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在陸宴臣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下,薑予眠沒膽量撒謊,“吃不下。”
陸宴臣了然。
今早是他讓人送的早餐,沈清白那份動了,薑予眠那份沒動。
早上買的熟食,現在早已冷卻,陸宴臣無奈:“我陪你去吃飯。”
“可是學長……”薑予眠不放心把剛醒過來的人一個人留在病房裡。
陸宴臣早已安排妥當:“放心,有比你更專業的人照顧他。”
話音落,姚助理帶著兩名年輕美麗、穿著藍色護工服的女人出現,“這兩位都是高級護工,有著多年從事本職業工作的經驗,一切能事無巨細照顧好沈工。”
姚助理把兩位年輕的女護工帶到病床前,沈清白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他就是腦袋受傷,能走能吃,需要兩個護工守著?
沈清白繃著臉:“陸總,不必為我如此破費。”
陸宴臣輕飄飄地展示大度:“不算破費,你在公司受傷,公司自然會負責到底。”
“有學妹偶爾搭把手就可以。”沈清白給薑予眠遞眼神。
“她不行。”陸宴臣不著痕跡邁進一步,擋住他們交流的視線,“她另有工作安排。”
沈清白據理力爭:“這兩天休假。”
兩人對話的語氣幾乎拉成一條平直的線,看似平靜,實則在崩斷邊緣。
薑予眠從後面站出來,想說服沈清白接受護工的照顧,顯得自己好像不想負責,但她也不能讓人拒了專業人士吧?
陸宴臣把試圖冒頭髮言的人按回去,嘴角扯起一絲淡漠的笑:“沈工非要挾恩相報?”
沈清白臉上漲起一絲羞惱的紅。
他只是想跟薑予眠多待,又不是真的要薑予眠為他服務。
緊接著,陸宴臣又風輕雲淡的拋出一記重彈:“你大概不知道,她還沒吃飯。”
不得不說,這句簡單的話擊中了沈清白心坎。
謊言突然被戳穿,薑予眠迅速補救:“他說的是午飯。”
可現在才早上十點半。
沈清白終於接受了兩個護工,離開醫院的兩人卻因此產生矛盾。
陸宴臣把軟蛋糕和牛奶遞給她,薑予眠表情悶悶的,“你不該那樣說學長,他不是那種人。”
她在為沈清白控訴他的行為,陸宴臣動作一僵:“你在為他跟我置氣?”
薑予眠抿了下唇:“我沒有。”
只是無私救人被當成挾恩相報,當事人肯定會生氣吧。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不是很擅長人際交流嗎?換個話術也可以啊。”
陸宴臣放下蛋糕,直視她:“你也覺得,我該讓所有人開懷如意?”
不等薑予眠回話,他重新笑起來,把牛奶放到她手裡面:“小眠眠,身體重要,你盡量吃點,我下車透透氣。”
溫和的笑容、溫柔的語氣,薑予眠卻感覺心口被刺了一下。
她怎麽忘了,真正的陸宴臣是那個教導她控制情緒,不在外人面前露破綻的領導者,而非本身如此。
可他最後那句話,顯然是在她面前戴上了假面具。
薑予眠捧著牛奶,好幾下張口都沒發出聲音,萬分糾結地望向窗外,看他越走越遠。
陸宴臣下了車,把空間留給她一人。
“姚助,有煙嗎?”
姚助理不太好意思地交代實話:“我老婆女兒不讓我抽煙……”
“哦。”陸宴臣不再問。
姚助理試探性問:“陸總你要的話,我去附近給你看看?”
“算了。”
“她不喜歡。”
他也從來不在薑予眠面前抽煙。
姚助理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真相。
他琢磨一下,趁陸宴臣不注意,靠近車窗邊:“薑小姐,昨晚陸總守你一夜沒合眼,早上給你買了早餐又必須回公司處理意外故事,他其實挺累的,但是放心不下你,非要親自來醫院。”
包括探望沈清白,陸宴臣完全可以安排人去做,卻因為他是薑予眠的救命恩人,沒有絲毫敷衍。
薑予眠聽後,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
她只是還沒想好,要怎麽應對陸宴臣給予的這些好。
沒過多久,薑予眠推開車門下來,走到陸宴臣身邊說:“我再上去一趟。”
男人閉了閉眸:“隨你。”
似曾相識的話,一下子把她的記憶拉回幾年前,她主動提出離開青山別墅,陸宴臣也是這個反應。
同樣,她再次拉住了陸宴臣:“你可以等我嗎?”
陸宴臣垂眸看她。
親人離世後,薑予眠對得到得溫暖珍之又珍,幫助過她的人,她都會想辦法回報。
如今,對薑予眠有恩的人又多了一個。
“去吧。”
他知道薑予眠的不安,更明白她對沈清白病情的看重。
親人挽留不住,朋友判若兩人,如今這個還是為她而傷,她怎麽可能不在意。
不過這次,薑予眠回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在送薑予眠回家的路上,姚助理機智地升起隔板,給後座兩人留下暢談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