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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床笏 - 第113章字體大小: A+
     
    第九十五章 生子

     這突然而來的,赫然正是小皇帝朱儆,身後只跟著宦官陳沖。

     這簡直是會心一擊,軟軟地在琉璃的心頭上撞了一下,她著實喜歡的不能自禁,身不由己地就要往朱儆身邊過去。

     才一動,手臂卻給范垣輕輕拉住:“慢著些。”

     琉璃只好站住,卻見朱儆快步走到跟前兒,上下打量著她,眨巴著眼道:“咦,怎麼這樣?”

     范垣正在行禮,聽了這句,便問道:“皇上要說的是什麼?”

     朱儆抬頭看著琉璃,指著她的肚子竟道:“為什麼這裡……並沒有很大,是真的有身孕了嗎?”

     琉璃聽這樣天真的話,又覺好笑,又有些眼潮,只恨不得再抱一抱這孩子。

     心潮湧動之際,便握住朱儆的手,輕輕地引著他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試試。”

     朱儆一驚,小手隔著那薄薄的絹絲裙子貼過去,無端竟有些膽怯。

     起初還不覺著什麼,又過了會兒,竟仿佛感覺到了一絲觸動。

     朱儆不禁叫道:“啊!好像有什麼在動!”

     琉璃對上他閃閃發亮的眼睛,望著他驚喜交加的神情,無法言語,眼中的淚早流了出來。

     她蹲下不便,就只微微俯身,把朱儆往懷中輕輕地抱了一抱。

     這一夜,三人就都留在陳府舊宅,前半夜,無非是閒話,聽曲,賞月,又吃月餅。

     琉璃看看范垣,又看看朱儆,想到自己肚子裡還有一個……這會子,簡直便是“喜樂平安”四個字的最好演繹,甜意在心頭醞釀蔓延。

     眼看將近子時,換平日這個世間琉璃早就睡了,只因為今兒是中秋,且又守著朱儆,哪裡捨得睡,就只強撐著,睡眼惺忪地只管打量眼前這孩子。

     范垣勸哄了好幾回,朱儆也瞧出來,就道:“純兒快睡吧,不然你肚子裡的小傢伙要鬧騰了。他可沒有朕這樣乖巧懂事。”

     朱儆鬼使神差隨口說了最後一句,自己也覺著意外,不知道自己怎麼居然沒出息到要跟一個沒出生的小孩子比。

     不料琉璃聽了這句,把瞌睡都驅退了,又是鼻酸,又是欣慰,只管望著朱儆。

     月光燈影之下,小皇帝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卻也看出她是哭了。

     只是不知道為了什麼,但雖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在對上琉璃的眼神的時候,朱儆的心中卻也禁不住有些酸酸的,卻並不是難過之意,而是一種仿佛是心有靈犀般的感覺,朦朦朧朧,難以言喻。

     ***

     這一夜,在宮中卻另有一番光景。

     黛煙宮裡,也掛起了燈籠,時不時地卻有一陣陣琴聲飄揚而出。

     卻是嚴太妃在殿內焚香彈琴。

     鄭氏進門的時候,見嚴雪端坐在琴台後,琴台前面放著一碟果品,一碟月餅,還有一盞香爐,香煙嫋嫋,同琴音飄搖而起。

     鄭氏站在原地,只靜靜地等她彈完了這一曲,才緩步上前,在對面落座。

     嚴雪並未起身,垂了雙手,保持端坐之態,向著嚴氏垂首行禮:“您來了。”

     鄭氏道:“妹妹好興致。”

     嚴雪道:“自得其樂罷了。娘娘如何竟來了?”

     鄭氏轉頭,望著殿門外那團圓的月色:“今兒本是人間闔家團圓的時候,你跟我卻都是孤零零的,都是沒有家的人。”

     嚴雪微笑:“這話怕是不對,我自是個無家可歸的,但娘娘不一樣。滎陽鄭氏,怕不有千多口人?”

     鄭氏也笑起來:“家族雖大,卻有哪個是至親?”

     嚴雪挑了挑眉,叫宮女過來斟了茶,又拿了一個月餅奉給鄭氏:“這是南邊進獻的鮮花月餅,清甜的很,娘娘且嘗一個。”

     鄭氏拿在手中,卻見這並不似平日裡吃的月餅模樣,酥皮如雪,嗅著清香撲鼻。

     鄭氏道:“果然是好東西,先前怎麼沒見到過有此物?”

     嚴雪說道:“之前先帝在的時候,楚州地方作亂,一應進獻的東西都斷了,先前皇上准許內閣發兵,如今南邊各地已經都平靖了,才有了這些土風之物。”

     鄭氏端詳著那月餅,含笑輕聲說道:“這一個小小的東西,卻含著這許多複雜之事在裡頭,又有誰知道。”

     她喝了口茶,吃了半個月餅,連連點頭:“果然是別有一番風味。”

     鄭氏贊了這句,又道:“這可是皇上送來的?”

     “是。”

     鄭氏道:“皇上待你倒是格外不同。興許,是因為陳琉璃先前教導的好,畢竟陳琉璃先前就跟你很好,跟對別人不一樣,有其母必有其子罷了……不對,皇上的精明強幹,卻是陳琉璃所望塵莫及的。”

     自從上回朱儆挑明瞭那一番話後,鄭氏氣焰大減,也不能再似先前一樣,動輒以陳琉璃之名來轄制朱儆了。

     偏偏小皇帝長得很快,早不是個能隨意拿捏的小東西了。

     嚴雪淡笑:“先皇太后向來慈心。”

     鄭氏卻也笑了出聲:“當然,誰不知道這個?她是最與人為善的好人,你可知道因為什麼?”

     嚴雪道:“因為什麼?”

     鄭氏道:“因為那些齷齪骯髒的事,殺伐果斷的事,都有人替她做了,她自己自然半點兒心也不必操,坐享漁人之利就是了。”

     “哦?”嚴雪垂了眼皮。

     鄭氏打量著她道:“直到現在,妹妹還跟我裝傻嗎?”

     嚴雪抬眸看她一眼,仍不答話。

     鄭氏說道:“你真的當我……不知道你是誰?”

     嚴雪舉杯吃了口茶,方淡淡一笑:“我?我不過是個出身風塵不上檯面的人罷了。”

     “你的確是出身風塵,也的確是不上檯面,”鄭氏也淡淡地介面,“只不過,你的不上檯面,是你自個兒選的,因為你得隱身在後頭,才能把那個人拱上臺去呀。”

     嚴雪聽了這幾句,輕聲笑了出來:“娘娘說的好詼諧。”

     鄭氏面上的笑極淡,雙眼望著嚴雪,眼神冷冷地,像是月色下的一層寒霜:“詼諧?你懂我在說什麼,我只是不明白,以你的心機,手段,如果真的要獻媚邀寵,先帝在的時候,這後宮只怕是你的天下,你卻為什麼甘心情願的為他人做嫁衣裳?”

     碧螺春的清苦突然泛了上來,喉頭上氤氳著苦味。

     嚴雪將茶杯放下:“娘娘說的我像是那有不世神通的孫悟空了,只是就算有七十二變的孫悟空,也有個如來佛祖的五指山罩著呢,在這後宮裡有娘娘您這位真神,我又哪裡敢造次?”

     鄭氏盯著她:“你是不是孫悟空我不知道,只不過那個如來佛祖絕不是我,你的真神另有其人,我是不敢當的。”

     嚴雪不動聲色說道:“我的真神?是誰?”

     那三柱香還在氤氳飄拂,隨著兩人對話語氣,煙塵似給打碎,淩淩亂亂地消失在光影裡。

     鄭氏看著那揉碎似的煙,緩緩道:“我原本也不知道。當初你入王府,乃至後來進宮,你向來對我很是順從,你可知道,起初我也被你騙了,只當你是真的無欲無求歸順於我呢,後來才知道,你不過是另有所圖罷了。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給陳琉璃鋪路。對不對?”

     嚴雪一笑,不答腔。

     鄭氏又說道:“你做的實在很好,瞞天過海,令我也挑不出來。本來那天在王府湖畔你攔著陳琉璃沒叫她靠前兒,我心裡是有些懷疑的,只是後來你仍跟她不鹹不淡的,倒是迷惑了我,還以為那天真的只是巧合。”

     嚴雪道:“難道,不是巧合?”

     鄭氏道:“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巧合,就像是陳琉璃的好運一樣。”

     說到這裡,鄭氏傾身向著嚴雪:“你心裡清楚,那天如果不是你,她就會像是先前的那個賤婢一樣掉進湖裡,一屍兩命……”

     雖然嚴雪心中早有所料,但聽著鄭氏近在耳畔說出這些話,仍覺著心頭森森地冒出一股寒氣。

     嚴雪抬頭,對上鄭氏同樣寒氣凜然的雙眼:“娘娘,不覺著……太過狠辣了麼。”

     鄭氏將手腕上的佛珠摘下,隨手輕輕撚動:“這不過是各人的命罷了。”

     片刻,嚴雪才笑了笑:“是呀,各人自有各人的命,如今太后已死,你我也各有其命罷了。”

     鄭氏道:“你當真甘心認命?”

     嚴雪眨了眨眼:“已經是這把年紀,這種身份,不認命,還能如何?”

     鄭氏凝視著她,突然輕笑起來。

     嚴雪問她笑個什麼,鄭氏說道:“你為陳琉璃賣了半輩子命,做牛做馬,苦心孤詣的,她得了那個結局,你也得了這個結局,你居然認命,是誰讓你認命的?是你自己?還是你的真神?”

     嚴雪沉默。

     鄭氏道:“我原先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明裡暗裡地相助陳琉璃,直到她死了……我才猛然醒悟。”

     “娘娘醒悟了什麼?”

     鄭氏冷道:“我醒悟的是,我原先高看了你,還以為你是個淡泊無爭所以世莫與之爭的高人,誰知也不過是個給人玩弄在掌心的棋子。”

     嚴雪眼神微變,不禁咽了口唾沫。

     鄭氏道:“也是,棋子所能做的也不過是認命,對不對?人家要用你,你就聽命行事,人家要扔了你,你就只能乖乖地滾開。”

     嚴雪的手一顫,琴桌上的杯子竟給碰到,茶水沿著琴桌滑落,滴滴答答,像是順著廊簷飛流而下的雨。

     “我不知道娘娘在說什麼。”聲音冷冷,嚴雪站起身來,轉身欲走。

     鄭氏拈著佛珠:“你知道的,妹妹,當初你不是因為他的託付才到先帝身旁的嗎,可笑的是……你幫他把陳琉璃照顧了那麼久,到最後,舊人一死,他就開開心心另娶新歡了,就算不是陳琉璃,也終究輪不到你,哈……所謂的深情,也不過是個笑話。——那妹妹你先前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麼呢?”

     秋風從殿外吹入,燈火瑟瑟發抖,暗影中,嚴雪也像是在顫抖。

     “嚴太妃,太妃娘娘,”鄭氏凝視著嚴雪有些纖弱的身影,道:“你真的認命嗎?”

     ***

     二月裡,眼見琉璃的產期要到了,范府上下,嚴陣以待,連馮夫人也從那邊府裡來了,陪著溫姨媽日夜看護琉璃。

     原先許姨娘也是片刻不離的貼身照顧著,只因馮夫人來了,她倒是不大好再靠前,只在旁邊聽喚。

     這天,范垣正在內閣裡,商議南邊水患賑災之事,突然隨從從外沖進來:“大人,快、快回府!”

     還未開口,范垣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忙起身往外走。

     其他閣臣們望著他如疾風般離開的身影,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只有徐廉笑道:“想必范大人終於要望子成龍了。”

     且說范垣急急趕回府中,到了內宅,卻見房門緊閉,養謙卻已經早來了,見他回來便道:“已經進去半個時辰了。”

     范垣心驚肉跳,試著要推門,養謙忙道:“你不能進去。”

     見不到琉璃,范垣五內俱焚,紅著眼道:“我只看一眼。”

     養謙心裡卻也不好過,卻仍記得溫姨媽的叮囑,堅決說道:“不成不成!”

     兩人說了這兩句,便聽見裡頭琉璃的哭叫聲傳來。

     范垣耳畔嗡地開始響動,身不由己聽著里間琉璃因為忍痛不過而大叫,已經心頭絞痛,兩眼發黑,只想立刻進去陪著她身邊,看看她如何,得虧養謙在旁邊拼命地拉扯住。

     不料過了片刻,裡頭竟漸漸地沒了聲響,只有穩婆們的聲音跟溫姨媽叫喚女兒的聲音,范垣恍若魂魄離體,拼命地踢推那門,門扇搖搖欲墜,裡頭的人沒有辦法,只好開門。

     養謙又因為也擔心裡頭,手上力氣就軟了,拉扯不住,竟給范垣硬是闖了進去。

     溫姨媽見他突然跑進來,魂飛魄散,忙撐著起身,想把他推出去。

     不料琉璃在床上看見他,便喃喃地叫道:“師兄,師兄……”

     方才掙扎了那半天,渾身的力氣早就沒了,連此刻的呼喚也是微弱不清,旁邊的穩婆們聽不真切,只隨著說道:“是是是,一定行,一定行,奶奶再用把力氣就行了!”

     原來他們把“師兄”二字,聽成了“是行”。

     溫姨媽因沒聽清,回頭看向琉璃,就在這瞬間,范垣沖了過來,到床邊上不由分說緊緊地握住了琉璃的手。

     “我在這兒呢,”范垣死死地盯著琉璃,擦擦她臉上的淚跟汗:“師妹,好師妹……你會沒事的,會、會好起來的。”

     琉璃望著他,過了會子,突然說道:“你別擔心。”

     范垣正把頭埋在她的手掌中,聞言抬頭,眼中已也蘊了淚。

     琉璃打量著他,突然想起了當初站在自己的那個面色青澀的少年。

     同時,她也聽見了自己捉弄得逞的愉快的笑聲,像是能一世都那樣無憂無慮。

     在眼前被淚水模糊之際,琉璃咬緊牙關,在穩婆們的催促指揮中,用盡全身的力氣……

     經過了足足兩個時辰的掙扎,九死一生,琉璃終於生下了一個孩子。

     卻是一個女孩兒,看著甚是瘦弱,才生下來的時候渾身發青,也不會哭。

     溫姨媽見狀,嚇得暈死過去,范垣倒是沒怎麼在意,因為他正在盯著看御醫們給琉璃施針,因為方才那樣拼盡全力,琉璃也暈厥過去。

     幸而穩婆們都是經驗豐富的,略用了些法兒,那孩子才總算哇地哭了出來,令眾人都松了口氣。

     而琉璃這邊,雖然生產艱難,可因為先前養護照料的好,幸而沒出現其他的險情,只因為身體根基弱才導致體力不支而昏迷,經過御醫們的救治,也逐漸地恢復過來。

     琉璃醒來後,忙先問孩子如何,穩婆抱了過來給她瞧,琉璃望著那孩子生嫩的小臉,心中的愛意將要溢出來,當初得了朱儆時候的歡悅,在此刻加倍而生,刹那間渾身的疼痛幾乎都不翼而飛似的。

     琉璃歡喜之餘,便把孩子給范垣瞧,范垣先前只略看了兩眼,見那嬰兒臉皺皺巴巴的,又只有一丁點小,看著嬌弱之極。

     他畢竟第一次為人父,很不習慣,直到如今還沒有親自抱過一次呢。

     琉璃哄著叫范垣抱那孩子,范垣只是不肯,琉璃奇怪地看了他一會兒,只得作罷,溫姨媽卻早迫不及待地過來抱了去,自己疼愛非常,又嘖嘖讚歎說道:“看這孩子的眉眼,跟純兒是一模一樣的。”

     范垣震驚,又見琉璃仍是滿面疲憊憔悴,便忍不住對琉璃道:“岳母是看迷眼了,你怎麼會那麼難看?”

     琉璃聞聽嗤地笑起來,又聽他詆毀自己的孩子,便想抬手打他。

     范垣早握住她的手道:“還疼不疼,覺著怎麼樣?”

     琉璃道:“不疼了,現在很好。你別擔心。”

     范垣親親她的手指,又黯然道:“以後再不生了。”

     琉璃詫異道:“說什麼?”

     范垣雖則聽說婦人生孩子是極為驚險的,但也盡至於聽說而已,從沒親眼見過,可先前看琉璃滿面淚汗,似在生死一線中拼命掙扎,這才明白所謂“一腳踩在鬼門關”是個什麼意思。

     如今回想,心有餘悸:“總之不要了。”

     琉璃望著他的臉色,卻仿佛明白他的心意,見溫姨媽,馮夫人跟許姨娘等都在圍著孩子,穩婆跟御醫也不在跟前兒,琉璃便拉拉范垣的手。

     范垣會意靠近過來。

     “我想……”琉璃在他耳畔,低低切切地說道:“我想要……給師兄生孩子。”

     范垣微震。

     “我心裡喜歡的很,”琉璃望著那微挑的鳳眸,微笑:“不管受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

     琉璃坐滿了月子,整個人才恢復過來。

     臉兒也漸漸紅潤,連同那小女孩子也都養的白白嫩嫩,不再是先前才出生時候的皺眉苦臉的樣子了。

     范垣從最初的陌生,到逐漸也喜歡上這孩子,只是仍舊不肯抱。

     琉璃疑心他仍舊心有芥蒂,找了個機會,硬是把孩子塞到他的臂彎裡,范垣竟渾身僵硬,動也不敢動。

     琉璃看的又驚又是好笑,拍著手只管看熱鬧。

     范垣竟仍是寸步不動,連眼珠幾乎都無法轉動了,木訥地瞪著懷中的小東西。

     那小孩子裹在繈褓中,卻呀呀掙動,兩隻烏溜溜的眼睛望著范垣,起初大概是覺著這木頭人有趣,看了會兒,卻才哇地哭了起來。

     琉璃笑夠了,終於大慈大悲地將孩子接了過去。

     孩子才離手,范垣如虛脫般倒退一步坐在圈椅裡,額頭已經出了一層汗。

     琉璃搖頭笑道:“真看不出來,原來師兄的軟肋竟是這個。我還當你一世都天不怕地不怕、從容自若的呢。”

     范垣回過神來,道:“我的軟肋何必等這會兒,早就有了。一旦遇上她……就再從容不起來。”

     琉璃抬眸,突然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麼,臉上微微一熱,含笑低頭。

     范垣親自給女孩兒起了名字。

     女孩兒閨名“明澈”,乳名璃兒。

     本來范垣想直接大名叫璃兒,給琉璃義正詞嚴的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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