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李淑妃想了想, 好奇道:「怎麼著?」
「皇上二話不說, 就帶著大隊人馬過去,把太子那兒包圍得水洩不通, 說太子意圖謀反殺害皇上,按律當誅。」
李淑妃驚駭道:「按律當誅?那太子他……」
太子怎麼樣, 與她並沒有多少關係,只不過一想到皇家多的是這種血雨腥風,太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如今竟因為這等事要被誅殺……
「具體怎麼樣, 奴婢也不是十分清楚,皇上還沒發落呢!」
「哦!」李淑妃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為了一個皇位,子殺父,父殺子,這樣的故事,史書上記載的太多了, 當這種事就發生在身邊的時候, 她也真正感覺到了驚懼不安。
也不知道他最後會如何處置了太子。
「不過皇上究竟是怎麼發現的,奴婢們可都不知道。」
「說起這個事啊!也實在是奇怪,皇上沒有什麼證據, 就直接說太子是要謀反。太子不承認,要求皇上拿出證據,皇上就抓了太子的幾個手下,將他們屈打成招。太子不服,鬧騰得可厲害了。」
李淑妃詫異道:「皇上沒有證據?將太子的手下屈打成招?就定了太子的謀逆之罪?」
「是啊!這個事, 大家也都說不清楚。不過皇上的話,那就是真理,那就是事實,誰敢出聲呢?」
李淑妃想了想,道:「這事是昨晚發生的,宮裡的妃嬪、太監宮女,誰敢出聲?不過今天早朝的時候,肯定就不一樣了,大臣們可不會輕易接受這個事情。」
事實是如李淑妃所料的,今天早朝的時候,大臣們議論紛紛,都希望皇帝拿出證據來。
總不能什麼證據沒有,僅憑太子那些手下屈打成招的話,就定了太子的謀逆之罪。
要知道廢立太子,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萬一弄不好,朝堂上會弄出個血雨腥風來的。
而皇帝的說辭是,此事證據確鑿,只是個中緣由不方便與人透露,口氣強硬至極,不容大臣們辯駁。
大臣們暗地裡看來看去,各懷思量。
趙承祖被軟禁在屋裡,哪裡也去不了,只得讓僕人去叫李側妃,說是有事相見。
李側妃走來的時候,心頭甚是沉重。
這件事她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到底哪裡錯了,明明該殺的人都被她殺了,皇帝怎麼就空口無憑定了趙承祖的罪?
屈打成招,誰都會啊!
可身為皇帝,用這種做法,實在叫天下百姓難以信服。
「太子殿下。」李側妃來到了太子面前,覺得心頭惶惶,「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趙承祖見李側妃來了,直接上前來,臉色陰測測道:「是不是你告的密?」
李側妃大駭,「太子為何這麼問呢?」
「這些年來,父皇雖然對我失望過,但從未陷害過、傷害過我。雖然他更喜歡其他兒子,但我知道,他心裡怎麼說也還是有我的一席之地的,虎毒不食子,他沒有道理要這般害我。」
「我敢肯定,父皇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可是這件事明明策劃得天衣無縫,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趙承祖盯著李側妃看,看得李側妃心頭髮憷。
「太子殿下,你莫不是認為我去告的密?」李側妃頓感驚惶,「不,你怎麼能懷疑我呢?我為你出謀劃策,盡心盡力……」
趙承祖一個巴掌揮了過去。
啪!
驚心動魄。
又大罵道:「賤人,別以為本太子什麼都不知道。」
「太子……」李側妃緊捂著發紅的臉頰,不明白好好的,趙承祖這麼就懷疑到她頭上了。
她覺得很委屈,道:「太子殿下,你可有證據?如果沒有證據,就不能僅憑猜想,隨意打人。」
「本太子想來想去,這計畫是天衣無縫的,而今出了問題,這問題肯定是出在了你身上。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只有你有異樣,先是苦苦勸我不要謀反,後來不知怎麼的殺害了我的一個手下。賤人,你別以為本太子什麼都不知道。」
「太子殿下,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有什麼好解釋的?李湘意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和趙恪串通好了,將本太子置於死地,然後一步步幫著他,頂替本太子……」
「不是這樣的。」
「等趙恪當了太子,你再爬去他床上,和他鳳倒鸞顛呢!你們早有預謀是不是?」
「不是這樣的,太子殿下您怎麼能這麼想呢!我和三皇子什麼都沒有,絕對沒有串通……」
見李側妃跪在他面前,一副滿腹委屈的樣子,趙承祖更覺氣憤,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踹得很重,李側妃覺得身上的每個器官都快要碎掉了。
下一秒,又聽趙承祖大吼道:「賤人,滾出去!」
李側妃深吸了幾口氣,匆忙退了出來。
她沒想到趙承祖找她過來,竟是懷疑了她,還要這般羞辱她。
到了外頭後,她更覺心頭委屈,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上輩子和趙恪生活在一起,趙恪的好,是她深有感觸的,若不是她突然重生在大婚前夕,曉得趙恪最後的下場,她也不會爬上趙承祖的床。
她以為自己早知天機,可以幫助趙承祖改變幾個關鍵的轉折點,改變他的整個命運,讓他順利坐上皇位。可是現在問題不知道出在哪裡,莫名其妙就失敗了。
謀反失敗的趙承祖,按律當誅,但上輩子因皇帝心疼他,只是將他流放。
這輩子應該也是如此。
只是被廢、被流放的太子,對她來說肯定是沒什麼用了。
那麼她該怎麼辦?
她不想就這麼認輸。
路過御花園一角,李側妃瞧見了皇帝與李淑妃正站在一個亭子裡,兩個人面色凝重地談著話,好似是在談什麼要緊的事情。
可惜隔得太遠了,她什麼也聽不見。
望著他們二人的神色,李側妃覺得越聽不見,她這心頭也就越好奇,也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與趙承祖有關?亦或者與趙恪有關?
過了片刻後,皇帝與李淑妃開始走動,走得很緩慢,邊走邊說話。
李側妃匆忙尋了個隱蔽的地方將自己藏好。
近了,他們的聲音也隱隱約約傳到了她的耳畔。
「怎麼好好的,突然與朕提起這事了?」
「按照規矩,為了保證將來皇位的安穩,皇子長大成人後都要去封地。以前臣妾是捨不得恪兒離開,所以皇上不提起這事,臣妾也就心裡樂呵,想著能留他一天是一天。」
「那今天為何突然提起了?」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太子……」李淑妃吸了口氣,平復下心緒,平靜道:「太子犯此大罪……按照次序,下一個當太子的該是四皇子,可四皇子為人猜忌多疑,性子暴戾狠辣,臣妾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縱然心頭再不捨,也要讓恪兒遠離這裡。何況恪兒年紀已大,是有必要去外頭歷練一番,見見世面。」
皇帝輕嘆了口氣,「可朕沒打算讓恪兒去封地。」
「為什麼?」
皇帝猶疑了片刻,道:「朕自有自己的想法。」
「什麼想法?能與臣妾說說嗎?」
皇帝站在那兒,緊皺著眉頭沉思起來,良久也沒給個答覆。
李淑妃見狀,也不知道繼續說什麼才好,站在那兒沉默了一會兒。
躲在暗處的李側妃見狀,微微蹙起了眉頭。
靜默良久後,但聽李淑妃道:「皇上,臣妾只是覺得,恪兒都已經這個年紀了,如果……如果他還不去封地,那不止四皇子容不下他,還有……」
「有朕在此,誰敢容不下他?」
皇帝伸出手,握住了李淑妃的雙手,溫和道:「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裡,不要思慮太多了。至於立太子的事情,朕想先放一放。」
李淑妃聞言,深感憂心道:「放一放?這麼重大的事情怎麼能放一放呢?朝堂上多少人恐怕早已經蠢蠢欲動了。皇上您這樣猶豫不決,不當機立斷,對恪兒很不利啊!」
「都說了有朕在呢!誰敢對恪兒不利?便是天塌下來,也有朕頂著。至於太子的人選,朕心頭早有定奪,只是時機未成熟,朕暫時不能告訴你。」
李淑妃對此事十分擔憂,見皇帝樂呵呵地笑著,還有興趣逗弄鳥籠裡的鳥,更是不解了。
接下來當太子的,應該是嫡次子,可是看皇帝的意思,怎麼好像……好像不是這樣的……
李側妃也感覺到了。
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皇帝居然還能這麼悠閒自在,心態倒真好啊!而且他剛才說什麼?太子的人選早有定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