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蕭世儼望瞭望四周, 見四周空無一人, 猶疑著沉思了片刻,然後走上前來說道:「三皇子, 若我有事相求,你會幫嗎?」
趙恪聞言, 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所說的事情與傅采蘩有關。
「何事?」
蕭世儼沉思了一下,又突然迫不及待道:「我想要與蘩蘩相認,蘩蘩是我的親生女兒。」
趙恪愣了一下, 又很快回過神來, 緊皺著眉頭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傅采蘩這麼多年都無父無母的,這會兒突然冒出個父親,別說傅采蘩接受不了,就是他和母親也接受不了啊!
可隱隱中,他又覺得此事應該是真的,畢竟這種大事是能亂說的?
蕭世儼輕嘆了口氣, 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這件事在我心頭困擾了很多年了,還希望三皇子一定幫幫我。」
緊接著,蕭世儼就將這件事與趙恪細說了, 並說了自己當年是如何被父母脅迫,娶了廣寧長公主。
他的內心也很想要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可是父親鎮北侯、廣寧長公主等人卻不會接受這個孩子的,因此他希望他能幫助他,偷偷認回這個女兒。
趙恪聽的過程中, 始終緊鎖著眉頭,此事是真是假,那傅匡澤和老太太一定都知道。
若要驗證是真是假,去問一問他們便知道了。
如果傅采蘩真的是蕭世儼的女兒,那幫助她認回父親,也並不是壞事。
趙恪的心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蕭世儼在太子一事上堅持中立的態度,如果他知道傅采蘩是他的未婚妻,那麼……不如就此試探一下,看看他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蕭大人,這件事你確定嗎?畢竟此事從頭到尾,也沒有得到傅匡澤和他母親的親口承認,本王認為你還是去找他們確認一下比較好。」
蕭世儼聞言,輕嘆了口氣道:「不必,當年發生的事情,他們都恨極了我,他們是絕對不會容許蘩蘩與我相認的。不過我可以肯定,蘩蘩和她母親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算上出生時間也沒有差錯,我第一次看到蘩蘩的時候,就覺得對她的感覺和對一般的孩子不一樣,我可以肯定她就是我的女兒。」
趙恪沉思了一下,神色凝重道:「既然如此,那有件事我得與你說說。即便蘩蘩是你的親生女兒,她活到這麼大,你沒有負到作為父親的一點責任,她是我父皇和母親養育大的,所以她的婚事,你也無權決定,明白嗎?」
蕭世儼呆愣了一下,道:「三皇子這是何意?莫不是想要娶走蘩蘩,然後逼我站到你這一邊?」
趙恪道:「本王不喜歡拐彎抹角的,就與你直說了!蘩蘩是我的未婚妻。」
蕭世儼不能接受這個事。
傅采蘩不過十三歲,而趙恪比她大了十歲。再加上他想在太子的事情上保持中立,如若趙恪真的娶走了傅采蘩,那他也必然要站到趙恪這一邊。
乍一想,傅采蘩這麼小,不會已經慘遭趙恪的毒手了!
蕭世儼緊張道:「三皇子,恕我直言,你已經二十有三了,為何不趁早娶個妻子?而蘩蘩那麼年幼,你放過她可好?」
放過? 趙恪覺得好笑,這蕭世儼把他當成什麼了?
「本王的事情,不用你管。」
蕭世儼聽到這裡,很不能淡定,這個趙恪說要娶傅采蘩,定是一時興起的,為的就是讓他站到他這一邊。
而他絕對不能讓蘩蘩的終身幸福,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更何況,他的嫡兄蕭世文站在孫忌那一頭,兄弟倆的關係一直很好,如果他站到趙恪這一邊,豈不是跟嫡兄為敵了嗎?
「當然這個事你也管不了,因為蘩蘩說過了,非我不嫁。」
蕭世儼不相信,同時氣憤地握住了拳頭。
傅采蘩那麼小,懂什麼情啊愛的,而今趙恪知道傅采蘩是他的女兒,必定會用花言巧語哄騙蘩蘩。
小姑娘都很天真善良,禁不住男人花言巧語的哄騙誘惑。
思及於此,蕭世儼深感惶恐,如今也只有快點見到蘩蘩,才能救她於水火之中。
於是,蕭世儼敷衍道:「三皇子,你說的我都記下了,我現在只想快點見到蘩蘩,請你帶我去!」
這麼天真純潔的小孩子,不該捲到爾虞我詐的政治鬥爭中去,此刻的蕭世儼只想快點見到傅采蘩,然後帶她離開,將她藏起來,好好保護著。
哪料到下一秒,就聽到一道聲音如轟雷一般,在耳畔轟隆隆炸開。
「蕭世儼,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世儼渾身一震。
趙恪也皺起眉頭,抬頭望去,見廣寧長公主正氣勢洶洶地朝此地趕來,一雙美眸緊盯著蕭世儼,眸中閃現著凶光,好似恨不得此刻就將蕭世儼給千刀萬剮了。
在適才的宴席上,廣寧長公主就察覺出蕭世儼有異樣,在他出門之際,她派了心腹跟著,看看他是去做什麼。
後來這心腹聽到後,將事情都與她說了。
廣寧長公主當時惶恐至極,但仍然有些不相信,火速趕了過來想要問個究竟。
蕭世儼在外頭居然有個女兒?並且這個女兒就是傅采蘩?
她不能接受這個事情,她要她的男人只愛她和她的孩子。
蕭世儼轉過身去,慌張道:「公主,這兒是皇宮,你這麼大聲喧嘩不好。
「我就要這麼大聲喧嘩,怎麼了?」
廣寧長公主向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感覺炸開了。
「蕭世儼,我問你,這都是真的嗎?傅采蘩真的是你的女兒?你告訴我實話,你告訴我實話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對嗎?」
蕭世儼僵在那裡,不知道回她什麼話才好,只是輕嘆了口氣,良久無言。
廣寧長公主見了他這副樣子,渾身都微微顫抖了起來,哪還能不明白呢?
一切都是真的。
遭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廣寧長公主再也不能淡定了,「那傅采蘩的母親是誰?你與我說?我去殺了她們母女,我一定要殺了她們母女。你的心裡只能有我和我的孩子,不能有別的女人和孩子,我去殺了她們。」
「住口!」趙恪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道:「皇宮禁地,也是你能隨意喧嘩的?」
廣寧長公主正在氣頭上,一聽趙恪的聲音,轉頭望了過去,憤怒道:「我是你姑姑,你沒有資格管我。」
趙恪抬著頭,義正言辭道:「皇宮禁地不得喧嘩,這是規矩,便是鬧到父皇那兒,我也一樣有理。」
廣寧長公主由於此刻已經氣急,顧不得趙恪的話,衝著蕭世儼大聲嚷嚷道:「蕭世儼,你與我說啊!你告訴我,傅采蘩的母親是誰?她的母親到底是誰?」
蕭世儼也怕事情鬧大不好收拾,便匆忙道:「你別鬧,她母親已經過世了。」
「你沒有騙我?」
「我沒有必要騙你,真的已經過世了。」
廣寧長公主聽了,氣沖沖問道:「那蕭世儼我問你,當年成婚的時候,你只說過你有個女人,那個女人沒有孩子的,那傅采蘩是哪個女人生的?你跟我成婚後在外面找的女人?還是我們成婚之前,你又找了其他女人?」
蕭世儼被繞糊塗了,「不是不是,我在遇上你之前,只有一個女人傅司煙,沒別的女人了。」
廣寧長公主覺得很驚訝,當初蕭世儼被父母所逼跟她成婚,婚後也唸唸不忘那傅司煙。她一時間嫉妒成狂,偷偷派人把傅司煙給弄死,可是……可是……怎麼居然還生下了孩子?
廣寧長公主突然就跟瘋了一般,抓著蕭世儼的衣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浮現了幾根紅血絲,顯得猙獰而恐怖,「蕭世儼,你……你告訴我,你有沒有愛過我?」
這個問題,蕭世儼不懂怎麼回答,此刻的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
「蕭世儼,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是不是?」廣寧長公主再也受不住了,一下子嚷嚷了出來。
「不是……」
「不是?既然不是,那你為何回答得這麼沒有底氣?你告訴我,你愛的是誰?傅司煙是嗎?我這就去掘了她的墳墓。」
廣寧長公主這聲音,擲地有聲,狠辣絕情。
「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現在就先殺了傅采蘩,讓你斷了任何念想,你只能對我和我的孩子好……」
言罷就從身後的侍衛手中奪過刀,氣勢洶洶地嚷嚷著要去殺了傅采蘩。
蕭世儼匆忙阻止,夫妻倆就在此地大打出手。
趙恪見狀,心頭分外不悅,好好的日子,怎麼就鬧成現在這樣?
如若父皇知道了,必定不會開心的。
果然,這麼大的動靜很快驚動了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