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幾天後, 趙恪終於與蕭世儼碰面了。
好些年沒見, 蕭世儼生得愈發成熟穩重了,身上儘是大將的風采, 臉上也滿是飽經風霜的樣子。
至少與他印象中,完全不同了。
蕭世儼見了趙恪, 則恭謹道:「拜見三皇子。」
趙恪想起了父皇的交代,匆忙上前道:「不必多禮了,你這些年在外擴地千里, 立下無數汗馬功勞, 父皇甚是賞識,所以派了本王親自出宮迎接。」
蕭世儼淡笑道:「為國建功立業,本就是我的職責,讓三皇子親自來迎接,我深感榮幸。」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然後蕭世儼就問起了傅采蘩的情況。
這些年在外, 他最擔心的便是傅采蘩了。
而趙恪聽了, 不解道:「你問蘩蘩的事做什麼?你與她非親非故的。」
「微臣也只是隨便問問。」
趙恪想了想,道:「蘩蘩過得很好。」
「我記得,蘩蘩有十三歲了!」提起傅采蘩, 蕭世儼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種異樣的柔情。
趙恪心頭起疑,「是啊!蘩蘩已經十三歲了。」
十三歲了,民間有些姑娘嫁得早的,十三歲便嫁人了,而他的蘩蘩, 也不知道婚事有著落了嗎?
如果有他這個爹爹的加持,蘩蘩必定能嫁個好人家,可是……可是有廣寧長公主在,他們父女很難相認……
趙恪見蕭世儼心事重重的,不由皺起了眉頭,正準備開口問一問,下一秒卻聽趙恪道:「三皇子,蘩蘩的婚事有著落了嗎?」
趙恪不解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
這一回,趙恪可不相信了。
怎麼蕭世儼一回來,問來問去都是問傅采蘩,而且說了是隨便問問,可這眼神擺明了不是隨便問問這麼簡單的。
他隱隱覺得,這個蕭世儼和傅采蘩是有什麼關係的,可是能有什麼關係呢?
「蘩蘩的婚事……」趙恪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說,「還沒有著落。」
蕭世儼輕嘆了口氣,沒有著落也好,他回京了以後就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個女兒認回來,然後給她找個極好的人家,補償她缺失多年的父愛。
「那三皇子,蘩蘩……」
怎麼又是蘩蘩?
趙恪打斷道:「關於蘩蘩的事情,若是您惦記著她,可以回宮後去探望她。本王有重要的事與你商量,我們等會兒去一個沒人的地方說。」
蕭世儼只得點了點頭。
後來去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後,趙恪與蕭世儼談了半柱香的時間,最後回宮了。
一回宮,皇帝先是見了趙恪,迫不及待地詢問道:「談得如何?」
雖然受了挫,但趙恪的神色十分平靜。道:「蕭世儼說,他有個嫡兄蕭世文,站在孫忌那一邊。而他不想與嫡兄站在對立面,在太子一事上,他想保持中立。」
皇帝聽了後,不由蹙起了眉頭。
如果不能爭取到蕭世儼對趙恪的支持,那這件事可就棘手了。
沒有足夠的政治力量支撐,他又一定要立趙恪為太子,就只能在朝堂上大動干戈,為趙恪剷除異己。
不到萬不得已,皇帝不想這麼做。
很快,皇帝回過神來,道:「朕知道了,恪兒你先回去!蕭世儼剛回京,朕要去接見他。至於別的事,只能慢慢商議。」
「是。」
趙恪回去後,馬上去拜見了母親李淑妃。
李淑妃正與傅采蘩坐一塊兒,教她女紅,見趙恪回來了,李淑妃大喜道:「恪兒,你可算回來了。」
傅采蘩則是匆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跑過來高高興興道:「三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趙恪正想說,他也很想念她,乍一想,不好,他這一路心事沉重的,居然忘了給她帶禮物。
「三哥哥怎麼了?」
趙恪臉色凝重道:「蘩蘩,三哥哥忘了給你買禮物,你會不會不高興?三哥哥以後一定給你補上,好不好?」
傅采蘩想了一下,甜甜笑道:「好啊!」
趙恪一下子心情開朗起來,每次看到她的笑臉,他都會把那些不開心的都拋之腦後了。
緊接著,趙恪坐到一旁看了看傅采蘩繡的東西,「蘩蘩繡的是什麼?兩隻鴨子?」
李淑妃一下子笑出聲來。
而傅采蘩則皺了皺小眉頭,道:「不是鴨子,是鴛鴦,鴛鴦戲水呢!」
李淑妃插嘴道:「你不在的這幾天啊!蘩蘩可想念你了,總嘮叨著你。她跟我繡蝴蝶的時候,說想要與你雙宿□□,跟著我繡鴛鴦的時候,說想要和你做一對鴛鴦……」
「淑妃娘娘……」傅采蘩不好意思了,臉上泛起了兩道紅霞。
李淑妃淡笑著,覺得心頭甚是愉悅。
趙恪望著這麼溫馨的場面,覺得心頭很柔軟,又暗自握起了拳頭,更加堅定了心頭的那個信念。
他一定要想辦法取得蕭世儼對他的支持,他一定要當上太子,將來讓他摯愛的母親當太后,讓蘩蘩當皇后,讓她們享受到這種至高無上的榮耀與幸福。
一定會的。
皇帝在接見了蕭世儼之後,當日就在宮中大擺宴席,迎接這位戰神回京。
傅采蘩一直跟著李淑妃做女紅,一聽說晚上有盛大的宴席,可高興壞了。
聽說這次的宴席是為了迎接蕭伯伯回京而辦的,一定很熱鬧。
到了夜晚,皇宮中張燈結綵的,舞女們在大廳中央翩然起舞,幾個大臣還有廣寧長公主等人坐在一旁,宮女們端著山珍海味上來,整個宮殿都沉浸在迷離的夜色中,歌舞喧嘩,格外熱鬧。
傅采蘩端坐在李淑妃和趙恪中間,望著這麼熱鬧的場面,吃著美味佳餚,露著甜甜的笑容。
蕭世儼此刻就坐在傅采蘩的對面。
過去了這麼多年,小姑娘長大了,跟小時候不一樣了,不過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這個模樣與她的母親好像好像。
他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她,心如止水。
很快,趙恪望了過來,李淑妃也望了過來,因為這一道目光實在太過熾烈了,使得0他們心生疑惑。
這傅采蘩與蕭世儼非親非故的,兩人也只有幾面之緣,怎麼他看傅采蘩的目光這麼異樣?
李淑妃素來心思敏感,擔憂這不是什麼好事,便與趙恪對視了一眼後,然後望向傅采蘩,微笑道:「蘩蘩,你吃飽了嗎?」
傅采蘩甜甜道:「吃飽了,今晚的東西真好吃啊!」
李淑妃微笑道:「外頭天色很晚了,既然蘩蘩吃飽了,那就回去歇息!」
傅采蘩皺了皺小眉頭,道:「可是這裡這麼熱鬧,我還想多留一會兒呢!淑妃娘娘你看那些舞女跳得真好。」
李淑妃道:「蘩蘩,小孩子要保證睡眠才行,不然你無法長個子,長身子,明白嗎?」
「哦!」
傅采蘩素來孝順,聽淑妃娘娘這麼說,她也就不糾結了,很快起身準備乖乖回房去。
趙恪不放心,道:「母親,我也吃飽了,我送蘩蘩回房!」
李淑妃想了想,點點頭道:「好。」
多一個人,她放心。
眼看著傅采蘩和趙恪都離開了,李淑妃方將目光收回來,轉頭望向了蕭世儼。
蕭世儼此刻的神色也已經恢復如常,坐在那兒吃吃喝喝。
只不過,李淑妃心頭的疑慮並沒有就此消失。
同樣心頭起疑的還有廣寧長公主,生活在一起這麼多年了,自己的男人,她自己最瞭解。
蕭世儼適才那麼失禮地盯著一個小屁孩看,是在看什麼呢?
這裡頭一定有問題。
而趙恪送傅采蘩回房後,讓她好好歇息,又讓馬嬤嬤、方嬤嬤及一干宮女好好守在門外,別出了什麼差錯。最後一個人才往回走。
今晚風柔夜暖,月色格外柔美,趙恪行走在青石鋪就的道路上,暗想著今晚蕭世儼的眼神,再想著他見到蕭世儼的時候,此人三言兩語不離傅采蘩,這其中必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前方有個人影。
趙恪察覺後,匆忙收回了思緒,抬頭望去,見是蕭世儼一個人正站在那裡。
「三皇子,我出門如廁,沒料到能在此地見到三皇子啊!」蕭世儼露著笑容,滿面柔和地拱手作揖。
而趙恪皺了皺眉頭,緊盯著蕭世儼說道:「也不知蕭大人往哪裡如廁去,這個方向並沒有適合如廁的地方。皇宮守衛森嚴,希望蕭大人別胡亂走動,若是惹出什麼事可就不好了。」
蕭世儼滿面尷尬道:「謝謝三皇子的提醒。」
然後,兩個人沉寂了一會兒。
趙恪在等著蕭世儼離開,蕭世儼則在糾結著此事該如何去辦。
如今好不容易進宮一次,卻只能遠遠地看傅采蘩幾面,他還真有些不甘心。
「怎麼?要我帶你去如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