之所以那麼痛恨你，咳，就是因為他們懷疑深淵病毒是你弄出來的。”
雷諾沉默了一會兒，認真道：“深淵病毒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特美麗堅決不相信。
加三摸摸雷諾，“我相信你還不至於幹出這麼缺德的事情。”
雷諾：其實我能幹得出來，為了消滅敵人，任何手段我都可能使出。不過這點就沒必要和加三特地說明了。
加三接著道：“後來惡魔族就報復性地把深淵病毒也給弄到了人類世界。但現在我想，深淵病毒和你和惡魔族都沒有關係，它們很可能是通過空間裂縫從其他世界過來的新物種，它們也許就是某種寄生物，可以把寄生體當作養分，不但改變寄生體，還能讓寄生體變成孕育新深淵病毒的溫床。只是惡魔族可能天生體質強大，那種寄生物只能讓惡魔族生病，變得瘋狂好殺，但不能通過惡魔族繁衍，可是……”
“它們發現了人類。”雷諾介面，“這些外來寄生物驚喜地發現，它們能通過人類和人類世界的其他生物進行繁衍。感謝惡魔族。”
加三捏了捏雷諾，下意識幫惡魔族辯解道：“這也不能全怪到他們頭上，誰叫當時就那麼巧，你剛撤退，深淵病毒就冒了出來，他們自然以為那病毒和你有關係。換了你，遇到這種讓自己族人大肆生病發狂還無法治療的惡性事件，你肯定也想用同樣手段報復回去。”
雷諾沒有否認這點，但不代表他能原諒惡魔族幹的這件事。
加三也覺得惡魔族這事幹得不地道，不過追本溯源：“當初你為什麼要侵略惡魔族？”
“你用錯詞了，親愛的。”雷諾淡淡道：“一開始侵略人類的是惡魔族，把人類當食物的也是惡魔族，引誘人類墮落的仍舊是惡魔族，我會反擊，只是報復。而且我也沒怎麼反擊，只是去遊歷了一番。”
特美麗冷笑：“遊歷？這個詞用得可真好！”
加三：“團子，你如果再冷嘲熱諷，我就遮罩你。”
特美麗磨磨牙，不說話了。
“不管如何，在深淵病毒這件事上，惡魔族和人類都是受害者。”加三迅速給出總結，他深深覺得這話再討論下去，他和雷諾就要展開種族大戰了。
哎呀，不小心就感受到羅密歐和茱麗葉的糾結心理了呢。不過換成他和雷諾談戀愛，十成十不會彼此自殺殉情，倒是互相殺個你死我活再俘虜囚禁對方一生更有可能。
雷諾小怪獸的嘴角彎了彎，“嗯，我也覺得和親是個好主意。”
喂喂喂，誰跟你扯到這上面了？加三好笑，用力揉捏他的小爪子，“行，我就勉為其難把你娶回去好了。相信我們惡魔族人民會很高興人類的帝皇嫁入惡魔族。”
“我以為你更喜歡自己的人類靈魂。”
“是呀，我也覺得你更惡魔。”
兩人結束了這能持續永遠的沒營養話題，因為加三想起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在加三離開神落大世界時，東靈大陸就出現了深淵病毒，前面因為回來事情太多，他都忘了這件事，現在想起來陡然覺得心寒，忙問愛包：“現在神落大世界出現的魔氣感染者多嗎？”
愛包搖頭，“不是很多，因為超凡者對這件事非常關注，一旦發現魔氣出現，不等感染者死後轉變為魔物，都會及時格殺和焚毀，而魔氣離開感染者後，會有一段虛弱期，不會馬上感染另外一個人，它們會潛伏起來。目前我還沒有聽說過哪里有爆發性的大規模魔氣感染。”
“但總體而言，深淵病毒一直在增加對嗎？”加三總結。
愛包深吸氣：“對。”
愛包轉而看向雷諾，“我最後一次和你聯絡，你當時就跟我說要去找人解決魔氣感染的問題，現在你找到解決方法了嗎？”
雷諾還沒有回答，加三搶在他之前說道：“找到了。”
“真的！？”愛包驚喜，“這真是今天聽到的最好消息！”
雷諾猜想加三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說找到了，那說明他真的有辦法解決深淵病毒，但他並不想頂這個功勞，當下就跟愛包說道：“是加三想出來的辦法，他的優秀超乎你我想像。”
加三尷尬，被愛人這麼當面誇獎，他這個習慣謙虛的人真的很不好意思。
愛包則覺得自己窺探到大帝會喜歡上加三的真正原因，因為優秀！這讓他後來忍不住跟好幾個老朋友吐槽說，大帝的眼光就是高，一般兩般的人根本進不去他的眼。能被他喜歡的人，至少也要能解決魔氣感染這樣的難題。
於是後來大帝選後的條件又改變了一下，變成大帝說“只要誰能解決魔氣感染的難題，他就立誰為他的帝后”。
瞭解了深淵病毒的情況後，三人的目光又繼續集中在男子身上。
解決深淵病毒對加三並不難，那就是一粒一級超級味精就能解決的事。但是他比較在意男子為什麼會被深淵病毒感染，以及送他拍賣的人是否知道他被感染的事情，還有男子為什麼能在深淵病毒感染下仍舊保持神智清晰？
這些問題恐怕都需要男子開口為他解答，所以問題又回到原點，如何找出把男子變成癱瘓啞巴的控制者？
“這樣，我問你一些問題，你用眨眼回答我可以嗎？”加三對男子語氣很小心地說道。
男子眨眼同意。
雷諾用小爪子搔了搔加三的手臂。
加三正要對他說別鬧，就聽雷諾傳音給他：“你忘了自己最厲害的特長嗎？”
加三：我的特長？魔食？
特美麗也受不了加三的遲鈍，尖聲道：“你可以用你的魂力直接侵入對方的意識，和對方靈魂直接交流，根本不用眨眼問答這麼麻煩！”
加三一拍腦門，可不是嗎，他竟然忽略了他還有這麼一招。
“不過我要怎麼做才不會傷害到對方靈魂？”他是想和男子交流，並不是拷問和提取對方記憶，自然不想傷害到對方。
雷諾：“以你的魂力，你可以直接和對方的靈魂對話，不過如果你擔心的話，我可以設置一個讓靈魂對話的魔法陣。”
加三對男子太過在意，不願有一絲一毫傷害到他的可能性，明知直接靈魂對話更簡單，可他還是請雷諾幫忙設置了靈魂對話的魔法陣。
雷諾沒有拒絕，但他顯然有什麼沒告訴加三。
直到加三把男子放入魔法陣，雷諾念了牽引靈魂的咒語，可男子的靈魂卻沒有出來，加三才知道男子的靈魂也被那個控制魔法給鎖住了，根本無法用靈魂對話魔法陣進行交流。
雷諾這時才道：“對方既然不想讓他說出一些事情，肯定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對超凡者而言，只要掌握一點靈魂類魔法，用靈魂對話並不是難事。對方自然也要把這點給封鎖住。”
“那你們還讓我與他進行靈魂交流？”加三不解。
特美麗翻白眼，“你也不想想你的魂力等級！”
雷諾也忍不住笑道：“你的魂力等級，就是我力量巔峰時也不過如此。我跟你提議讓你和那人直接靈魂對話，是因為這世上能比你魂力強大的人真的沒幾個，對方雖然使用手段鎖住了那人的靈魂，讓他無法靈魂離體，但他的靈魂還在他的身體裏，你可以直接突破控制者的封鎖線，找到對方的靈魂。記住，你要小心的是，在突破那道封鎖線時，要小心那道封鎖線去摧毀和傷害那人的靈魂。我現在可以發揮的魂力可以突破和摧毀那道封鎖線，但我不能保證完美保護好那人的靈魂，但你可以試一試。”
特美麗也道：“殿下你不止魂力等級高，你的靈魂也很特殊，這麼說，這世上就很少有靈魂類魔法能傷害到你。”
加三有了信心，決定大膽嘗試。
愛包聽說加三有辦法和男子進行靈魂交流，很感興趣。他也聽說了加三殺死艾德嘉的方法很可能與靈魂類魔法有關，但他並不知道加三的魂力等級達到了多少級。
見雷諾親自佈置的魔法陣都不能引出那人的靈魂，愛包並不覺得加三能做到雷諾都做不到的事情，但看加三躍躍欲試而雷諾又十分支持的樣子，愛包決定先看看再說。
男子看到加三低頭，額頭頂住了他的額頭。
他其實很排斥這樣的親密，哪怕靠近的人是他的兒子，但他這樣的情況讓他無法拒絕任何親密行為，只能閉上眼睛。
男子聽到青年對他低語：“不要抗拒我，不要排斥我，我想和你交流，你也很希望報仇？讓我知道你的仇人是誰，讓我知道是誰害你變成這樣，我有能力可以幫你復仇，也有能力可以幫你恢復正常，相信我，我的……父親。”
男子本來極度排斥和青年的靈魂對話——因為那很可能會讓青年窺探到他的靈魂深處，可是聽到後來，他慢慢放鬆了心神防守。是啊，他這樣的情況要如何報仇？最起碼他也要能恢復到能站起來才行。
加三在一片黑紅的世界看到了一片鋪天蓋地的荊棘網，荊棘網非常密集，幾乎沒有一絲縫隙。
荊棘網原本應該是青黑色，加三猜測，因為附著在荊棘網表面上遊動的紅絲看著就不自然。
如果深淵病毒有精神力，這大概就是它的精神力表現？
加三的魂力剛剛接近荊棘網，比起荊棘網，最先沖出來的竟是紅絲。
加三目光一凝，正想著要如何解決紅絲，可那些紅絲剛碰觸到他，就被他下意識地全都吸進了嘴裏。
辣辣的，帶點甜，還挺好吃，就像是辣度很高的甜辣牛肉絲。
加三咂咂嘴，目光微貪婪地看向荊棘網上正在遊走的剩餘紅絲。
剩餘紅絲似乎知道自己被吃了一部分一般，不但不再興奮地沖出來，還全都唰地縮了回去，縮進了荊棘網內側。
荊棘網恢復了青黑色，加三瞅著這些密密麻麻的荊棘網，心想要怎麼解決它們。
他試探地抓住一根荊棘，那荊棘立刻圍繞上來，似乎想要把加三的靈魂給包裹住。
加三怕嚇到男子，靈魂狀態仍舊是人類狀態，但實際上到底如何，大概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哢嚓，哢嚓。清脆的嗑薯片的聲音響起。
密密麻麻的荊棘網被生生咬開一個大洞，加三一頭鑽了進去。
荊棘網顫抖了幾下，斷口努力延伸，想要把那個大洞彌補起來。
加三鑽進荊棘網還小心地等了一會兒——進來太簡單，他擔心還有後招。
沒有任何攻擊和阻擋。
加三看著前面聳立的懸崖和懸崖上唯一一座小小的石屋，踏上了可以進入懸崖頂部的唯一石子路。
石子路兩邊都是交錯的黑洞深淵，裏面傳來可怕的吼叫聲。
與其說這是一條石子路，不如說這是一條用石子鋪成的窄細吊橋。
石子路真的很窄，只能容下兩隻腳並行，一步踏錯就可能掉入深淵。加三一步一步，雙腳交錯，穩穩地前行。
最後一步，加三終於踩到了懸崖頂部的土地。
懸崖頂部面積不大，頂多五百多平方，石屋位於中間，前後栽了一些花草和可食用植物。屋前屋後放了不少生活用品，看著很生活化。
“有人嗎？”加三站在石屋外對裏面喊。
沒有人回答他，但石屋的門微微開了一條縫。
加三笑了下，還好男子沒有太排斥他，否則就算通過荊棘牆，他也不太可能那麼容易地來到石屋前。
現在對方已經幫他開了門，應該是允許他進入的意思。
加三大步上前，推開了石屋木門。
門內是一個漆黑的空間，從門外射入的光可以隱約看見屋內正中有一口井。
加三走了進去。
木門啪地關上。
加三沒有回頭，他看著那口井，心情不知為何難過得要命。
一道雪白的身影在漆黑的屋子中緩緩浮現。
“知道你過得很好，我很高興。”男子走到井口邊，在井邊沿坐下。
“這裏太冷了。”加三說，“可以點一個火爐嗎？”
男子似乎有點詫異，不是很在意地說：“隨你。”
加三看向牆面，牆面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壁爐，壁爐裏放著木柴，劈啪燃燒，火光頓時照亮了這個漆黑陰冷的房間，也讓房間溫度上升了一點。
加三看出男子的不在意，按照自己的意思，又在屋子的牆壁上點了好幾盞燈，還放了一套組合沙發椅和配套茶几，在壁爐邊還放了一個鋪著厚厚毛皮的貴妃榻，讓人看著就想躺進去。
男子不作聲地看著加三改變他的房間，看他還弄出了幾盤水果和茶水，忍不住笑了，“你倒是很會享受。”
加三也跟著笑，又在屋子牆面上掛了幾幅風景油畫，在地面上鋪了一張厚厚的熊皮。
這麼一裝飾，屋子的整體風格頓時變了，雖說中間那口井還是很怪異，但整體上看來這就是一個佈置溫馨並舒服的普通石屋。
“喜歡嗎？”加三問。
“還行。”男子的表情看不出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你不需要如此討好我，雖然我們有血緣關係，但我們都知道，我們並不是真正的父子關係。你不是按照我的意願來到這個世上，而你也不會願意有一個不在乎你的親生父親。”
加三在沙發上坐下，“嗯，我也沒把你當真正的父親看，對我來說，我的父親就是我的養父。如果你過的好，我會祝福你，但也就是這樣，我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更不會去找你負責，當然也別指望我會給你養老。”
男子笑起來，“然後你發現我過得不好，所以出於同情想要照顧我？”
“可以這麼說。”加三跟男子幾句話間就察覺男子的性格，這並不是一個很敏感愛鑽牛角尖的人，在這個人面前遮掩沒有必要，還不如攤開說話。
“你雖然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生下我，也沒有養過我，但至少沒有害過我，所以你我本質上就是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我看到不認識的人被惡人傷害折磨，都會想要幫一把，對你自然更是會產生同仇敵愾之心。你可以就當我是在幫助一個弱者，而我很願意幫你對付你的仇人。你的仇人是誰？”加三問。
男子也被加三的坦誠弄得哭笑不得，“弱者……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弱者，雖然我不太想承認這一點。嗯，讓我們長話短說，在你出生後，我的一號仇人明著說要放我自由，卻逼迫我與其他純血女再生一個孩子，我問他之前的女孩去了哪里，他說對方已經完成使命去尋找自己的幸福生活。但我後來從我的三號仇人口中得知，那個女孩並沒有尋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是被人迫不及待地買下，流產大出血而死，救都救不回來，死後，她的屍體還被充分利用。”
加三面色一冷，“你的仇人都有誰？是誰害死了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就是他的生身母親，十月懷胎把他生下，對他的恩情可比父親重多了。
男子搖搖頭，“你聽我說完，下次我可不一定有耐心說出這些。等我說完，該你知道的你都會知道。我不願意繼續做一頭種豬，拒絕了一號仇人的提議，可對方並沒有因此放棄，而是對我下藥和使用魔法，強迫我與另一名純血女交配，可不知為何，那個純血女始終沒有懷孕。期間，一號仇人經常抽取我的血液，應該是拿出去做交易了。
大約在你出生的三年後，我的二號仇人出現，他向一號仇人買我，一號仇人一開始不願意，但也許二號仇人他惹不起，也許對方開出了讓他動心的價碼，最後一號仇人把我賣給了二號。
二號仇人也是我的控制者，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他每次出現在我面前都穿著魔法師衣袍，戴著大兜帽。二號取過我的血液，取過我的骨骼和骨髓，還抽取過我的腦液，他還割過我的肉。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每天都從我身上割取大約兩塊肉排的分量，再用魔法讓我恢復。”
男子說得不在意，加三卻從男子平淡的敍述中感受到了徹骨的痛楚，也許這份痛楚來源於他嬰兒時期的記憶？
男子接著道：“按照你出生時間計算，在你出生後的第十年，我被二號轉手給了我的三號仇人。三號讓人給我裝了魔法孕囊，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孕囊是用你母親的子宮做成。兩年後，我被迫生育了一個孩子，是個男孩。”
提到這個孩子時，男子停頓了下。
“那家人以及三號，從沒有把我當人看過，那個孩子也是。我雖然從沒有期待過那個孩子，但是……我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視我為他的恥辱，他當著我的面說不想讓人知道我是他的‘母親’，小小的孩子辱駡我、抽打我、用他能找到的一切東西傷害我。三號和他的家人明明知道這一切，卻從不阻止那孩子的行為。”
加三張口，想讓男子別說了。
男子忽然加快語速，“一天，那孩子趁三號不在，調開僕人，帶了兩個護衛過來，那兩個護衛還帶了一隻看起來很可怕的怪物，他們放任那只怪物襲擊我。後來我失血過多昏迷，等我再次醒來，就聽說那孩子還有他帶來的護衛都死了，而且死相都很慘。那只怪物消失，現場只有我滿身鮮血。他們都認為是我爆發，用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夏族純血方法殺死了那孩子和他的護衛。”
男子說到“夏族純血方法”這幾個字時，聲音中充滿譏諷。
聽到這裏，加三心臟抽痛，眼睛發紅，雙拳緊握到顫抖，他需要極大的克制力才能不大肆破壞。為了不讓自己失去理智，加三分心猜測那只怪物很可能就是感染深淵病毒後死亡的異變人類屍體，簡稱魔物。如此，男子感染深淵病毒的起因和來歷也就清楚了。不過這又產生新的問題，深淵病毒在男子身上那麼長時間，為什麼男子看起來神智還很清醒？
“再後來，我這個殺人犯還是殺死自己親生兒子的可怕傢伙自然就受到了相應的對待，一直熬到今年，他們都以為我已經徹底廢了、沒有任何殺傷力，疏忽大意下，日常跑來和我交配想要再有一個孩子的三號被我殺死，之後二號突然出現，給我下了新的控制咒語，讓我變成癱瘓的啞巴，再之後你都知道了，我被送來拍賣，你把我買下。”
男子的述說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很平靜，那不是麻木，更像是把自己生生從痛苦中拔出，把自己的靈魂和肉體分裂，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苟延殘喘，才能堅持活到現在。
加三狠狠抓了自己一下，看向男子：“他們的名字！告訴我，他們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雷諾：不知不覺間我似乎背了很多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