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三哥哥不介意。」
「可皇上和淑妃娘娘一定會介意的, 聽五姐姐說, 他們在背後說我不會生孩子,慢慢都討厭我了, 還想讓三哥哥把我休棄。」
趙恪冷笑,「五妹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瞭解?她就愛逗你, 給你找不快呢!」
傅采蘩咬了咬唇,覺得三哥哥說的有點道理。
趙霓歡平日裡就喜歡與她比較,從頭比到尾, 從嫁的男人比到懷孕生孩子, 如今她男人的地位不及趙恪,心頭必定有些不快。
抓住了一件事,拚命煽風點火,趙霓歡定會覺得這樣子心頭很爽快。
「父皇是喜歡你的,從小到大對你多好!還有我母親,將你視若己出, 你就跟他們的女兒一樣, 他們疼愛你還來不及呢!所以蘩蘩,你以後可別輕信別人的話,也別胡思亂想的, 知不知道?」
傅采蘩微微點了點頭,「嗯,三哥哥,我記下了。」
聽三哥哥這麼安慰,傅采蘩覺得心情好多了, 又道:「三哥哥,那我們開始!我一定要早點懷上孩子,不讓五姐姐繼續嘲諷我。我還要讓三哥哥早點當上爹,不能輸給六弟弟。」
「好。」
大白天的,圍繞在床前的紗帳有些透,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的人影。
兩個人影原本是分開的,後來漸漸交融在一起。
之後的每一天都是如此,白天一次,晚上一次。
傅采蘩經常覺得腰疼,腰肢都直不起來了,只好沒事就在床上躺好久。
後來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傅采蘩親口告訴趙恪,太醫給她診過脈了,她這些天昏昏欲睡,精神不濟,食慾不振,是因為懷有了身孕。
趙恪聽到的時候,眼睛睜在那裡,好久好久也沒眨一次。
「三哥哥……」傅采蘩用小手在趙恪面前揮來揮去,「三哥哥你怎麼了?」
趙恪回過神來的時候,直接將傅采蘩抱起轉了幾圈,大笑道:「蘩蘩,我很開心,我真的很開心。」
能不開心嗎?
這段時間以來,不只傅采蘩有壓力,趙恪也有很大的壓力。
他總是猜想會不會哪一方有問題,以致於生不出孩子。
趙恪甚至還做過最壞的打算,如果沒有兒子,那他就從六弟那兒過繼一個,培養成未來的皇位繼承人。
畢竟六弟與他是同父同母所生,不分彼此。
現在好了,不用考慮那麼多了,他和蘩蘩是能生出孩子的。
他們就要有小寶寶了,要當爹娘了。
只是,傅采蘩那麼瘦那麼輕,這身軀真的能孕育出一個小小的生命?
「三哥哥你別摔著我了,快放我下來。」
「好好好。」趙恪也意識到這樣子不妥,匆忙小心翼翼地將傅采蘩放了下來,又關切道:「蘩蘩,你看看你這麼輕,我都怕你……你一定要好好補補身子,知道嗎?從現在起啊!不僅你一個人要吃飯,你肚子裡的孩子也要吃飯,所以你得吃以前的兩倍。」
傅采蘩點點頭,高興道:「我當然知道啊!」
趙恪望著她笑得甜甜的樣子,覺得心頭格外柔軟。
趙恪出門的時候,腦海裡還在回想著適才的事情。
他在這個世上,即將有一個孩子了,他和蘩蘩的孩子,血脈相連,骨肉至親。
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生的模樣會像誰多一點。
這麼一想,一抹笑容總是不自覺地浮現在他唇畔。
乍然一陣風吹來,風中夾雜著濃重的殺氣,趙恪打了個寒顫,抬頭望去驀然發覺一支箭以極快的速度射了過來。
砰!
是金屬相互撞擊發出的聲音,清脆而迅速。
那一支箭也很快被人打落在地。
趙恪轉頭望去,見是禁衛軍頭領。
很快,宮廷中的禁衛軍圍了上來,一隊追著那刺客而去,另一隊則將趙恪圍在其間,又警覺地盯著前方打量。
確定沒什麼事了,禁衛軍頭領方轉頭望向趙恪。
不等他開口,趙恪直接道:「宮中混入刺客了?」
禁衛軍頭領點點頭,神色沉穩道:「是卑職不慎失職了,卑職會立馬去向皇上請罪的,同時會調遣禁衛軍來保護太子殿下。」
「嗯。」
趙恪望著刺客離去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適才沒有看清楚那刺客的身形,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有這等能耐,竟然能混入守衛森嚴的皇宮中,還來刺殺他。
看那刺客身手不錯,想來應是個高手,也不知幕後操縱的人會是誰。
看來這朝中,很快就不會太平了。
趙恪過去看望李淑妃的時候,見李淑妃正在挑弄著窗前的花花草草,神色安詳而美好。
望著這幅場面,趙恪不願提及剛才的事情,他先恭謹地給母親請安,然後又恭謹道:「母親,蘩蘩的事情您知道了嗎?」
「蘩蘩有孕的事情?」
「嗯。」
「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李淑妃緩緩放下了鏟子,微笑著望向趙恪,道:「你公事不忙的時候,一定要多去陪陪蘩蘩,姑娘家這個時候是最需要陪伴的。」
趙恪點了點頭,「兒臣明白。」
「還要多說說甜蜜的話,姑娘家最喜歡聽這種話了。」
趙恪點點頭,表示明白。
李淑妃又讓趙恪坐下,母子倆面對著面,心平氣和地談了些近來的事情,其中談到趙霓歡生了個兒子,如今他們夫妻過得還行。
誰料到屁股還沒坐熱,那禁衛軍頭領就過來了,恭謹地拜見過二人後,才開始說正事,「啟稟淑妃娘娘、太子殿下,適才那個刺客,已經被抓到了。」
李淑妃一驚,臉色驟變,「刺客?什麼刺客?」又很快扭頭看向趙恪,「怎麼回事?」
趙恪淡淡道:「母親不必憂心,適才有人想要刺殺兒臣,不過沒成功,被禁衛軍抓起來了。」
李淑妃的雙手捏了捏衣裳,臉色很難看,手心也很快滲出汗水來,「這皇宮中素來守衛森嚴,怎麼混入刺客了?禁衛軍是怎麼辦事的?」
禁衛軍頭領匆忙道:「卑職的確失職了,會接受皇上的懲罰。不過現在重要的是,皇上召見淑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過去。」
李淑妃與趙恪對視了一眼,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很快過去了。
皇帝此刻就坐在御書房,批閱了幾本奏章,面色平靜的。
一旁服侍的小太監都忍不住驚嘆,皇上的心理素質真好。
適才審訊刺客的時候,那幾個刺客太可怕了,可皇上卻面不改色、鎮定如山,沒一會兒就逼刺客說出了幕後主使人,又火速將這幾個刺客收入大牢,做事迅速凌厲。
完事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該幹什麼幹什麼。
皇上的心理素質實在太強大了。
而皇帝批閱完幾本奏章後,命小太監過來整理,自己則站起來走了幾步,活動活動老腰。
說起適才這幾個刺客,其實是皇帝暗地裡培養的人才,能言善道、功夫高深又忠心耿耿,他們正是皇帝用來對付孫忌的棋子。
那老匹夫一心想扶持九皇子當太子,就是為了在他死後興風作浪,這等人留著做甚?
他派了幾個高手,佯裝去刺殺趙恪,又讓禁衛軍抓捕到刺客,再讓刺客一口咬定是孫忌派他們來的。
這樣一來二去,那老匹夫就會被他冠上謀害皇嗣的罪名,最後被他賜死。
皇帝思來想去,覺得自己真是頂頂聰明,想了這麼個□□無縫的辦法。
那老匹夫上輩子壞事做盡,也是該遭到報應了。
沒一會兒,皇帝瞧見李淑妃和趙恪過來了。
兩人一來,先是恭謹拜見了皇帝,「臣妾拜見皇上、兒臣拜見父皇。」
皇帝讓他們不必多禮,然後開門見山道:「朕找你們過來,是想跟你們說一件事,那些個刺客已經招了,是孫忌派他們來的。」
李淑妃一驚,與趙恪對視了一眼,神色凝重道:「皇宮守衛森嚴,他的人是如何突破重重阻礙進入皇宮的?他殺恪兒,是因為還不肯放棄嗎啊?」
趙恪也心頭存疑,「父皇,這些刺客是以何種辦法混入皇宮的?他們又豈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全招了?」
皇帝道:「這個你們就別多問了,反正事實就是這樣。這件事不只和那老匹夫有關,朕猜想和他的黨羽也有關係,所以朕一定要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李淑妃望著皇帝鎮定的臉龐,心頭仍舊有疑慮,又不由想起他曾說過要為趙恪血洗朝堂。
別人或許不瞭解皇帝,可她和皇帝相伴了二十多年,皇帝想什麼她都猜想得到幾分。
還有皇帝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看出些端倪來。
誣陷臣子?血洗朝堂?
真真確確是有可能的。
「行了,這件事啊!朕會處理好的,你們回去歇息!也不必太過擔憂,皇宮會加強守衛,不會再混入刺客的了。」
李淑妃微微點了點頭,「臣妾明白。」
到了外頭後,趙恪仍舊有些疑慮,「母親,您覺得此事就這麼簡單?」
李淑妃望了他一眼,道:「真也好,假也好,你父皇現在是站在你這邊的,你又有什麼好憂慮的呢?」
趙恪素來敬重母親,見母親這麼說,便不再思考這件事了。
父皇在,便是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怕什麼?
母子倆一塊兒回去了,如今就等著皇帝的消息了,看看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