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傅采蘩望見劉嬤嬤被打,嚇得抖了好幾下,往後退了好幾步。傅采苓見狀,心頭很是得意,她就知道她的母親是最厲害的。
趙恪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著王氏道:「你和你的女兒立刻向她們道歉。」
王氏瞟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插手我們的家事?憑什麼站在這兒對老娘指手畫腳?」
趙恪憤怒道:「你道不道歉?」
王氏一下子笑了出來,道:「道歉?做夢!」
趙恪抬起了手,想給傅采蘩和劉嬤嬤討回一句道歉的話語,只是他從未這樣打過人,因此猶豫了一下下。
王氏惶然,匆忙拉著傅采苓往後退了幾步,「你敢?」
也不知這小崽子是什麼來歷,看他身形不錯,若真是個練家子可怎麼辦?她帶的這些下人必然都不夠使的。
趙恪往前逼近一步,「本王如何不敢?」
本王?王氏嚇得雙腿一軟。
這小崽子是什麼來歷?
「你……你是……」
趙恪當即報上了自己的大名:「趙恪。」
王氏嚇得雙眼一昏,幸好後面的奴婢擁過來扶住她,她才沒有倒下去。
她的腦子裡很快浮現了關於三皇子趙恪的事情。
吳王趙恪,父親是協助□□皇帝打下這天下的當今皇帝,母親是前朝公主,身負兩朝皇室血脈。品貌過人、英勇果敢,精騎射、善書畫,皇帝特別特別疼愛的愛子兼庶長子……
「夫人……您沒事!」
「娘……」
「夫人……」
「娘……」
「夫人……」
老太太拄著枴杖坐在屋裡,見傅采蘩這麼久了還沒回來,擔憂極了。
好在片刻後,劉嬤嬤就抱著傅采蘩來了,老太太一瞧見傅采蘩哭成了淚人兒,心疼得不得了,汲汲皇皇問道:「蘩蘩這是怎麼了?」
劉嬤嬤道:「路上遇見夫人和大姑娘,大姑娘無禮,竟硬生生將這條裙子扯壞!」
老太太匆忙將傅采蘩抱到了懷裡來,哄著哄著,哄了一會兒後不見好,怒道:「劉嬤嬤,去把她們叫過來。」
話音剛落,老太太就瞧見趙恪、王氏、傅采苓一道過來了,只是這架勢,好像是趙恪押著她們過來一般。
王氏一來,神色慘白的,顫顫巍巍道:「娘,采苓不懂事,您就原諒她這一回!」
老太太瞪著她,震怒道:「原諒?采苓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你放任她胡來,也不怕把她慣壞?蘩蘩這條裙子乃是淑妃娘娘送的……」
王氏聞言,雙腿又是一軟,淑妃送的裙子?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這件事若是讓淑妃娘娘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懲罰你們母女呢!」說著說著,老太太突然「呃」的一聲,緊接著用帕子緊捂嘴巴,咳了一下。
雪白的帕子上有了血跡,老太太匆忙將帕子收起來,不讓人看到,又覺得頭有些暈,好在劉嬤嬤眼疾手快過來扶住了她。
王氏緊張道:「娘,采苓怎麼說也是您嫡親的孫女,這……這這……若是……怪罪下來……」
老太太緩緩放下帕子,道:「小孩子年幼無知,縱然有罪,也多半會怪到大人頭上……」
一直沉默的趙恪點點頭,道:「夫人犯了三罪,待本王回宮後,定當請示父皇……」
王氏急急忙忙打斷道:「什麼三罪啊?我何曾犯了三罪?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趙恪振振有詞道:「衝撞本王是第一罪,氣壞舅外祖母是第二罪,教女無方是第三罪。」
王氏嚇得又是雙腿一軟,一下子跌了下來。
適才他說什麼?要告訴父皇?她一個小婦人犯了些小錯,怎麼能勞煩到皇帝?
這麼一想,王氏越來越緊張,「娘,您看看……」
「出去!」老太太不高興地揮了揮手,她看到王氏在這裡,就覺得心氣不順。
「娘,您看看有什麼辦法,您給兒媳……」
老太太怒道:「出去!」
王氏匆忙低下頭去,點點頭道了聲是,然後就拉著傅采苓出去了。
老太太也實在是心煩了,眼看著她們走遠了以後,她的臉色方舒緩了下來。見一旁的傅采蘩仍舊哭哭啼啼的,老太太看了看,心疼道:「劉嬤嬤啊!你看蘩蘩不高興……這條裙子能補回來嗎?」
老太太以前也擅長女紅的,但近幾年來眼睛不好使了,所以才想到讓劉嬤嬤來補。
劉嬤嬤點點頭,道:「能的。」
老太太道:「那你帶蘩蘩出去,去找找針線!」
「是。」
劉嬤嬤拉著傅采蘩離開以後,老太太才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趙恪,道:「恪兒啊!」
「舅外祖母……」
「你母親讓你送蘩蘩回來,可有別的意思?」
「不瞞舅外祖母,母親很喜歡采蘩,很想接她入宮長住。」
老太太微微點了點頭,又輕輕嘆了口氣。
待她百年之後,傅采蘩若入宮,也必定好過留在家中受王氏的欺負。
王氏坐在家中,坐立難安地等待傅匡澤回來,一直等到了夜半,傅匡澤可算回來了。
「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傅匡澤今天與同僚出去喝酒了,喝多了酒,這會兒有些醉醺醺的,倒頭就要睡。
「你別睡。」
「什麼事啊?」
「今天我和采苓得罪了三皇子,三皇子說要跟皇上說,然後治我的罪,你快想想怎麼辦啊?你說我一個小婦人,怎麼敢勞煩皇上插手我的事情?若皇上怪罪下來……」
傅匡澤聽了這番話,倒是清醒了幾分,「還有這回事?」
王氏點點頭,道:「三皇子今晚就歇在府上,你快想想辦法,去給我和采苓求求情。」
傅匡澤想了想,道:「我很困了,明天再說!」
王氏惶然道:「明天?指不定三皇子什麼時候就走了呢!你快些起來啊!幫我和采苓跟三皇子求求情。」
王氏在他耳邊不停說,就跟蒼蠅一樣嗡嗡嗡,煩死人了。傅匡澤只好起身去了,王氏急匆匆跟上,心想著有自家夫君在,那三皇子或許多多少少會給些面子。
哪料到這一去,趙恪的屋裡已經熄燈了,守門的侍衛則是直接告訴傅匡澤,三皇子熄燈後一概不見人。
傅匡澤無奈,轉而帶著王氏去了母親的住所,好在老太太屋裡燈還亮著。
「母親……」
「娘,您開開門,見一見兒媳好不好啊?娘,兒媳求您了。您開開門!兒媳有事要與您說啊!」
「……」
「……」
老太太坐在屋裡,十分不悅,道:「大半夜的,吵死人了。劉嬤嬤,將人趕走。」
「是。」劉嬤嬤立即出門去辦事。
而老太太輕嘆了口氣。
現在知道求人了,早幹什麼去了?
活該!
這大半夜的,傅采苓也一直沒有睡著,她知道母親攤上事了,坐在屋裡默默流著淚。她不會怨任何人,她只怨傅采蘩,覺得這一切都是傅采蘩帶給她的。
而傅采蘩則睡得很好,完全不知道有人恨她入骨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恪就要回宮了。
老太太拄著枴杖,送他走到門口。
「舅外祖母,就送到這兒!」
老太太點了點頭,又驀然覺得不舒服,拿帕子捂嘴巴咳嗽了一下。這麼一下,不慎讓趙恪和劉嬤嬤都看到了,帕子上沾染了血。
「舅外祖母……」
「老太太……」
老太太扶了扶額頭,道:「沒事,我沒事。」
接著,老太太拉住了趙恪的手,語重心長道:「恪兒啊!若舅外祖母出了什麼事,你和你母親可一定要記得將蘩蘩接入宮中,好好照料,舅外祖母九泉之下也無憾了。」
趙恪想了想,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待目送著趙恪遠去後,劉嬤嬤關切道:「老太太,我這就去給您找找大夫。」
老太太點了點頭。
剛一轉身,就看到傅匡澤和王氏趕了出來,王氏急急忙忙道:「娘,三皇子呢?」
老太太風輕雲淡道:「走了。」
「走了?」王氏覺得身子好像被什麼抽空了。虧她還一大早趕來,哪料到沒趕上,這三皇子若是到皇帝面前告她的狀,那可怎麼辦啊?
老太太也不管她,在丫鬟們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往裡走去。
後來劉嬤嬤找來了大夫,大夫給老太太看過以後,說老太太是被氣壞了身子的,他開了些鎮定心神的藥方,囑咐老太太務必好好歇息。
到了中午,傅匡澤與王氏陪伴在老太太身旁,關切詢問了幾句。老太太剛喝下劉嬤嬤煎的一碗藥,就聽外頭傳來了動靜。
「聖——旨——到——」
王氏嚇得心都漏跳了一拍。
好好的,怎麼……怎麼……就來了聖旨?一想起三皇子的事情,王氏嚇得心跳如雷,三皇子早上才走,應該……應該不會這麼快?
緊接著,王氏見到幾個太監邁著大步走來,好不威風。
他們在她面前停下,又喚她接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