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臣輕“嗯”一聲,將杯子放置桌面,繼續問道:“你怎麽解決的?”
薑予眠眉眼一跳。
這人,就這麽篤定她能解決嗎?
她的小聰明其實不太光彩,要是告訴陸宴臣,陸宴臣會怎麽想她?
“不必瞞我,我知道那篇作文是你寫的,學校公布趙清的名字,你卻沒有站出來反駁,你想做什麽?”他知道薑予眠絕不會把自己的成績拱手讓人,現在按兵不動,一定有原因。
薑予眠緊張扣手,沒想到陸宴臣會問得這麽直接。
“我……故意引導主任利誘的話,錄音存證。”薑予眠老實交代,沒有隱瞞,“我打算等比賽之後向教育局舉報。”
陸宴臣面不改色:“為什麽是比賽之後,不是現在?”
薑予眠考慮過這個問題:“報名是以海嘉中學的名義,如果學校名譽受損,可能會影響參賽。”
陸宴臣聽出她的意思。
想正常參賽的薑予眠此刻放任學校袒護趙清,說明她已經想到辦法讓自己的比賽順利進行。
“你想正常參賽?還做了什麽?”
“還有……”薑予眠暗暗磨牙,心虛道:“偷偷進去報名系統,把名字改了。”
陸宴臣微眯起眼:“你知不知道黑進系統是不正當行為?”
薑予眠雙手交握於身前,不斷交織:“我知道,但只要我拿出舉報趙主任的證據,校方非但不會質疑,還會極力對外維護我。”
學校聲譽和一個教導主任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即便校方曾默認替代演講的事,但在東窗事發的時候,一定會把趙主任當作棄子拋出去。
到時他們非但不會承認參賽名字寫過趙清,還會說“趙主任徇私,但學校明察秋毫,維護學生權益”,自然而然,沒人會去追究系統名字被修改的事。
蜉蝣撼動大樹很難,在這個節骨眼拉學校下馬對自己沒好處,她不想跟學校魚死網破,她要趙主任身敗名裂,還要學校維護自己。
她做事小心求穩,拿捏住了各方的心思。
這並不算多麽正大光明的手段,卻很管用。
只是,陸宴臣不太讚同她的做法:“如果在你剛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告訴我,可以更輕松解決。”
薑予眠盯著他,嘴唇微抿,顯得有幾分委屈:“你很矛盾,你曾跟我說要努力變強大,卻又叫我向你求助。”
她認為自己這個計劃是無懈可擊的,自己一個人就能輕松完成,不需要麻煩別人。
“自力更生跟求助並不衝突,一切要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進行。”
“我知道你精通計算機,但畢竟不合法,懂嗎?”
擁有天賦的人比常人更具影響力,若是不善加引導,容易走歪路。
最後那句話聽起來有些嚴肅,薑予眠心裡有些小慌張:“陸宴臣,你生氣了嗎?”
他垂眸凝視眼前人幾秒,淡聲道:“沒有。”
薑予眠緩緩抬手,食指觸碰到他眉心:“可你眉頭都皺起來了。”
溫熱的手指落在眉間,她隻碰了一下,陸宴臣的眉頭也像被灼燒了一下。
他沉聲警告:“薑予眠,不要轉移話題。”
“哦……”小姑娘訕訕收回手,剛才見陸宴臣眉頭緊鎖,鬼使神差就動了手。
乾完事兒,她又縮回腦袋,柔柔弱弱地示意他繼續:“那你說吧。”
小姑娘悶不吭聲入侵系統,誘導錄音、算計學校,現在卻頂著一張無辜臉,像柔弱的兔子,耷拉著耳朵聽訓。
陸宴臣的表情難以言明:“你考慮到學校維護,但你有沒有想過,那個趙主任為什麽能明目張膽幫趙清作弊?”
薑予眠搖頭,問:“為什麽?”
“他們是趙家人。”陸宴臣把答案擺在她前面。
“哪個趙……”薑予眠腦中靈光一閃,“趙漫兮的趙?”
陸宴臣沒有否認,他跟趙家到過交道,自然知曉:“趙家人偏私,即使學校維護你,但如果他們因此咬著你不放,你一個人要怎麽應付?”
她被逼問,卻無法回答。
她有勇氣對抗,卻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貿然出手容易惹得狗急跳牆。
就像曾經那群施暴者,即使一時被製約,過段時間又會想方設法報復她。
陸宴臣叩桌敲重點:“在做一件有漏洞的事情之前,你必須盡量考慮更全面,不留下任何把柄。”
薑予眠想獨立完成反擊,卻忘了探查對方底細,一旦被抓住把柄,很可能讓自己陷入困局。
薑予眠深吸一口氣,開始後怕:“你的意思是,趙家會找我麻煩?”
陸宴臣不怕嚇她:“很大概率。”
薑予眠揉揉手指:“那現在怎麽辦?”
陸宴臣腿靠桌邊,攤開手:“事情是你做的,你問我怎麽辦?”
薑予眠眨了下眼,見他擱在旁邊的空杯,伸手拿起來:“等我一下。”
說完她就拿著杯子,拉開房門跑出去,從自己臥室接了杯溫水,小心翼翼捧到到陸宴臣面前。
她把杯子往前一遞,一雙澄澈的杏眼盡顯真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