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既然你消氣了。”
謝澧抓了下沈樅漆黑的發, 手指下滑,迫使沈樅離開他的肩膀, 他的手指來到沈樅的唇瓣前, 將沈樅嘴唇上的水漬輕輕擦了。
目光對上,他似笑非笑:“那我們討論一下你的學分還有你的成績?嗯?”
沈樅:“……”
幸福走得太快有些措手不及。
“我給你算算。”謝澧輕描淡寫,“缺課,考試倒數,抽煙, 翻圍牆, 不好好穿校服, 做操不認真, 你知道你的學分還有多少?”
沈樅撒嬌撒得很快, “我錯了,謝會長。”
他抱著謝澧蹭, 像只貓似的, 嗓音又甜又粘,“我當時太難過了, 做了很多錯事,我以後都把它改掉, 好不好?”
謝澧知道他不愛這些, 他喜歡那些新鮮又刺激的事物, 就像這個小孩的長相一般,明豔而狂妄。
枯燥乏味總是讓人討厭的東西。
家裡的優越足夠他無視這些,但也只是對他而言——
世界上太多的人為了生存苦苦掙扎, 卻總有那麼少數的,他們不用在意一切的苦痛,因為他們已經站在了別人想要到達的巔峰。
讓人恨不得,只有滿心的羡慕。
“我對我的伴侶要求很高,”謝澧抵著沈樅的額頭,眼眸的顏色有些深,他低聲道:“如果你不夠優秀的話,我很有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拋下你。”
這絕對不是玩笑。
沈樅親了他的嘴角一口,很有自信:“我會努力變成你眼裡最優秀的。”
“努力和我同一個學校?”
沈樅臉垮了下來,抽泣著說:“我努力。”
畢竟是清華,他的分數再翻一倍,都考不上的學校。
回去沈樅就問了他哥。
他抱著一個巨大的玩偶枕坐在沙發上,黑色的碎發柔順的貼在耳邊,眼皮耷拉著,皮膚白皙,坐姿像只蹲起來的貓,看起來無害至極。
這樣的弟弟讓沈逸兄長欲爆棚,恨不得什麼都給他。
“他想考清華,我想和他一起,哥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沒?”
沈逸想了一下,“夢裡什麼都有,包括清華。”
沈樅陰陰的看著他。
沈逸立馬改口:“要不你去學藝術,藝術生降分錄取,哥再給你塞幾千萬進去增加學校設施,穩進。”
沈樅知道藝術生這一塊的,他撇撇嘴,“你以為清華的藝術那麼好考的。”
但也真認真考慮起來。
就他所知道的藝術分類,有美術聲樂器樂舞蹈播音表演,還有一些涉及影視專業的。
美術他沒畫畫天賦,聲樂要保護好嗓子可是他超級愛吃甜和辣椒,器樂他鋼琴小提琴不錯可是他不喜歡,舞蹈他連劈個叉都不會,播音不感興趣,更何況學個播音能優秀到哪裡?
頂天就是新聞聯播主持,想到新聞聯播主持正經的臉,沈樅立刻pass。
至於廣播電視編導戲劇影視文學對文化要求高得很,細細挑來也只有表演勉強適合。
表演啊。
兩兄弟花了時間查了下清華表演系往年錄取情況。
“要不就表演吧。”沈樅咬著手指,“文化分翻個倍,應該能考得上。”
“你文化分現在考多少?”
“三百三四吧。”
“弟你真棒!”哈佛畢業的沈逸真心實意的誇讚著。
他弟以前上一百都是逆天,現在居然能考三百三四翻個倍就是六百六七了。
沈樅輕哼了下,“那是,我超厲害的。”
“我請個明星來教你。”
“請老戲骨吧,不要小鮮肉小花旦。”
“老戲骨誰啊,霸總沒時間看電視。”
“前段時間瘋狂追劇的是哪個傻逼?”
“不是我。”
“噯,爸呢?好久沒看見他了。”
“我讓他帶著他的小情人買另外一套房子住了。”
“你好騷啊哥。”
“弟,你也是。”
“你他媽想死吧沈逸?”
……
“對了,哥。”沈樅雙手的手臂支在玩偶抱枕上,捧著臉。
他輕描淡寫道:“幫我查一下謝澧在美國有什麼親近的女性吧。”
“年輕的小女孩……應該是。”
他說過的。
他不會允許有人在謝澧心中的地位優勝於他。
如果有的話,想辦法擠出去就好了。
他歪著腦袋,食指點在唇瓣上,對沈逸說:“不要讓謝會長發現。”
那笑容,有點妖,更艷。
*
謝寧的資料很快到了沈樅手中,沈逸一邊敲著電腦回復助理,一邊說:“花了些力氣才弄到的。”
“那個療養院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沈樅放下卷子,一頁一頁的翻著,“謝會長原來還有個親生妹妹啊。”
“我還以為他只有個繼妹。”
他嘴裡咬著筆,將全部的資訊看完以後,“好難搞哦。”
沈逸問:“你要怎麼做?”
“哥你說的是人話嗎?我一個未成年我能做什麼。”沈樅笑得很無辜,“對方是謝會長的妹妹,我也很關心的,好不好?”
只是之前想的手段都用不上了。
沈樅繼續看,看完以後摘了筆起身將資料放進粉碎機裡銷毀。
這種東西,他可不會留著,畢竟以後他的家是要對謝會長長期開放的,被看到了他要怎麼解釋?
愛你就要調查你?
怕不是想要被捶死。
他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了糖紙丟進嘴裡,嘟囔道:“心臟病,抑鬱症這都是其次,她和謝會長的關係可真不好搞,好嫉妒啊。”
比親情更深刻的羈絆,往往能將愛情碾壓得死死的。
他可不想自己的美好愛情淪為無聊的黃花樹葉。
需要小心謀劃才行。
毫無疑問,使這個關係維持的,是謝澧深如海的愧疚和謝寧習慣到骨子裡的依賴。
要想解除,從謝澧身上根本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只能找謝寧。
而他現在不可能去找謝寧。
謝澧不跟他說,代表著不願告訴他謝寧的存在,他去找謝寧,無異於踩破了謝澧的底線,按照謝澧的性格,只會迅速和他劃清界限,永無可能。
沈樅垂下眼睫:“對自己認知不明會成為下一個葉柯啊。”
他是不可能成為葉柯那個蠢貨的,他會一步步接近謝澧的內心深處,像是病毒一樣寄居在謝澧的心臟,趕都趕不走。
*
十月一號,國慶日,學校通知放假放七天,高三繼續補習,競賽生繼續補習。
知道這個消息的沈樅對著謝澧好一頓哭訴,“說好的補償我一次約會,國慶日你卻物理補習,是我重要還是學習重要?我還等得到我的約會嗎?”
謝澧翻了下時間安排。
他的時間太緊,除了物理競賽補習外,還要處理學生會的事,有些時候他還要接一些翻譯單來做掙點外快,另外還得做沈樅的學習計畫安排表,實在沒什麼空陪沈樅去看電影去逛遊樂場。
他盯著密密麻麻的表,看能不能擠出一些時間,沈樅卻改口道:“算了,等謝會長你有空再補償我吧,我不忍心看你為我頭疼。”
他打開書包,把早上做的便當拿出來,“今天的是海鮮炒飯。”
他打開保溫盒,擺上筷子,繞到謝澧身後給謝澧按摩,嬉笑道:“快嘗嘗看,好不好吃?我知道你喜歡吃海鮮,我讓管家連絡人空運送過來,味道超級鮮。”
他要讓他的謝會長知道。
謝寧能給的,他能給。
謝寧不能給的,他也一樣能給。
謝澧不知道他的彎彎繞繞,只道:“你好像越來越貼心了。”
“哼……”沈樅將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怨氣十足,“不貼心點,怎麼能讓謝會長對我上心。”
“你和葉柯有在聯繫嗎?”
“沒有。”謝澧挽了袖子,慢條斯理回。
沈樅蹭他,“他對你一直賊心不死,你記得離他遠一點,你是我的。”
“你上次凶我,他可幸災樂禍了。”
“怪我?”謝澧斜眼看他。
沈樅連忙捂住要流血的鼻子,討好道:“不怪你不怪你,怪我,我應該坦誠和謝會長你說,不搞那些小心思。”
他現在想起葉柯那個小婊砸當時的表情,都還是隔應得要死。
沈樅將腦袋埋在謝澧肩膀上,深呼吸幾口,充完電後在謝澧耳邊輕聲道:“這七天我在家裡好好跟老師學文化課還有表演課,我會努力爭取和你一起進清華的。”
“表演課……要走藝術?以後想當明星?”
“你不喜歡?你不喜歡那我就不學了。”沈樅可憐巴巴的望著他,“但我怕純文化我去不了清華,我又沒你聰明……”
這馬屁謝澧很受用,他沉吟了一會兒,說:“藝術也是一條可行的路線,清華的表演系這幾年出了很多人才,和中傳北電上戲不相上下……”謝澧對藝術生並沒有什麼偏見,不管是自己喜歡也好,還是只為上大學也罷,能考上都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學藝術可輕鬆不到哪裡去,能考清華表演系,更是需要強勁的實力。若這是沈樅自己的選擇,他是支持的。
不待他說完沈樅便大口的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發出響亮的啵聲,眼睛亮晶晶的,“就知道謝會長最好啦!到時候學好了我給你看成果!”
謝澧擦了擦自己的臉,“我怕你成為明星後不要我這個嚴苛的謝會長。”
沈樅攬著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晃,“才不會,我最喜歡謝會長了,我以後要是成明星了,一定要告訴我所有的粉絲們——”
“看,我的謝會長多好看。”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綿綿不絕的情意,清亮漆黑的眼裡,全是謝澧的影子,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謝澧伸手,蓋上了他的目光,低頭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喉結,“那我等著。”
他只當這個小孩說的是笑話。
儘管是笑話,卻也取悅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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