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三哥哥,我以後一定不耍小性子了。」
趙恪滿意道:「嗯。」
傅采蘩不放心,又皺了皺小眉頭,道:「那我們可說好了,如果……如果你敢去跟淑妃娘娘告狀的話,我就把你喜歡崔公公的事情也告訴淑妃娘娘。」
趙恪忍不住淡淡一笑,「蘩蘩,你敢威脅我?」
「我……是啊!我就是威脅你,你要是不想讓淑妃娘娘知道你有斷袖之癖,你就別去告我的狀。」
趙恪淡笑著點點頭,應允了,又很快出門去了。
傅采蘩望著他的背影,猜測他應該是聽進去了,肯定不會去告狀的,便放心躺了下來。
到了第二年,皇帝從孫皇后逝世的陰影中走出,他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李淑妃的寢宮了。
畢竟是青梅竹馬的兩個人,皇帝覺得除了孫皇后,宮裡就屬這李淑妃最瞭解他。
這一年,在臨近七夕的時候,李淑妃突然染上了輕微的風寒,時常會咳嗽個不停。
趙恪平日裡公事繁忙,是以傅采蘩為了讓他安心,口口聲聲保證會伺候好李淑妃。
這一日,李淑妃想吃冰糖燉雪梨,傅采蘩親自跑了御膳房一趟,回來的時候路過御花園,聽見了皇帝與趙霓歡的聲音。
「霓歡的手藝真好。」皇帝握著趙霓歡繡的荷包,讚不絕口,又笑道:「這麼漂亮的荷包,是送給父皇的嗎?」
趙霓歡搖搖頭,道:「不是,是七夕節的時候,我要送給旻陽哥哥的。」
趙霓歡口中的「旻陽哥哥」,是孫忌的一個兒子,傅采蘩也大概聽說過,趙霓歡喜歡孫旻陽很久了。
七夕乞巧節就要到了,這一日許多姑娘會給喜歡的男子送一個荷包,以表示愛慕之意。
傅采蘩不由想起,自己也繡了一個,卻不知道能送給誰。
皇帝聞言,忍不住打趣道:「喲!我們霓歡才十二歲,就想著嫁人了。」
趙霓歡叉著腰,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我聽說,民間有些姑娘十二歲就嫁人了。」
皇帝輕笑道:「不過父皇才不捨得霓歡這麼早就嫁出去呢!哎!不管怎麼樣,霓歡也得多陪陪父皇,至少過個兩三年再嫁!」
正說著話,皇帝瞧見傅采蘩過來了,趙霓歡也望了過去。
傅采蘩先低頭道:「父皇好。」
皇帝見她端著一碗冰糖燉雪梨,立即輕笑著問道:「是淑妃想喝?」
傅采蘩點點頭。
皇帝微笑道:「蘩蘩啊!這些事交給下人做就好了,御膳房離淑妃的寢宮那麼遠,你跑什麼呢?」
傅采蘩道:「淑妃娘娘養育我這麼多年,我為她做點事是理所應當的。」
孫皇后這麼年輕就去了,人生無常,誰又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呢?能孝順長輩,就好好孝順長輩!可別等到有一天,子欲養而親不待。
皇帝望著傅采蘩,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眼神,道:「蘩蘩可真是孝順啊!」
趙霓歡望著傅采蘩,正欲問一問她有沒有繡荷包,又要送給誰。
乍一想,哪裡用得著問呢?
傅采蘩的婚事是早早就定好了的,若她繡了荷包也一定是送給三哥哥。
也不知傅采蘩走了什麼運,要家世沒家世,要長相沒長相,居然能嫁給三哥哥。
趙霓歡從小就喜歡和傅采蘩比較,她破相那會兒,她每天都高興極了,覺得傅采蘩一輩子都要被她踩在腳下了,一輩子都比不過她了,可是乍一想,如果以後她嫁給了三哥哥……
那她不就成王妃了嗎?
而旻陽哥哥,將來怎麼說也只是個普通的臣子,不能與親王相提並論。
這麼一想,趙霓歡覺得很不高興,轉頭與皇帝道:「父皇,將來如果我嫁給了旻陽哥哥,你給他封個異姓王,好不好啊?」
皇帝愣了愣,不解道:「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比傅采蘩差啊!她將來要嫁給三哥哥,是要做王妃的,我也想做王妃。」
皇帝聞言,滿面不高興道:「胡鬧!你知道什麼是異姓王嗎?異姓王是可以隨便封的?」
外戚的權勢不容小覦,趙霓歡什麼都不懂,才會提出這等破天荒的要求。
封異姓王,那多半意味著國家不行了。
而傅采蘩站在那兒,覺得有些無措,又尷尬地笑了笑,道:「父皇,如果沒有什麼事了,那我先走了。」
「好。」
趙霓歡望著傅采蘩的背影,覺得嫉妒極了,只好開始自我安慰。
王妃有什麼了不起的?
傅采蘩那麼醜,三哥哥將來說不準就反悔不娶她了呢!哼!
傅采蘩回去以後,見李淑妃正躺著休息,便將碗放在了一旁,「淑妃娘娘,您要喝的冰糖燉雪梨來了。」
李淑妃動了動,準備爬起來,傅采蘩便匆忙上前去把她扶起。
李淑妃坐正了以後,輕笑道:「蘩蘩啊!我可還沒老,哪需要你這樣扶?」
「可我答應了三哥哥,要把您照顧得無微不至。」傅采蘩拿起了一旁的碗和勺子,道:「淑妃娘娘,我來喂您。」
「不用了,我還沒老呢!」李淑妃接過她手中的碗,輕輕抿了一口,喝了大半後才放到一旁,道:「蘩蘩如此孝順,我真覺得欣慰。」
傅采蘩微笑道:「淑妃娘娘,我以後一定會更加孝順您的。」
李淑妃拉住傅采蘩的小手,微笑道:「蘩蘩,真好!再過個幾年,等你及笄的時候就與恪兒成婚,我這麼想想啊!好像渾身的病都沒了。」
說著說著,李淑妃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這麼乖巧又漂亮,孝順又懂事的兒媳,上哪找去?她可真是等不及了。
民間也有許多姑娘十三四歲便成婚的,但因傅采蘩生得太瘦弱,看著就比同齡人小,李淑妃覺得還是等她及笄再成婚比較好。
「對了,蘩蘩,我覺得你太瘦弱了,將來恐怕不好生養!你這幾年定要好好補補,最好成婚第二年啊!就讓我抱上孫子。」李淑妃越想,就越感覺渾身無病。
而傅采蘩聞言,卻低下了腦袋,覺得心頭五味雜陳。
三哥哥喜歡的是崔公公啊!
三哥哥那麼好的人,對感情很專一,一定不會背叛喜歡的人,那麼她又要如何給三哥哥生孩子呢?
她又想起她精心繡的荷包,她是打算和趙霓歡一樣,把荷包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
可她喜歡的男子……
如果要送,她只想送給三哥哥。
三哥哥這些年來對她很好,而且他的優秀、豁達,都讓她很是仰慕。
「蘩蘩,你怎麼了?想什麼呢?」
傅采蘩回過神來,望瞭望李淑妃,小聲道:「沒什麼。」
李淑妃道:「到底怎麼了?與我說說好嗎?」
「我真的沒事。」
「蘩蘩,你剛才走神的那個樣子啊!擺明了是心裡有事。與我說說!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做主。」
「沒有人欺負我。」傅采蘩突然發覺眼眶酸澀,淚水不自覺竟凝聚到了眼眶,只好低下頭惶恐道:「淑妃娘娘,我想……我想……想回去……睡一覺。」
言罷,也不等李淑妃同意,傅采蘩轉頭就匆匆離開了。
她可不想讓淑妃娘娘知道她哭了。
而李淑妃看著奇怪,忍不住蹙起了眉頭,這好好的,蘩蘩怎麼好像還哭了?
讓馬嬤嬤過去看看,馬嬤嬤回來稟告,說傅采蘩已經躺下午睡了。
李淑妃也就只好暫時放下這事。
另一間屋裡,傅采蘩躺在床上,卻久久沒有睡著。
她的手裡緊握著這幾天繡的荷包。
她這些年來跟著淑妃娘娘學女紅,學得極好,是以繡出來的荷包很精緻。然而再精緻有什麼用呢?三哥哥未必會喜歡。
即便她送給三哥哥,三哥哥接過去了,讓崔公公作何感想?
這些日子以來,三哥哥和崔公公的感情好像很好,時常有說有笑的。崔公公又長得那麼好看,那麼善解人意……
越想到這兒,傅采蘩就越想哭啊!
原來,她不僅僅是仰慕三哥哥,也是喜歡三哥哥的。
這個喜歡,不是妹妹對哥哥的仰慕和崇敬那麼簡單,而是一種想要與之地老天荒的喜歡,就像皇上和淑妃娘娘一樣,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相敬如賓。
天黑了,天上的一輪月亮又圓又大。
趙恪回來後先去拜見了母親李淑妃,母子倆簡單寒暄幾句後,李淑妃就說起了傅采蘩的事情。
「蘩蘩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你若有空,就去看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