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藥
“CUT——!”
宋導驚喜地笑:“這鏡太完美了。”
鄢慈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一下,扶著額頭,林晴晴趕緊跑過來攙著她。
“姐你是不是中暑了?要不今天別拍了,回酒店休息。”
鄢慈擺擺手,坐在椅子上喘了幾口氣。
接近正午,太陽越來越毒,屋裡溫度也隨之升高,工作人員也是汗流浹背,在互相分發冰水。
“我車在外面。”方煜站在她前面,隨意道,“我打算去吹空調。”
鄢慈似懂非懂。
方煜是在和她炫耀有空調可吹?
方煜看她沒懂自己的意思,繼續補充:“這屋裡真夠熱的。”
鄢慈擦擦汗,喝了口水。
心想:既然你想找個人炫耀,那我就勉為其難當個好的聆聽者吧。
“是啊,真熱。”
這樣應該可以讓他變態的心理得到滿足吧?
方煜終於不耐煩了,大著嗓門吼了一句:“所以你他媽的去不去?”
鄢慈愣住。
方煜掉頭就走。
她反應過來,水杯一扔,撲騰撲騰跟在方煜後面:“我去我去。”
方煜沉著臉開車門,看鄢慈想坐副駕駛,那晚可怕的回憶湧起,連忙制止:“坐後座。”
鄢慈也聽話,順著爬到後座。
“陳越之不給你配保姆車,你不會自己配?多紅的人了,混得這麼慘。”
方煜的嘴一刻都不能閒著,哪一分鐘不毒舌他可能會躁動不安到咬舌自盡。
鄢慈躺屍般仰在後座,一臉享受:“我又不是老佛爺,用不著那麼多人伺候。剛才那次拍的怎麼樣?”
“湊合。”方煜心裡滿意,卻不想直說,他打開音樂放了一首溫柔的鋼琴曲,“剛才拍戲在想什麼?”
鄢慈表情一瞬間變得古怪,皺巴著可愛的眉頭不說話了。
“前男友?”方煜抬頭在車鏡裡看她,“什麼表情,愛說就說,不說拉倒,別跟吃了屎一樣。”
“雞腿。”鄢慈誠實道,“當演員之後,我就沒吃過雞腿。”
方煜:“……”
那麼動人的的演技,竟然是意淫一個雞腿表現出來的?
她怕不是腦子有病?
虧他還以為在那一瞬間恍惚看到了他心裡的浮萍!
鄢慈從包裡摸索出一個小鐵盒,輕手輕腳爬到前排兩個座位中間的縫隙,掀開蓋子,遞給方煜:“一個不能貼太久,你換個吧,挑個顏色。”
盒子裡裝著各式各樣的卡通創可貼。
天藍、草綠、鵝黃、嫩粉、還有騷紫。
方煜手指頭勾了勾,在幾個創可貼上點了一圈,問:“你沒個正常顏色?”
明明是你自己不正常。
鄢慈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沒有,老大。”
她手腕纖細,上面層層環繞了一圈鞭痕。
鄢慈把袖子捋起來,整個胳膊都是縱橫交錯的紅印,有深有淺,看著嚇人。
“道具師說鞭子是情趣用品,打在身上的印子第二天就消了。”
“不消也沒事。”方煜隨手挑了一個粉色,將臉上那個撕下來,眼神在她手上停留幾秒,“反正你有疤愛醫生,只要九十八,青春美麗帶回家。”
鄢慈:“……”
方煜突然問道:“上次你說和耀星簽了二十年,就我所知,藝人約一般是五年、十年,你為什麼簽那麼久?”
和公司合同簽得太久,對鄢慈這種大紅的藝人有害無利。
以她現在的熱度,二十年的解約金往少里算也要九位數,別說她自己出不起,那些想簽她的公司也得望而卻步。
陳越之敢讓她陪酒,經紀人敢罵她無非也是看在鄢慈和耀星是完全捆綁在了一起。
她走不了,只能把一個女藝人最好的年紀都留在耀星。
她雖然紅,但命脈窩在耀星手裡,惹怒了對方,雪藏也只是高層一句話的事。
鄢慈眼神晃了晃,岔開話題:“不為什麼,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下一鏡要開拍了。”
方煜眸光冷靜,定定地盯了她一會兒。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問的,這麼蠢的人,除了是犯傻簽約,還有第二種可能嗎?
“下一鏡是灌藥的戲?”
鄢慈點頭:“今天還有四場,又要拍到半夜。”
方煜看了看天。
正午的太陽毒辣,那屋子不知道得熱成什麼樣子。
剛才他看到林晴晴幾次給鄢慈拿藿香正氣水,都被她推走。
這種天氣,穿著戲服待在那種溫度的房間,中暑都是輕的。
“這場想不想一次過?”方煜問她。
☆☆☆
趁鄢慈在屋裡補妝,方煜穿著拖鞋溜溜躂達來到道具棚。
“方編。”
道具師正在準備拍攝用的“藥”,百忙之中給他打了個招呼。
方煜點點頭,看著他手裡的可口可樂,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冰的?”
道具師點頭:“天熱,降降溫。”
“鄢慈今天喝不了涼。”方煜表情嚴肅,說得像真的一樣,“去換瓶常溫的。”
道具師走之後,方煜又在棚子裡逛了一圈,左右四晃,瞅著四下無人,把那碗冰可樂喝得一乾二淨。
☆☆☆
《浮萍》十二場第五鏡第一次。
柴房內。
打手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湯。
“臭娘們性子還挺烈,我看這一碗藥下去你他娘的還跟老子橫。”
剛才挨了一頓打,浮萍此刻“冷汗”直流,被兩人架著跪在地上。
鄢慈滿頭熱出的汗,順著額角滴滴嗒嗒流到眼睛裡。
鄢慈被汗液裡的鹽分浸得睜不開眼睛。
頭一陣發暈。
感覺自己快要昏倒了。
這位灌藥的大哥走得太慢了。
好想喝冰可樂。
如果不是睜不開眼,她此刻一定冒出餓狼般充滿慾望的目光。
打手終於走到浮萍面前,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臭婊.子。”
鄢慈臉上儘是倔強,心裡已經要開心地生長出一片欣欣向榮的喇叭花。
冰可樂!
集結了世間所有美好的東西!
浮萍開始掙扎,打手不管不顧,掰開她的嘴,髒兮兮的手指伸進去攪了攪,一碗黑湯直接灌下。
鄢慈:“————————!!!”
一股直擊靈魂的味道順著味蕾直衝大腦,滿口酒精辛辣頂得她腦門發熱,喉嚨滾燙。
鄢慈被這味道衝擊得愣了一秒,開始瘋了一樣扭動身體。
搭戲的三個演員只以為她是在演戲,更加賣力地配合著按住她。
“臭婊.子,等你開.苞的那天,看看大爺不去玩死你。”
鄢慈眼淚一瞬間就飆了出來,她嘴裡不停向外吐藥,頭左右劇烈地搖動。
男演員捂著她的嘴不讓她吐,繼續念台詞:“給我帶下去關著,磨一磨她這騷脾氣,今晚可有大戲等著她。”
宋導在一旁看著,十分感動:“鄢鄢的演技越來越爐火純青,劇本裡沒有眼淚這一段,她自己加上不但不突兀,反而顯得更生動。”
方煜撓撓頭,沒吭聲。
“CUT——!”
男演員終於放開了禁錮她的手。
鄢慈張開嘴,“哇”得一聲吐出了嘴裡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的那口藿香正氣水,已經忘記了中暑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自己快被毒死了。
她虛弱地趴在地上,沒命地咳嗽。
“方煜。”她叫。
這種事除了心理變態一般人幹不出來。
而她竟然在方煜問她想不想一次過的時候傻乎乎地點了頭。
變態的話怎麼能相信呢?
血與淚的教訓,鄢慈告訴自己日後一定得警鐘長鳴。
“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好繼承我微博的五千萬粉絲?”
方煜一反常態沒有毒舌,也沒有諷刺,淡淡地讚美她:“拍得不錯,我就說能讓你一次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