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三人的關系變得微妙了起來,前幾關所建立的信任似乎丟失了,每個人都覺得對方怪怪的,有可能是潛藏在幕後的黑手。 從規則上講,徐攸之已經可以把通關憑證交給這兩人了,但是現在的情況明顯不允許他這樣做,起碼在沒有搞清楚這一切是為什麽之前。 不過有些關鍵點,徐攸之還是很難想通,比如廚房鍋裡的食物,如果自己和他們都沒瘋的話,至少已經變換了三次。 另外,還有李雅君前言不搭後語的說話方式,同樣令人困惑。 幾分鍾後,徐攸之突然瞥到窗簾是拉著的,而在他和高群凱前去探訪對面別墅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徐攸之眉頭一皺,指著窗簾問道:“這是誰乾的?”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似曾相識的畫面。 “拉上窗簾能保證我們的情況不會輕易被外面的人察覺。” 高群凱奇道,這可沒什麽不對的,而徐攸之的語氣像那種責問做了錯事的孩子。 “我。”李雅君舉起了手,“你們兩個都走了,我沒有安全感,就拉上了窗簾。” 徐攸之一把扯下了那面青灰色帶有方格的窗簾,然後一腳踢開了別墅的門,果然發現外面那張紙條已經不見了。 他四下尋摸著,在附近找了起來。 徐攸之莫名其妙的發飆讓高群凱、李雅君不解的同時也非常震驚。 在他們眼中,雖然徐攸之是個喜歡動手的武者,實際上他的性格是溫和的類型,尤其對身邊的人,更是不會亂發脾氣。 但如今他們感受到了徐攸之前後的反差,後者總是說出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並化身成了一個隨時會被引爆的炸藥桶。 兩人跟著徐攸之來到了外面,看見他迫切的樣子,一人問道:“你在找什麽?” 徐攸之不答,即便別墅的燈光明亮,可在夜晚尋找一件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東西還是有相當大的難度。 “如果你丟了東西,想一想你會把它掉在哪裡。” 高群凱的話如晴空閃電一般劃過徐攸之的腦海,他手指戳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仔細地回想不久前他在對面別墅做過的事……他將門上的紙條揭了下來,揉成了一團,然後……好像是扔在了花壇裡。 徐攸之趕緊鑽進了別墅前的茂密花壇,玫瑰花枝杈上的小刺刮破了他的衣服,立刻有刺啦的聲音傳入了耳畔。 徐攸之全然不顧,這區區的倒刺奈何不了他堅硬的皮膚。 在徐攸之一頓操作之下,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個褶皺的不像樣的紙團。 李雅君見了,自然更加疑惑了,她沒想到徐攸之費了白天的勁兒,只是為了這麽個玩意兒。 只有高群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他當然知道那個紙團是什麽。 徐攸之攥著紙團,輕柔地將它展開,心情格外的複雜,他要證明某個事實,卻又不希望那種情況的發生。 但徐攸之還是看到了記憶中的那幾個字,對較印象中的筆跡,完全一致。 徐攸之本就不好看的臉色瞬間陰沉似水,走到了高群凱的面前,將皺巴巴地紙條塞在了他的手中,冷冷地道:“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 高群凱遲疑了一下,將紙條拿到眼前,上面赫然是他寫下的一段話,‘來呀,我們不怕你,蠢貨!’。 “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面對徐攸之的逼問,高群凱索性不在乎地道。 李雅君也不明白徐攸之發的什麽瘋,說道:“這不是出格的事吧?” 徐攸之不關心這二人是什麽反應,揪著高群凱的衣領,一字一頓的道:“我他媽的問你為什麽要寫下這幾個字,隨便別的什麽的,我也不會計較。” “我……”高群凱倒退了兩步,他知道徐攸之不會無中生有的挑事,“或許你誤解了什麽,能說一下原因嗎?” “進來再說。” 三人又重新回到了別墅。 “我和你們說過,我在對面的別墅的門上看見了一張紙條,我把它撕下來隨手扔在了地上,可我沒有告訴你紙條上的內容,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是說,那張紙條上也寫了‘來呀,我們不怕你,蠢貨!’。” “沒錯。” “這……這是個巧合吧……” 雖然高群凱自己都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但出於對不可思議事件的恐懼,聲音有些顫抖。 “那張紙條的字,從位置、筆跡,和你寫的一模一樣。” 徐攸之描述的更加精確了,這讓高群凱再也無法辯解,即便是從概率學上考慮,這也是個幾乎為零的事件。 三人不再說話了,場面陷入了寂靜之中。 結合這一系列詭異的事件,徐攸之漸漸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第七關是一個多時空重疊的空間。同一個別墅,卻衍生了無法判定數量的平行世界。 這些平行世界的人可以不自知的情況中轉換空間,這也很好解釋了李雅君舉止不一的原因。 例如,喜歡吃魚的李雅君隨時可能與喜歡吃小龍蝦的李雅君互換空間,從這個世界廚房出來的李雅君下一步就會邁入另一個世界的客廳中,因此和徐攸之的對話前後矛盾, 不過依據徐攸之三次進入廚房見到的都是螃蟹來看,只有他是一成不變的,沒有和其它別墅的自己互換空間。 既然李雅君已經不是最初的李雅君了,那高群凱值得相信嗎? 徐攸之做了一個假設,又證明高群凱同樣不是原來的高群凱了……很簡單,如果高群凱沒有變過,他就不會從煮著一鍋螃蟹的廚房端出一鍋小龍蝦,並且對愛吃魚的李雅君毫無懷疑。 變了,全都變了。 幸好徐攸之確信自己是真的。他摸著上衣口袋裡的通關憑證,雖然時間已到,但是卻不能把它交給‘高群凱’和‘李雅君’,一旦那樣做了,就意味著第七關的失敗。 換而言之,哪怕自己能帶任何高群凱和李雅君離開夢境,鳩佔鵲巢,必將引起想象不到的連鎖反應,那是怎樣可怕的事情,自己又如何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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