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皇帝輕嘆了口氣,又斥責道:「便是有什麼不快的,你也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聲嚷嚷。還有一點朕要告誡你,恪兒是朕的心頭肉,容不得你謾罵半句。」
廣寧長公主一聽這話,臉色就慘白了三分,「皇兄這話是何意?敢情趙恪是你的心頭肉,我這個親妹妹就是外人了?」
皇帝狠厲道:「朕沒這麼說。總之無論如何你也得記住,往後你敢罵恪兒半句,朕跟你沒完。」
廣寧長公主更為憤怒,又轉頭瞪了趙恪一眼,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把他千刀萬剮。
皇兄竟為一個庶子,如此斥責她,讓她顏面何存啊?
而趙恪只和傅采蘩在一起,高興地說說話、吃吃喝喝,完全漠視這一道冷厲的目光。
「瞪什麼瞪?朕的恪兒也是你可以隨便瞪的?」
廣寧長公主只好收回了目光,又鼓著嘴,憤怒極了。
不過就是個庶子,皇兄還真把他當心頭肉了?她就是覺得不服氣。
接著,皇帝又與她講起了大道理,往後若見到趙恪,務必要擺出個長輩的樣子,對晚輩關心愛護,否則趙恪也可以不尊重她,諸如此類的說個沒完。
廣寧長公主覺得耳畔有蒼蠅一樣,嗡嗡嗡響起來,也讓她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倏忽,趙恪起身出去如廁了。
蕭世儼望瞭望趙恪遠去的身影,又望瞭望皇帝和廣寧長公主談話的樣子,他們都忽略了傅采蘩,這可真是個好時機啊!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想和這個孩子好好相處,如今可算逮著機會了。
傅采蘩抬起頭的時候,注意到蕭世儼手中拿著個精緻漂亮的布偶,他朝她晃了晃,又用手勾了勾,示意她出來。
傅采蘩大喜,伯伯是要送布偶給她嗎?
她匆忙從凳子上下來,跑到了蕭世儼面前,高高興興喚道:「伯伯好。」
蕭世儼也覺得高興極了,趁著皇帝和廣寧長公主爭得不可開交之際,拉著傅采蘩的小手去了外頭,然後把那個布偶送給了她,道:「這本是伯伯為自家女兒買的,蘩蘩應該也會喜歡,所以伯伯就把它送給蘩蘩了。」
傅采蘩捏著這個布偶,高興極了,「謝謝……伯伯……」
蕭世儼道:「外頭有很多鋪子,賣好吃的、賣好玩的,蘩蘩要不要跟伯伯一起去?」
「好啊!」傅采蘩的眼珠子都亮了幾分,高高興興地被蕭世儼牽著出門了。
以前祖奶奶教過她,小孩子不能跟不熟悉的人走,可是這個伯伯卻不一樣的,他是個好人啊!
去了外頭賣糖果、賣布偶的鋪子以後,蕭世儼讓傅采蘩隨便選,他來付錢。
傅采蘩覺得很高興,抬起頭來說道:「謝謝……伯伯……」
陽光灑落在她的小臉上,悠然而寧靜,也將蕭世儼的思緒帶往了遠方。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裡突然冒出個念頭,要把傅采蘩給帶走,帶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去,那麼他們父女倆便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回去了,他又要如何和皇帝解釋呢?這件事若辦起來,可還真是棘手啊!
蕭世儼低下頭去,眼看著傅采蘩挑挑糖果、挑挑布偶,又不停地問他買這個好不好,買那個好不好,蕭世儼連連說好。
這孩子的模樣可愛極了,和她母親一樣,他也真有幸能有這麼漂亮又乖巧的女兒。
再想想廣寧長公主和他生的那兩個女兒,都隨了母親,性子驕縱極了,這麼一比較,蕭世儼愈發覺得傅采蘩好。望著她粉嫩嫩的小臉蛋,蕭世儼更是堅定了心頭的那個決定。
他闊步上前,又止住步伐。
傅采蘩注意到他有些奇怪,詢問道:「伯伯……你怎麼了?」
蕭世儼笑了笑,又覺得此事不能這麼草率,若是讓皇帝知道了,這後果不堪設想。不如他安排人在半道上劫人,到時候可就怪不到他的頭上。
「沒什麼,蘩蘩慢慢挑,伯伯要去茅廁一趟,馬上回來。」
「好。」
蕭世儼轉頭就去了外面,準備好好籌劃此事。
而傅采蘩這邊,她挑了好幾個漂亮的布偶,高興極了,就等著伯伯回來付錢了,可是等啊等,等了好久,伯伯為什麼還不回來?
「你說你這孩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一婆子上前去,直接把傅采蘩給抱起,然後就要往外去。
這婆子是在京城專門為青樓物色姑娘的,適才在外頭見了這麼漂亮的小姑娘,這婆子心頭大喜,暗算著應該能賣不少錢呢!
瞧瞧這水靈靈的模樣,哪個青樓老鴇會不喜歡?好好□□□□,將來又會是一個青樓頭牌。
而傅采蘩不明就裡,道:「你是……誰啊?」
這婆子道:「我是你娘啊!你不認得我了。」
傅采蘩瞪大了眼睛,「娘?什麼……是娘啊?」
她又看了看這婆子,突然想起祖奶奶說過不能跟陌生人走的,於是搖搖頭道:「我不要……和你走……我要去找伯伯……」
這婆子卻不理會她,帶著她直奔前方。
傅采蘩也想到了什麼,這婆子莫不就是祖奶奶口中拐賣小孩的壞人?
傅采蘩急了,匆忙掙紮了幾下,哇哇道:「救命!救命!救命……啊!……我不要……跟你走……你是壞人……」
四周的人看了過來,卻見這婆子一拍傅采蘩的屁股,佯怒道:「又不聽娘的話了?娘不給你買東西,你就不隨娘回家了是?還說娘是壞人,真沒良心,娘養你那麼多年,容易嗎我?」
原來是小孩子不聽話,不肯隨大人回家啊!
四周的人頓時恢復如常,不當一回事了。
傅采蘩急了,她要是被拐走了,還能見到父皇?還能見到三哥哥嗎?
慌亂中,她拉住了一個路人的頭髮。這個路過的胖女人,長了一頭長長的頭髮,這麼被傅采蘩揪著,忍不住大聲哀嚎道:「哎呦!疼死了疼死了,誰啊?別亂扯了!老娘疼死了!」
胖女人拉住了自己的頭髮,不肯讓傅采蘩繼續扯,而傅采蘩卻緊緊拉著不肯放手。
小時候祖奶奶就給她講過,遇上拐賣小孩的壞人,就要通過各種方式引人注目,絕對不能讓壞人就這麼得逞了。
這婆子暗道不好。
胖女人轉過身,大怒道:「誰家的小崽子啊?還不快放手!」
傅采蘩不放,這胖女人就繼續大聲嚷嚷著,很快引來了一群人圍觀。
圍觀的人見狀,忍不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
胖女人好不容易將頭髮全都抽回來了,見這婆子想跑,立馬拉住了她,憤怒道:「你的娃抓疼了老娘,你就這麼想跑了算了?你不許跑,賠老娘錢。」
這婆子哪肯呢?搖搖頭道:「你頭髮不過少了幾根而已,小孩子不懂事,就別斤斤計較了。」
胖女人憤怒道:「我呸!做了錯事還想逃?你知道剛才老娘有多痛嗎?你賠不賠錢?如若你不賠錢的話,老娘這就將你的頭髮全部扯光,也讓你嘗嘗這等痛苦的滋味。」
這婆子大駭,心頭很是恐懼,可是一望見懷中那麼漂亮的娃娃,能賣不少錢呢!
她可不想就這麼把她丟在路上。
正糾結之際,懷中的小女娃卻有了很大的動靜,拚命掙紮起來,「父皇……三哥哥……三哥哥……」
這婆子心頭又是一怔,莫不是被她的家人給發現了?
皇帝和趙恪發現傅采蘩不見後,也是急得不知所措,當即親自帶著侍衛出來找尋,後聽聞此地有人大吵大鬧的,便思量著過來看看,哪料到就瞧見了傅采蘩。
兩人大喜,匆匆忙忙上前來。
「父皇……救命……救命……」
小姑娘喊得慌張而急切,皇帝很是心急,三步兩步衝過來就要把傅采蘩給搶回來。
誰料到撲了個空,因為趙恪搶先一步了。
傅采蘩得救了,高興極了,立即緊緊環住趙恪的脖子,「三哥哥……」又指著剛才那婆子的方向,說道:「這個壞人……要抓……我走……」
皇帝看了過去,那婆子早就溜之大吉了。
趙恪想了想,命令侍衛道:「追,要活的。」
「是。」
趙恪只是突然覺得心裡頭百感交集。
如若今天,這婆子真的把傅采蘩給拐走了,那他有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傅采蘩了。
這麼一想,他真的是自責不已,差一點點,真的是差一點點就可能永遠也見不到蘩蘩了。
皇帝也是自責不已,他剛才忙著教育廣寧長公主,忽略了一旁的傅采蘩,哪料到就出了這種事。
若是讓李淑妃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生氣難過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回去後定要好好追究,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過之人。
皇帝所帶的侍衛不是一般人,身手可矯捷了,沒一會兒就把那婆子給帶到了皇帝面前。
那婆子瞧了瞧這兩人,光是這氣質,可見就不是一般人,像是王公貴族。
婆子這可就急了,慌張道:「官人饒命啊!」
一旁的侍衛請示道:「皇上,要如何處置?」
皇……皇……皇……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