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沈樅經歷了一大波的黑。
他拿了羅綸想要的角色, 羅綸的粉絲自然是極不甘心的,羅綸本人也不甘心, 團隊下場, 粉絲撕逼。
直把沈樅撕成狗。
還有人爆料沈樅在高中的時候是個校霸,霸淩同學。
沈逸氣得想把羅綸給封殺了,沈樅卻死活不讓,他不允許他的劇本被任何人破壞。
謝澧因為忙,很少接觸網絡, 微博更是幾乎不動, 還是尤文意和他說了, 他才知道這件事。
打開手機看了下熱搜, 謝澧蹩眉, “都是女孩子嗎?”罵得那麼難聽。
尤文意說:“你可別小看了追星少女的戰鬥力,她們能問候你十八輩子祖宗。”
沈樅在她們的口中簡直是無惡不作的壞蛋, 一句又一句去死在螢幕上顯現, 謝澧找到那位爆料沈樅霸淩同學的
博主,對方語言文字情真意切, 仿佛沈樅真的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還說沈樅搶人男朋友。
轉發已經過萬。
謝澧神色冷凝, 退出微博去打沈樅的電話, 沒打通, 他收了手機,取了外套去找沈樅,安素遇見了, 小聲道:“是找沈樅嗎?”
謝澧點了點頭,“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安素說:“在表演系教學樓的天臺上。”
謝澧快步朝安素說的地方走去,他推開天臺的門的時候,看到沈樅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在給人打電話,聽到門開的聲音,他驚慌失措的掛了電話,回頭看了過來,表情驚訝,“謝……謝會長。”
“你怎麼過來了。”
謝澧走到他面前,嗓音有些低沉,帶著輕輕的喘,“為什麼不跟我說?”
沈樅眨了眨眼睛,“說什麼?”
他彎唇笑了起來,“我很好的,沒什麼好……”
謝澧打斷他的話,“微博上被罵的事。”
沈樅頓了頓,他咬了下唇,桃花眼的眼角一下子就紅了一圈。
謝澧伸手摩挲他的眼角。
沈樅緊張道:“我,我不想讓你擔心,你很忙。”
謝澧歎了歎氣。
他以前知道娛樂圈不好混,但是那與他無關,他也從未在意過,而等沈樅身處其中的時候,遭受著那一切,他確確實實的,感到不開心,甚至想要沈樅別再繼續下去。
但他不能干涉沈樅的自由,因為這是沈樅自己選擇的路。
謝澧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最後他摸了摸沈樅的頭,“我會處理的。”
謝澧希望沈樅是那個肆無忌憚的小孩,不想要沈樅受誰的氣,他的小朋友就應該是光芒萬丈的樣子。
他不容許任何人對沈樅進行污蔑。
沈樅終於忍不住,抱住他,語氣委屈極了,“她們罵我。”
“明明是她們正主垃圾,沒我優秀,她們罵我。”
“我才沒有搶人男朋友,我是追求了好久努力了好久才把人追到手的,她們說我搶人男朋友。”
“我還查了他當年的高考成績,才三百多,我考了六百多。”
“每一分都是我努力得到的,我沒有作弊,她們說我作弊。”
謝澧對這樣的沈樅心生憐惜,他輕拍著沈樅的脊背,柔聲哄他,“總有一天她們會看到的,我會讓她們看見的。”
沈樅沒說話了,他閉著眼睛,腦袋靠在謝澧肩膀上,看起來很沮喪的樣子,“反正她們說話可難聽了,恨不得我去死的樣子,我討厭她們。”
謝澧低垂著頭,手指插進他的髮絲裡,輕輕給他揉著,“那我明天帶你出去玩,放鬆放鬆。”
“去哪裡玩呀。”
沈樅蹭了蹭他,有些沒精打采的,顯然不是很感興趣。
謝澧說:“故宮。”
沈樅眼睛亮了亮,“真的嗎?從開學到現在,你還沒陪我出去玩過。”他可憐巴巴道:“你不會又放我鴿子吧?”
“反正被你放鴿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嘟囔著。
謝澧與他十指緊握,“不放鴿子。”
“今晚去我宿舍睡,明天早上就帶你去?”
沈樅露出燦爛的笑容,一掃剛才的頹廢,他握緊了謝澧的手,嗓音甜膩起來,“說好的哦!”
“不許騙我!”
第二天清晨,沈樅和謝澧換了一套情侶裝,出了學校。學校外有記者,沈樅緊緊扒在謝澧肩膀上,方才溜了過去。
沈樅倒不是第一次去故宮,父母帶他來過三次,沈逸帶他來過兩次,但是他卻是唯一一次被謝澧帶來的。
和喜歡的人一起遊故宮,心情總是不一樣,全程他與謝澧十指緊握,未曾鬆開過,無論他想要什麼,謝澧都會給他買來。
“要是永遠能這樣就好了。”
“謝會長永遠這麼對我好,眼睛裡永遠只有我一個,裝不下除了我之外的東西……”
一隻貓走了過來,停在謝澧和沈樅面前,謝澧拉著沈樅蹲下身,摸了摸貓的腦袋,“我要是永遠這樣,未來你就會和別人跑了。”
“而且人不是只靠著愛情活著的。”
活著就還有更多的追求,更多的想要的東西,愛情只是其中之一,但他在努力給沈樅更好的。
他想將這個小孩養得好好的,養到除了他,沈樅不會再找別的人。
“想拍照嗎?”
謝澧問沈樅。
沈樅說好,謝澧摸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照片裡他和沈樅十指相握,白色的貓舔著身上的毛,陽光暖洋洋的照下來,美好得如夢似幻。
這一玩玩到了下午五點離開故宮,回校的路邊,還有人賣兔子糖,謝澧給沈樅買了一根,沈樅舔著兔子糖,忽然聽見謝澧問他,“開心些了沒有?”
沈樅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一下子撲到謝澧背上,彎唇笑,“有謝會長陪,超級開心,感覺什麼都無所謂了!”
謝澧反手揉了揉他的臉頰,輕聲道:“我已經請律師處理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不會有人再罵你。”
沈樅低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好呀。”
謝澧請的律師十分盡職,兩天的時間,那位大v就收到了法庭的傳喚,一系列證據提交上去,加上沈逸的推波助瀾,網友們再看見關於他的消息時,已經是被判兩年半的有期徒刑了。
部分混水摸魚的造謠者也一併被拘留起來,移交公安處理。
孫常青那裡也和導演做了溝通,導演和孫常青是多年好友,自然不會拒絕孫常青的請求,將沈樅和羅綸的試戲片段公佈出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要選擇誰。
後面還有人爆料面試的時候羅綸對沈樅冷嘲熱諷的事,眾人落井下石,之前羅綸的粉絲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低調,但是網友們並不會放過她們,羅綸的對家也不會放過羅綸。
“演技比不過人家拿粉絲來壓,你們寶貝羅厲害啊。”
“看試戲片段,你家為什麼落選心裡沒點b數嗎?”
“有演技有學歷有顏值,謝謝羅綸給我安利了這麼一個寶藏男孩。”
……
“都入牢的話,那沈樅搶人男朋友的事也是假的?”
“應該是假的吧……”
網友群嘲得厲害,還是羅綸的公關瘋狂挽救,方才平息了此事,但經此一事,羅綸的人氣掉了大半,許多正在商談的代言也不再考慮他,轉而選擇別的鮮肉。
沈樅也因此累積了不少的粉絲,不過大部分是路人粉絲,很快便散去。
這件事剛落幕不久,沈樅就進組去拍戲,時長四個月,暑假就跟沒似的,謝澧只能通過手機和沈樅保持聯繫。
剛開始沈樅還頻繁給謝澧打電話,一天四五次,後面陸續減少,一周兩三次。
聽著手機另外一端沈樅雀躍的聲音,謝澧的目光從電腦上的股票圖離開,看向桌上放的大白兔奶糖。
他不太喜歡吃糖,但是沈樅喜歡,所以他會買一些放在身上,宿舍,教室,這樣沈樅無論什麼時候找他,只要沈樅想吃糖,他都可以滿足他。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顆糖。
“沈樅!”
那邊又在喊了。
“下一場吻戲,導演喊你過來!”是一道嬌俏的女聲。
“來啦!”沈樅揚聲應著。
他低聲對謝澧道:“謝會長,我要去拍戲了,晚上再聊。”
謝澧嗯了一聲,電話嘟的一聲掛掉,他放下手機,將糖給剝了,放進口中。
他知道晚上不會接到小孩的電話。
糖還是太甜。
謝澧閉上眼睛,往椅子後面靠去。
吻戲啊……
那部劇裡沈樅的角色的確是有一部感情戲,但他好像沒看到任何吻戲的描寫,是導演要加的嗎?
三月後,沈樅拍完了戲,坐飛機回了學校。
他回來的時候謝澧正在上課,沈樅跑到謝澧課所在的教室,等著謝澧下課,謝澧察覺到熟悉的目光往門外看去,看見沈樅趴在窗玻璃上,對上他的目光,露出小虎牙和酒窩。
下課後,謝澧走了出去,“拍完了?”
沈樅嗯了一聲,“拍完啦!”
“後續可能還有點忙,要跟著去跑宣傳。”
“好累的哦。”
他吊在謝澧背後,“你是不知道那個導演,太變態了,要求死高,我都ng了好幾次。”
“晚上拍夜戲拍到淩晨三點,大中午高溫,我們還得頂著太陽拍。”
路邊有人投來目光,沈樅也不在意,畢竟勾肩搭背的男生多了去了。
他笑著對謝澧說他們劇組發生的事,謝澧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掉外面的糖紙塞進他嘴裡,沈樅張嘴吃下,模糊不清道:“唔,我們劇組,演我女朋友的楊蕾,是一個新人,演技也挺好的。”
“對了,謝會長,影后也在我們劇組,她真的超級漂亮!你知道嗎?”
“我從小看她戲長大,沒想到她看起來好年輕,說是二十五也沒有人懷疑……”
“她還說要給我介紹了幾個圈內人。”
沈樅回校沒有待幾天,就又出去和劇組跑宣傳了。
謝澧抽空會看他們的宣傳視頻,視頻裡沈樅和一名年輕的女孩站在一起,女孩不時看向沈樅,眼神透露著喜歡的意味。
他沒什麼表情的看著,尤文意看到了,笑眯眯的說:“不高興了嗎?”
謝澧關掉視頻,語氣輕描淡寫,“你又閑了?”
尤文意伸了個懶腰,“哪有,我可忙了,忙著做各種資料,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哪像有些人~”
謝澧視了他一眼。
尤文意眼神無辜,不說話了。
十一月,沈樅參演的第一部電影《追暗》上映,謝澧和沈樅買了電影票去看,昏暗的電影院裡,沈樅靠在謝澧肩膀上,懷裡抱著爆米花,一邊吃一邊看,看到槍戰戲的時候縮進謝澧懷裡,軟著嗓子撒嬌,“我害怕。”
沈樅第一次出場就是在這裡,男主帶領著員警和黑幫混戰,重傷躲藏入巷子裡,正要被敵人發現的時候,聽見樹上傳來的少年清悅戲謔的嗓音。
“sir,逃命嗎?”
男主抬頭,看見了坐在牆上戴著耳機的少年,少年摘下耳機,朝他伸出手,彎唇笑道:“不抓住我的話,待會兒你就會被他們亂槍打死哦。”
“看下巷子裡。”
那些人的聲音傳了進來,腳步匆匆,男主已經無力攀爬上去,危急之下,不容多想,他將手遞給了少年,少年一手扶牆,一手把他拽了上去,攬著他跳向另外一邊。
追來的人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轉向別的地方找去。
電影院裡,響起女孩子們的尖叫聲,“啊!!!!好帥啊!!他是誰!!!我以前沒見過!”
有人小聲回復,“就是上半年被羅綸粉瘋狂撕的一個小新人……”
救下警官的少年,帶著警官去了自己的住所,敲門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女孩打開了門,“阿遊,你又忘帶鑰匙了,我都說了好幾遍……啊!”
她抬頭,目光驚恐的看著滿身鮮血的警官。
少年十分自然親了一口她的臉頰,將人往自己房間裡拖去,“乖月月,記得保密這件事,別給任何人說。”
謝澧神色冷漠:“……”
沈樅連忙拿出手機發資訊給他解釋,“不,不是,這是借位拍的!借位拍的!我沒有親她!真的沒有!你相信我!不信你問導演!”
他索性趴在謝澧雙腿上,繼續發消息,“反正我只親過你一個!真的!只親過你一個!”
謝澧垂眸看他。
沈樅可憐巴巴。
最後謝澧移開了目光,繼續看電影。
電影時長六十九分鐘,最後的一個雨夜裡,少年找到了警官,他穿著寬大的雨衣,遞出了手中的筆記型電腦,上面是父母的全部犯罪記錄。
他曾經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生活在無憂無慮的環境之中。
他也可以選擇當做看不見繼續下去,但這樣做的結果只會是害掉更多的人,他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sir。”
少年嗓音沙啞。
他抬頭,雨水彙聚在他的下顎,那雙眼睛又明又亮,又透著些許看不清的灰暗。
警官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是這個少年救了他的命,但是他卻毀滅了少年的家庭。
“你說光明終將戰勝黑暗。”少年把電腦放進他的手裡,轉身淹沒在了雨幕當中。
“sir,你贏了。”
顧游交出父母犯罪的證據,法院判處他們死刑,死刑那日,人們瘋狂的咒駡著顧游的父母,少年坐在曾經救過警官的牆上,看著碧藍的天空,最後輕輕躍了下去。
很多年後,警官又一次查案,被追殺後逃入一個村落,遇上了純樸的村民,面對純樸的村民,警官謊稱自己是遊客摔傷了,村民帶著他去往村裡的診所,“算你運氣好,今天剛好顧醫生在家。”
“顧……醫生?”
村民推開門。
狹小整潔的診所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剛看完一個女人的病,他抬眼看了過來,對上警官的視線。
短暫的驚訝過後,醫師看了他身上的鮮血,彎了彎唇,“sir。”
“逃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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