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數日後,廣寧長公主在府上為兒子辦百日宴。
說起這位廣寧長公主,京城中可是人盡皆知的。
她是皇帝的親妹妹,是先帝最疼愛的女兒,性子驕縱跋扈,也據說皇帝最頭疼的就是這個妹妹了。
這一回的百日宴辦得十分盛大,雖然很多人打心底都不怎麼喜歡她,但就算是本朝最尊貴的女人孫皇后也不得不給她幾分面子,更遑論別人了。
在百日宴上,孫皇后和李淑妃,以及其他幾位高級妃嬪都出席了,順便還把皇子皇女、傅采蘩都帶上,準備一塊兒給廣寧長公主的兒子過百日宴,熱鬧熱鬧。
眾人裝扮一番,女人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才出了宮,直奔廣寧長公主的府上。
公主府離皇宮不遠,所以沒一會兒就到了。
廣寧長公主的宅子很大很大,可以抵得上五分之一的皇宮了,由此也可見這位長公主有多麼受先帝寵愛。
府上亭台水榭、假山奇石有很多,十分華麗,看得人嘖嘖稱奇。
轉過一個彎,是青石板鋪就的平橋,又轉過一個彎,是青石拱橋。
那池中種滿了鮮豔漂亮的荷花,傅采蘩一見就喜歡極了,不停地東張西望,恨不得摘幾朵來玩一玩。
走了許久,也可算走到盡頭了。
孫皇后帶領眾妃子、皇子、公主,一塊兒去看望廣寧長公主。
廣寧長公主此刻正坐在廳堂上,穿得端莊而華麗,戴著精緻繁重的金色頭冠,簡直美得不可方物,一聽說孫皇后等人來了,匆忙微笑著出來迎接。
「皇嫂,你們可來了呢!」
孫皇后微笑著與她寒暄了幾句。
廣寧長公主又熱情地邀請眾人入座,還熱絡地與太子趙承祖多聊了幾句,臉上笑容滿滿,又詢問道:「皇兄怎麼沒來?」
皇帝其實一點也不想見到這個妹妹。
但孫皇后不能明說,只能微笑道:「皇上他日理萬機的,晚點才能夠來呢!」
「哦!」
孫皇后想了想,輕笑著詢問道:「對了,在來的路上,本宮聽說了你那兒子起名叫蕭寶湛,這名字叫著朗朗上口,真好聽,也不知是誰取的?」
「是駙馬取的。」
孫皇后道:「駙馬許是個有學識的。聽聞他這些年征南闖北,立下無數汗馬功勞,這樣厲害的人物,倒也真配得上國色天香的廣寧長公主啊!」
廣寧長公主笑得合不攏嘴,又道:「皇嫂過獎了。駙馬再厲害,也不過是鎮北侯家的庶子罷了,連爵位都繼承不了的。」
孫皇后道:「英雄不問出處,庶子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得了長公主的青眼,如今更是立下無數汗馬功勞,青雲直上,前途無量。一個鎮北侯的爵位,恐怕駙馬還不稀罕呢!」
廣寧長公主笑道:「好了好了,皇嫂別這麼誇他,我都替他羞澀呢!。」
孫皇后笑道:「好好好,那就不說了,對了,我們何時能去看看蕭寶湛啊?」
廣寧長公主道:「他還在裡屋睡著呢!既然皇嫂想看,那我現在就帶你們去。」
「好。」
聽她們說了這麼多廢話,一旁的趙承祖快要坐不住了,如今可算等到結尾了。
傅采蘩也有些坐不住,她覺得長公主的府邸很大很好玩,對那些花花草草更是新奇,拉著趙恪的衣裳就乞求他帶她去玩兒。
趙恪本想跟著母親的,但李淑妃見狀,卻與趙恪道:「既然蘩蘩想玩,那你就帶她去玩玩!記住,別走太遠了。」
趙恪點點頭,道:「是。」
李淑妃又不放心,讓一旁的馬嬤嬤和方嬤嬤跟去,若是發生了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馬嬤嬤和方嬤嬤點點頭,唯唯諾諾,李淑妃這才安心地跟著孫皇后她們去了。
傅采蘩很高興,拉著趙恪的衣裳就去來的那條路上走一走,望著滿池塘的荷花,她可喜歡極了,只是荷花生在湖中央,她摘不到,便指著荷花說道:「三哥哥……我想要……那個花……」
「這些花如果被我們摘下來了,可就不能繼續生長了,它們只能枯萎,所以我們還是別摘了。」
傅采蘩不明白這些大道理,皺了皺眉頭,她就是喜歡那些花,想要摘來玩一玩而已嘛!可是三哥哥不答應,這可如何是好啊?如果她撒撒嬌,三哥哥會不會就答應了呢?
「三哥哥,我想要……那個花……我想要,我想要嘛!」
小姑娘拉著他的衣角,居然撒起嬌了。
趙恪忍不住淡淡一笑,她都這樣撒嬌了,他再拒絕好像不大好,於是道:「好,那三哥哥替你摘來。」
趙恪很快脫了衣裳,露出了精壯的小麥色胸膛,又將衣裳交到了馬嬤嬤手上。
馬嬤嬤拿著衣裳,猶豫著勸道:「三皇子真要去摘嗎?這池塘裡的水都是淤泥,可髒了呢!而且萬一出點事可怎麼辦?還是別下去了。」
趙恪猶豫了一下,又望瞭望傅采蘩。
傅采蘩也正仰頭望著他,好像察覺到他要反悔了,又撒嬌道:「三哥哥……我想要花……我想要嘛!」
趙恪沒再猶豫了,一下子跳入了池塘中給傅采蘩摘花。他水性極好,自然不怕出什麼意外的,渾身都蹭上了淤泥,他也沒放在心上。
很快,趙恪就摘了好幾朵荷花,送到了傅采蘩面前。
傅采蘩高興地接過來,道:「謝謝……三哥哥……」
馬嬤嬤和方嬤嬤關心他,匆忙拿來帕子給他,又關切道:「三皇子快去洗一洗!萬一凍著了可不好!」
趙恪卻渾不在意道:「沒關係的,我身子好,不會凍著的。」
馬嬤嬤憂心道:「三皇子可別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若真凍著了,淑妃娘娘怪罪下來,奴婢們可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啊!三皇子還是去洗一洗!」
見二人如此關心他,趙恪也就只好點點頭,臨走前不放心道:「看好蘩蘩。」
馬嬤嬤點點頭,道:「三皇子放心去!奴婢們會看好二姑娘的。」
「嗯。」
趙恪走了,馬嬤嬤和方嬤嬤才低下頭來,看了看傅采蘩。
傅采蘩正緊緊抱著那幾朵荷花,好像喜歡得緊,怎麼也不肯鬆開,臉上也露著滿滿的笑容,全然不知道趙恪已經走了。
馬嬤嬤和方嬤嬤相視了一眼,都忍不住輕嘆了口氣,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也不懂得關心一下三皇子。
片刻後,有人過來了。
傅采蘩也很快發覺有人來了,匆忙把那幾枝荷花藏到背後去。她一扭頭想要趙恪保護她,卻發覺趙恪不見了。
「嬤嬤……三哥哥……呢?」
「三皇子已經走了,他馬上就會回來的。」
三哥哥走了?
傅采蘩覺得緊張,更是將背後那幾枝荷花攥得緊緊的,三哥哥不在,也就沒人保護她了,那如果這個來的伯伯要斥責她亂摘花,可怎麼辦啊?
若是逃,她的腿那麼短,說不準走幾步就被這伯伯給追上了呢!怎麼辦?
來者是一個年約三十歲的男人,穿著月白色的長袍,生得五官俊朗端正,風度翩翩,唯獨皮膚黝黑了點,但看著也是極其好看的,壓根挑不出一點毛病。
他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來,既有文官的儒雅,也有武將的風采。
身後有數十個僕人,他正與僕人們說著話,完全沒注意到傅采蘩。
馬嬤嬤從他們的談話中,很快推測出了此人就是廣寧長公主的駙馬蕭世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