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陸宴臣從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粉色盒子交給姚助理,低聲叮囑幾句。
姚助理鄭重點頭,目送老板離開。
不遠處的薑予眠,和他望著同一道背影。
她終究無法面對陸宴臣。
送往迎來的機場,女孩紅了眼眶。
不久後,她看到姚助理拿起手機,隨後,她的手機鈴聲響起。
薑予眠猶豫片刻,無法控制地點了接通。
她把手機放在耳邊,裡面傳來姚助理情緒複雜的聲音:“薑小姐,陸總有個東西留給你。”
女孩忍住抽泣,一字一頓:“我、不、要。”
她不要見“他”,不要接受那份“道別”一樣的禮物。
姚助理遲疑片刻,繼續道:“陸總還說……這是你的生日禮物。”
最後薑予眠收到了那份生日禮物。
巴掌大的方盒,是少女粉色。
薑予眠托在手心,緩緩揭開,是一條綿羊形狀的銀色項鏈。
綿羊卷起的耳朵是由鑽石鑲嵌,晶瑩剔透的鑽石在陽光下閃爍,猶如南霖小鎮那個夜晚,他們曾見過的璀璨星河。
L:“不要因我難過,好好長大。”
她摩挲著項鏈,那片屬於他們的星河。
還有手腕上,帶有他誠摯祝福的平安扣,薑予眠努力揚起嘴角,一次又一次。
*
七月下旬,薑予眠收到景大的錄取通知書,並如約將報讀“通信工程”專業的消息告知了黎文峰。
電話裡的黎文峰十分欣慰:“眠眠,叔叔由衷希望你像小時候那樣,勇敢無畏、自強不息。”
“黎叔叔,你這話好像在宣誓。”不愧是吃國家飯的,用詞都跟平常誇讚不同。
黎文峰哈哈一笑:“你還別說我,你爸以前就這腔調。”
“爸爸以前說你總學他。”
“瞎說,是他學我。”
在提到薑父的時候,兩人都用輕松愉快的語氣交談,那人是他們的牽絆,也成為兩人合作的牽引線。
黎文峰最後把話題拉回正軌:“眠眠,我現在在公安偵察部門,上次跟你說的事兒,你考慮一下,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薑予眠垂眸,盯著桌面平展的錄取通知書:“這麽多年過去,您不怕我已經泯然眾矣了麽?”
“於私,我信得過你;於公,真到那一步需要考核。”能否勝任並非一個人說了算,他只是不願錯過一個可塑的天才。
薑予眠懂了。
黎文峰向她拋出橄欖枝,要不要攀上去是她的選擇,能不能攀上去還得靠本事。
薑予眠思忖片刻:“黎叔叔,我會好好考慮的。”
掛了電話,薑予眠臉上的笑容盡數消失。
她故作輕松的語氣,似乎表演得不錯。
小群裡,大家陸續曬出自己的錄取通知書。
班長學醫,薑樂樂去了英語學院,盛菲菲被隔壁美院錄取,陸習成為景大體育生。
聽陸習說,孫斌決定複讀,李航川就根據成績選了個二本。
眾人在群裡討論得熱火朝天,薑予眠打開“相機”對著錄取通知書拍了張照。
她還是習慣性點開置頂聯系人L,光標在對話框輸入頁面停留許久,直接退出了微信。
她彎腰解鎖,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一筆一劃寫到:
20xx年7月22日
陸宴臣,我拿到景大錄取通知書了。
簡短的兩句話,她看了許久,最終合上筆記本放到旁邊的行李箱中。
薑予眠抬頭打量四周,時間在不經意間溜走,回想當初來到這個陌生環境,到現在熟悉家裡的人每一分每一寸,恍若隔世。
高考結束,一切塵埃落地,終於到她該離開的時候。
擇日不如撞日,薑予眠在拿到通知書這天向陸老爺子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陸老爺子起初並不同意:“怎麽突然要走?是家裡住不慣嗎?你缺什麽,我馬上讓人添置。”
“不不,不是的。”薑予眠誠實道,“陸爺爺收留我這一年,我很感激,陸家一切都很好。”
“那為什麽還要走?”陸老爺子不解。
薑予眠心平氣和跟他談了一次,表明自己的想法:“陸爺爺,每個人都要自己要走的路,我不能一直依賴於陸家。我今年已經十九歲,不是小孩子,可以獨立生活且照顧好自己。”
“陸爺爺,真的非常感謝您。”她鄭重地向老人鞠了一躬,也表明了離開的決心。
陸老爺子提出把陸家名下的某房子給她住,薑予眠婉拒了老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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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薑予眠在盛菲菲的推薦下看中一間環境不錯的公寓,距離景城大學不遠。
“開學不是要住校嗎?”盛菲菲不明白她為什麽非要在距離開學一個月的時候找房子。
薑予眠態度明確:“我有其他事要做,走讀更方便一點。”
聽她這麽說,盛菲菲也不多問,盡心盡力幫她推薦:“行。”
看房這天,薑予眠跟盛菲菲相約前往。
小區門口蹲著一個穿綠色背帶裙、頭戴小黃帽的女孩,見她們來,女孩立馬站起來揮手:“菲菲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