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阿秦
走之前，除炫對加三道：“除小鋤跟我說了，除家放出話來，誰出手治療阿秦，除家就對付誰。抱歉，在那之前，我不知道。”
“小鋤跟你說了？”加三心裏有點暖，除小鋤還挺講義氣。
除炫臉色冰冷，“我跟除家說了，誰敢對付我請來的人，我見除家後代就廢一個。但我和除家已經撕破臉，他們實力比我強的人很多，前面他們只是希望我這個天才可以回去才會留手，現在他們應該打算放棄我了。如果你跟我一起，很容易被除家一起仇視。但如果你現在把美夢魔食給我，這件事就和你無關。”
加三不覺得不去就真的無關，除炫畢竟是除家血脈，除家人就算和他撕破臉，也會有所顧忌，但他嘛……無法對付除炫，可不就正好能拿他撒氣。
既然去和不去都沒有分別，還不如去看看病人，以免美夢魔食不起效果。而他也對病人服食美夢魔食的效果很感興趣。
見加三沒心沒肺地哈哈笑，半點躊躇都沒有地跟著他就走，除炫抿緊了嘴唇，看向少年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溫暖。
村裏，靠近訓練所的一棟小屋內。
床上躺著的病人已經瘦得皮包骨頭，頭髮乾枯夾雜著不少白髮，聽到聲響，其緩慢地轉過頭，枯瘦的臉龐看不出實際年齡。
看到除炫進來，病人渾濁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絲絲光亮，但這絲光亮很快就被愧疚代替。
“你好，我是除炫的朋友，加三。”加三對床上的病人打招呼。
病人眼皮眨動了一下，他似乎想笑，但現在只是做個笑臉對他來說都是一件疲累的事情，他已經撐不下去了。
除炫看到病人，心裏很不好受，走到床邊把病人略微扶坐起一點。
“加三，拿出美夢魔食吧。”除炫放下水碗，對加三道：“我已經跟他都交代過了，他很願意。”
加三拿出了一碗湯，湯一拿出來就發出了一股奇香。
病人聞到這個味道，臉上竟然露出了渴求的神情，嘴唇也微微張開。
除炫也感到了一種強烈的想吃的衝動，但他忍住了，接過湯碗，小心送到病人唇邊。
病人腦袋勾起，竟是迫不及待地要喝。
看到厭食的病人這麼長時日來第一次對食物露出如此渴望的神情，除炫對魔食的認知又上了一個臺階，這讓他有點後悔沒有早點請加三幫忙烹飪更多的魔食。
加三站在一邊沒說話，雷諾沒進來，不知道在外面幹什麼。
咕嘟咕嘟，病人把美夢魔湯全部喝完，一點都沒有浪費。
喝完湯，病人似乎有了一點精神，他看著除炫，抬起手似乎想要撫摸他的面頰。
除炫主動彎下腰，把面頰送到病人手邊。
病人枯瘦的手掌輕輕劃過除炫的臉，眼角溢出兩行眼淚，“對不起，拖累了你。”
除炫握住他的手，搖搖頭。
“有件事我一直都想告訴你，可是我怕你恨我……”
外面突然傳來呼喝聲和打鬥聲。
除炫和加三一起轉頭看向門外。
“他們又來了，連臉皮都不要了，他們想要我死，他們不想我說出那件事。”病人呢喃。
除炫要起身出去。
病人突然抓住除炫的衣襟，用最快的語速說道：“除炫，你不是除家夫人的孩子，你是我買來的，你來自血塔，父母不詳，但你體內有除家血脈，還很濃郁。除家夫人一直沒有生育，非常想要一個孩子，我為了討她歡心，就花大價錢找人從血塔里弄一個有除家血脈的孩子給我，那就是你。”
除炫大概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聽到這麼一件事，整個表情都凝固了。
加三悄悄走到門口。
病人急速喘息，“我發誓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否則就魂消魄散，現在……無所謂了，那幫畜牲就是想要利用你，見你沒有價值就虐待你，等你表現好了，他們又想用親情把你綁回去……他們想得美，他們以為我不會說，我偏要說……反正我這人早就爛得不能再爛，我這一輩子就沒做過幾件好事，魂魄散了也就散了，還乾淨……”
病人竟然吃吃笑起來，“你說壞人為什麼還要有良心呢？我一開始看你，也是當工具，當邀寵的工具，可是……我沒想到我竟然會看不得你受苦，你知道嗎，你長得很像那個大傻子，好幾個有除家血脈的孩子，我一眼就相中了你。那大傻子說，讓我給他生個孩子，我罵他做夢，可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如果我和他有了孩子，一定就是你這樣了……”
除炫抬手，慢慢擦去病人眼角湧出的眼淚。
“你不恨我嗎？”病人的眼神充滿怯懦，又充滿盼望。
除炫緩緩搖頭。
“……你是個好孩子，你不應該待在這裏……我一直都想帶你去看看真正的陽光和星空，還有彩虹，那真的很美啊……”病人流著淚，眼神變得遙遠，抓住除炫衣襟的手變得無力。
“我看到了星空。”除炫說，“你也會再次看到。等會兒你就會回到你的家鄉，帶著我一起，看到你跟我說的蒼綠的山巒，清澈的隨便怎麼喝的水，熱情好客的家鄉人，還有你說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的大傻子，也許他一直在等你，等你回去和他在一起……”
病人嘴角動了下，慢慢閉上眼睛。
除炫單手捂住臉，過了好一會兒，除炫放下手掌把病人放平，給他蓋上被子。
病人的胸膛幾乎不見起伏，不禁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逝去，但他竟不敢確認。這麼長時間，他以為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一刻真的來到，他發現他還是無法接受。
“他現在開始做夢了嗎？”除炫聲音很輕地問。
加三走過來，看到病人眼皮底下眼珠轉動，點點頭，“應該是。”
除炫背著加三，抬起袖子像擦汗一樣胡亂擦了擦。
加三假裝沒看見。
“我不恨他。”除炫說，“他是那個家中對我最好的人。他原本是我父親的男寵，因為他老是去看我，還很照顧我，被我母親知道，就把他轉送給了我爺爺。那時我不明白原因，現在我明白了。那時他本來有機會逃走，可是為了我，他選擇了去侍候我爺爺那個老色鬼，在那個老頭面前為我說了很多好話。托他的福，我雖然一直沒有激發鬥氣，但至少能吃飽穿暖。而我名義上的那個母親在我十歲左右還沒有激發鬥氣的時候就徹底放棄我，她在這之前就對我很淡，我一直以為她性格如此，今天我才明白為什麼她能看著我被名義上的堂兄弟姐妹和父親其他小妾的兒女羞辱，她也能當沒看見一樣。”
加三不知該說什麼，只好轉換話題：“你聽過血塔嗎？”
除炫搖頭，“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加三也這麼想，“你很優秀，離開那個家，你可以過得更好、更自由。”
“我很確定這點。麻煩你在這兒幫我看著他。”除炫轉過身向門外走去，臉上表情很平靜，如果忽視他發紅的眼睛的話。
“不用了。”雷諾出現在門口，“剛才來了幾個雜碎，都收拾了。”
聽到雷諾開口說話，除炫似乎毫不驚訝，“多謝。”
雷諾似乎很好奇美夢魔食的效果，噠噠走進屋內，低頭去看睡著的病人。
病人似乎夢到什麼美好的事情，嘴角彎起了一點點弧度。
“他就要死了。”雷諾很殘忍地說出事實。
除炫兩手猛地握緊，“有什麼方法能延長他的生命嗎？”
“你覺得延長他的生命有意義？”雷諾冷笑。
加三皺眉，他在詢問特美麗有沒有保住那個病人的魔食，特美麗說有，但食材難得。
除炫：“我想送他出去，送他回去他的家鄉，而不只是在夢中。”
雷諾：“那你得先離開這個世界。你覺得你有能力打開門？你覺得他能等到那個時候？”
除炫忽然看向加三，“你不想回去嗎？回去你來的地方。”
加三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我每天都在想著回去，我家人朋友都在等著我。”
除炫：“你的實力應該比我高了，我能感覺得出來。”
加三沒否認。
除炫看了看雷諾，又看了看加三，右手按住心臟，道：“我們合作吧，我們一起努力去打開門，誰先打開了，必須帶上對方和對方想要帶的人一起離開，人數不超過五人。”
加三正要同意，雷諾阻止了他。
“合作是建立在雙方實力相等的情況下，你覺得你的實力和加三相等嗎？”雷諾道。
除炫沉默，如果加三沒有雷諾，如果加三沒有得到星光灌體的機緣，如果加三沒有英魂戰甲，如果加三不會烹飪魔食，他的實力和天賦和加三應該相當。
他也幸運地獲得了星光灌體的機緣，但他沒有英魂戰甲，也沒有高階魔獸做戰鬥夥伴，他更不會魔法，從目前的整體實力上來說，他確實要比加三弱上許多。
除炫有自信，他以後會變得更強。
但是他強了，加三就不成長了嗎？
“我尊重強者，如果你一直比我強大，並且幫我保住阿秦的命，我可以追隨你，支持你全力打開門。”除炫看著加三的眼睛道。
那如果我有一天比你弱了，你是不是就將反叛我？加三沒把這句話問出口，因為沒必要。好友都會因為些微利益而分離，更何況是追隨者。
想要讓追隨者死心塌地，那就讓自己變強更變強，同時在其他地方也要發揮出自己的人格魅力。
加三對此不是很有信心，他前輩子並沒有展現多高超的領導能力，但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呢？雷諾給他爭取到這麼一個註定會成為強者的好幫手，他如果就這麼推出去，那不是在糟踐雷諾的苦心？
不是有人說，人才大半都是被逼出來的嗎？
加三一拍胸脯，“好，拼了！為了得到你，我就算拼命也會讓自己一直比你強大，從今天開始你就別想超過我了。”
除炫：“……”
雷諾傳音，批評：“亂說話！”
加三一頭霧水，我亂說什麼了？我不就開開玩笑嗎？你們不會連我在開玩笑都沒聽出來吧？
看加三一臉冤枉和幽怨的小表情對他瞄啊瞄，雷諾：“……”
“幫我保住阿秦。”除炫提出了請求。
加三立刻叫出特美麗。
特美麗蹦到床上，細細的肢體碰觸到阿秦的胳膊。
“如何？”加三問。
特美麗回：“生機幾近斷絕，求生意志極低，魂魄都有散開的趨勢。等這場夢做完，他會徹底消失。”
特美麗還暗中傳給加三一句：“這人的魂魄很美味，反正要散了，不如讓我收了做食材，會做出很好吃的魂力魔食哦。”
加三：“打住吧您！你就說有什麼方法可以救他？”
“有啊，有很多種方法，最簡單的就是把別人的生命力灌輸給他，但這個需要生命轉移魔法陣，而這個魔法陣所需要的材料很多很貴。還有其他通過魔食和藥劑來激發生機，但這些的材料都很貴、很難尋找。目前，我們基本沒有。”
除炫聽到，“需要什麼材料，我來想辦法。”
特美麗呵呵一笑，報出一大串材料。
除炫認真記下。
特美麗還特別壞心眼地問：“這些材料你有多少？湊一湊，說不定能湊出一副。”
除炫：“……一樣沒有。”
加三用心翻找自己的傳承記憶，看有沒有應對這種狀況的，“有了！我們現在沒辦法救他，但可以先保住他的魂魄不散，然後封住他，等想到辦法再解封。”
“怎麼封？”除炫眼睛亮了。
“魔食中有一種保持食材新鮮的封存方法，不但可以保持食材新鮮，還能保持食材的活性。但是這個法術需要浮空微蟲。浮空微蟲……我看看，這玩意是製作空間工具的材料之一，原本生活在空間裂縫中，被空間亂流帶到這個世界，喜歡元素能量濃厚、生命力富足的地方。因為身體透明又微小，很難發現，更因為其速度極快，很難捕捉。”加三從傳承記憶中找出浮空微蟲的說明。
“我聽過這東西，以前在除家，聽那老頭提到過一次，似乎拍賣會上有。”除炫精神振奮，比起特美麗報的一大堆他聽都沒聽過的材料，浮空微蟲只有一個，而且也有尋找方向。
“拍賣會啊，那要很多魔晶了。有了封存方法，還得要保住阿秦的魂魄不散。”加三現場掏出烹飪器具，開始烹飪魔食，同時說道：“我做個固魂湯，可以暫時穩固他的魂魄。”
除炫抿唇，“謝謝，材料和出手費，我會折算成魔晶還你。”
加三擺擺手，“自家兄弟，不說客氣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