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走在隊伍中間的屠亦白突然停了下來,
「有人在跟著我們, 」屠亦白看向遠處斷裂的高架橋, 「四個人,都是三階的高手。」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滾滾濃烟破開高架橋下的林海, 筆直地向著他們衝來。
一位少年鬢髮飛揚, 手持一柄高於身高的巨劍, 直撲楚千尋。
他抬手出劍, 白光晃過,周圍一大圈樹木無聲無息齊齊斷開,呈現一個半圓形的扇面倒下。
但那道扇形却沒有達到楚千尋面前,一柄極其短小的銀色彎刀, 鏘一聲接住了長達兩米的巨劍,迸發出耀眼的星火,
阮小月單刀抵住巨劍,沿著巨大的劍刃向持劍者疾衝,一路擦出刺耳的金屬交錯聲。
瞬息之間,她已經奔到來襲者的面前, 銀色的刀刃在敵人的劍身上一轉, 小小的身影順勢翻至空中, 銀光一閃已經抹向來者的咽喉。
來襲者的周身擴散一圈刺眼的白光, 把阮小月的身軀從空中掀翻。
阮小月在地上滾了一滾,半跪著連退數米,用手指刹住了退勢。
她抬起頭, 眼中是赤裸裸地殺意。
手持巨劍的少年帶著一絲憐憫的神色,
「我叫岳文華,受神的指引前來,把那個被惡魔污染的异端葉裴天交出來,可以饒恕你們的性命。」
他站立在倒伏了一片的樹林邊緣,身後的遠景是高架的廢墟,漆黑的夜空和一輪高懸的明月。
阮小月一言不發,單脚一頓激起一地烟塵,下一刻她身影已出現在岳文華眼前,極速閃現的小小身影在巨大的刀光間隙中穿梭,手中一把銀刃化作萬千銀輝同巨刃相交,發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
空中出現一雙虛幻的巨大眼睛,那血紅色的雙眸凝視著楚千尋等人,隱隱有攝人心魄之力,
敵方一位留著披肩長髮的高瘦男子,眼中紅芒流轉,施展自己的精神控制能力。此人是神愛集團內最强大的精神系聖徒,敖正奇。
楚千尋等人身後,同時升起一雙巨大的金色眼眸,虛空中流轉著金光的雙眸,同那雙紅色的眼睛遙相對峙。
二階的鐘鴻飛催動异能,直面三階强者,來至對付等級差距的威壓,刺得他腦海陣陣眩暈。他悄悄將一隻手掌別在身後,攥住了隨身佩戴的刀刃,紅色的血液不斷從指縫中滴落,疼痛加强他的意志。
「嘻嘻,看來你們都不行,還是讓人家來試試吧。」
一道纖細的身影高高躍上空中,明月中心映襯出一個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綫。
此人姓卓名麗莎,是一位女性三階火焰系聖徒。
冷月的清輝中只見她那潔白的雙臂在胸前輕輕一合,頓時一身瑩白如玉的肌膚仿佛有火焰在內部燃燒一般,出現了像岩漿一般刺目的裂紋。
楚千尋越衆而出,單刀出鞘,一刀劈開了一個淩空襲來的巨大火球。
「嘻嘻,果然名不虛傳呢。」
空中的女音嫵媚動聽,但施展异能的卓麗莎却不像外形這般嬌弱,她周身的肌膚像熔岩一般刺目起來,雙目中噴出金紅的火焰,手心中凝聚成型一個流轉著金色光芒的火球。
小小的火球携帶著强勁的氣流撲來,
楚千尋雙刀在前,後跨一步,接住了那强勢的火球。
鬢髮在灼熱的疾風中亂舞,火球在黑紅雙刀的刀刃上高速旋轉,風壓形成的巨大弧形氣壓幾乎吹散了周圍的一切,唯獨撼動不了楚千尋穩穩站立的身軀。
渾身燃燒的卓麗莎從空中落下,雙眼燃燒著的火焰收斂,她的臉色真正凝重起來,一抬手揮出七八個碩大無比的火球。
就在戰况激烈的當口,楚千尋聽見了一聲清晰的鐵煉拖動的聲音,就好像有一條鐵煉被從一個生銹了的軲轆中一路拖出來的聲響。
楚千尋心中一緊,想起了一位應用血和鐵煉作爲媒介的空間系异能者。
在長髮精神系聖徒脚邊的陰影處,蹲著一位身材矮小名渾身晦暗的男人,此人名字叫陳堅白,是一位擁有跨越空間能力的聖徒。
他的雙肩貫穿著一條鐵煉,此刻那條鐵煉正從從他的身軀嘩啦啦地向拉出,黑灰色的鐵煉從身體中一截截出來,沾染著了鮮紅色的血液。
那血紅的鐵煉一端落在地上,在陳堅白身邊圍繞了一個紅色的圈,另外一端詭异地隱沒進地面的黃土內。
葉裴天身後的虛空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截鐵煉,那染血鐵煉一瞬間把葉裴天從頭到脚緊束住,拖進了虛空,下一刻連人帶著鐵煉出現在陳堅白身邊的紅圈內。
「得手了,走!」精神系的敖正奇喊了一聲。
施展火球的卓麗莎和手持大劍的岳文華同時擺脫了正在交戰的對手,彙集到了陳堅白身邊。
血紅鐵煉繞成的圓圈升起一種扭曲的光綫,空中似乎顫抖了一下。
下一刻,圓圈中的一切消失無踪。
叢林瞬間恢復寂靜,火光,巨眼,大劍,敵人,仿佛沒有出現過一般。
阮小月向前跑了兩步——她剛剛被敵人發出的防禦性光芒逼退,看著空無一人的戰場,茫然轉過頭看向楚千尋。
「這下怎麽辦?小葉不見了。」
事實上,戰鬥不過隻進行了短短的片刻,高燕等人甚至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三階血界限還傳送不了太遠。他們還在附近,我們找一找。」楚千尋平靜地還刀入鞘。
對楚千尋已經有些瞭解的高燕知道,這個女人此刻越是表現的平靜,心中必定越是怒海滔天。
***
在一處廢弃建築內。
岳文華等人停留在隱蔽的室內。
一路長途奔襲的衆人,因爲完成了任務,稍稍放下心來,圍坐著分享食物。
「萬能的聖靈,請原諒我的罪孽,賜予我們救贖。讓文音回到我的身邊。」岳文華跪在窗邊默默祈禱。
「這一趟真是順利,還是多虧了老陳的异能好使。」卓麗莎撫著胸口喘了口氣,「那個楚千尋有點棘手,再打下去我感覺我不是她的對手。」
「已經給他注射了大量的鎮定劑,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了吧。」敖正奇捋了一把自己長長的頭髮,看著地面上被捆束得結結實實昏迷不醒的男人,「我真想不明白,爲什麽聖父要花這麽大力氣抓這樣一個男人。」
「聖父說此人就是萬惡之源,只要把他獻祭給聖靈,神將會再度賜下福祉,讓我們得以從這亂世中獲得救贖。」陳堅華的頭臉身軀上都繞著鐵煉,難聽地翁翁聲音從鐵煉後發出。
「我們既然選擇了侍奉神,當依照神的旨意行事即可。」岳文華停止禱告,站起身來,抽出一柄匕首,對準了被鐵煉捆束的葉裴天,「抱歉,遵照聖父的意思,要卸掉你的雙臂,再把你帶回去。」
「哎呀呀,真可惜,這麽帥的一個男人,一定要做得那麽血腥麽?」卓麗莎裝模作樣地別過臉去,
詫异地看見每一扇窗戶的縫隙間正涌入著大量的黃沙。
「確定就在那裡?」楚千尋悄悄潜伏在暗處,低聲詢問身邊的屠亦白。
「不會錯的,就在那棟房子內,四個人,加裴天哥哥。」屠亦白確定的說,「只是裴天哥哥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他的話音剛落,大量的黃沙從四面八方滾滾而起,順著門、窗,屋頂的一切縫隙,瘋狂地擠進不遠處的那棟建築。
黃沙暴躁地掀翻了樓房的屋頂,推到了墻壁,憤怒地拆除了整棟建築。
滾滾黃沙片刻之後才稍事平息。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滿臉戾氣地從漫天沙塵中走出。
看到楚千尋和目瞪口呆的衆人,葉裴天仿佛才殺意中回過神來,他抹了一下臉,把手中提著的岳文華丟在地上。
「都跑了,就抓到了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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