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沈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十一點，管家和傭人們都去睡了，沈樅一打開門就知道他的風流老爸又帶了一個女人回來，因為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香水味，地上還有女人的高跟鞋和bra，粉紅色的蕾絲。
沈樅想此情此景若是讓他那強勢老媽看見又是一頓怒駡不可，怒駡之後很有可能倆人扭打在一起，最好是打得天昏地暗才開心。
黃姨聽到開門的聲音，知道他回來了，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詢問：“小少爺要吃飯嗎？我去給你做。”
沈樅心情很好，他的唇瓣是翹著的，桃花眼裡全是愉悅，嘴裡還哼著調子。
“不用了。”沈樅拉開冰箱，抽了一瓶優酪乳和切好的水果沙拉，優酪乳在空中扔了一圈落回到他的手中，沈樅腳步輕快，“我吃這個就行了，黃姨你回去繼續睡吧。”
他拿著東西上樓，靈巧的避開了女人落在地上的高跟鞋和bra，而黃姨看到後心裡暗罵先生幾句，忙去撿了收起來。
雖然小少爺不是經常回家的性子，但先生這樣不注意，也不想想回來撞到的小少爺會怎麼想。
沈樅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只會笑，他其實並不在意。
或許以前在意過，畢竟那個時候天真，覺得一個完整的家庭重於一切，於是想要努力維持這種東西。
後來時間長了，知道了很多東西，就覺得之前的自己傻逼透了，也就隨便他們怎麼樣了。
本來父母就是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也說好了各玩各的不影響對方，生下大哥是公司需繼承人的要求，生下他這個小兒子完全就是個意外，儘管是個意外，他們也沒有拋棄他，反而對他縱容得緊，要什麼有什麼，學習成績不好沒關係，混也沒關係，因為有大哥在，他可以一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
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這樣想想也就沒什麼可在意的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想要強行得到的話難有什麼好下場。
他早已清楚這個道理，不再奢求什麼。
但是……
沈樅摸出手機，打開圖庫裡保存的那張圖片。
模糊的黑暗中，他坐在辦公桌上，衣服外套褪到腰間，衣領落在手腕上，而他的面前，那人沉於鏡片下的眉眼，就像是被打開的潘朵拉魔盒，裡面有著無數的妖魔鬼怪，有些綺麗，帶著光怪陸離的妖。
沈樅的手指摸過照片中謝澧的面容，隨即唇瓣覆於上面親了親。
“我好快樂啊。”他的聲調上揚，快樂而愉悅的。
“謝會長。”
他這樣說著，原本帶著笑的唇瓣挑得更深，深埋的侵略性從眼底蔓延出來。
他現在有了另外的想要奢求的東西。
為此就算裝作弱勢的一方，也沒有什麼問題。
*
*
九月中，魔都的省數學聯賽開始了，化學競賽也開始了市聯賽的階段。
數學聯賽的考點依舊是在三中，每個市有兩百名學生參加，沈樅依舊要跟著去，他書包裡準備了水飲料和零食，還有分量十足的便當。
黃姨做的便當沈樅還是很有自信的，謝澧嘗了一口發現味道還不錯，慢條斯理的開始吃。
沈樅摸出筷子要伸進去，被謝澧的筷子給擋住，謝澧輕飄飄掃了他一眼，沈樅一手揉著肚子，撒嬌道：“好哥哥我肚子餓，只準備了一份便當。”
謝澧鬆開筷子，沈樅撒歡的湊過腦袋兩個一起吃。
中巴車上的老師一忍再忍，忍無可忍提醒道：“沈樅，學校嚴禁早戀！你也不要打擾競賽生的情緒。”
沈樅理直氣壯，“人兩個女同學湊在一起吃飯都沒問題，憑什麼我們兩個男同學湊在一起吃飯老師你就要說早戀？！性別歧視不是這個樣子的！再說我怎麼打擾競賽生了，我肚子餓和會長吃點便當就是打擾了嗎，你這是對我有個人意見！”
跟著的競賽生們心中默默吐槽：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你的蕩漾和騷還有那通身粉紅的氣氛，說不是早戀誰信？？
不，比起早戀定位更明確的詞彙是——單方面早戀。
沒看見謝會長都不怎麼理人的樣子嗎，心裡有點B數的都知道該怎麼做，偏偏沈樅自己沒有自知之明，死纏爛打。
唾棄！實在是唾棄！
*
*
作為一中的重要競爭對手，三中已經早早將一中的入選競賽生們調查得底朝天，老師們對著資料唉聲歎氣，“謝澧怎麼就那麼想不開要去一中呢？真的是，我們三中能給他的也不少啊！”
一次市聯考，就把他們三中的得意尖子生們壓得死死的，想著這個學生去年還是自己學校的，心裡實在不得勁。
其它幾個學生還好，雖然優秀，可也不到那種那種難以望其項背的程度，謝澧就不行了，謝澧在的地方，就沒見誰能超過他拿第一。
老師們在這裡唉聲歎氣，學生們卻興奮得很。
上次市聯賽三中放假，好多人要麼出去玩要麼宅在宿舍，知道謝澧來參加市聯賽的也就那麼幾個，等傳到三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時，市聯賽已經結束一兩天了，他們根本沒有看見。
後來成績一出，謝澧滿分拿了第一，省聯賽又還在三中設考點，他們這次早有準備，就等著省聯賽那天來圍觀這個三中曾經的傳說級人物。
女生們穿著漂亮的裙子，梳著漂亮的頭髮，化著漂亮的妝容。
其它早早提前到了的學校的競賽生們大多是男生，看見這麼多精緻的小仙女們，喉嚨忍不住動了動。
“三中美女好多啊……”
“考完試我可以去找她們要QQ號嗎？”
“日！那個雙麻花辮的女生好可愛啊，我一直想找這種類型的女生當女朋友。”
“現在轉學還來得及嗎，我想來三中，風景好，漂亮的女同學還多，簡直是人間天堂……”
竊竊私語聲中，他們聽到了謝澧的名字，那些女生你擠我我擠你的，看著校門口，眼神或是期盼，或是好奇。
有的乾脆拿出手機刷不久前一中的運動會視頻，“嗚嗚嗚他真的好好看啊！我單方面宣佈他是我的男朋友！”
“這顏值立即出道也沒有任何問題嗷！我粉的小鮮肉還沒他好看，卻紅成半邊天。”
“你粉的小鮮肉誰啊？”
“就是xx啊！你看了最近的那個霸道少爺愛上我嗎？他是男主！”
“啊，那個電視劇啊，那個電視劇我不喜歡男主，男配比較合我心意，不過他們的粉絲現在微博上撕逼正撕得厲害，每次去看感覺都在看年度大戲……”
女孩子們的話題越扯越遠，從明星扯到口紅扯到某家新出的裙子，仿佛要扯出外太空。
聽得旁人們完全無法跟上節奏，腦袋有些暈乎。
她們在說什麼為什麼我什麼都聽不懂，剛才不是還在討論xx嗎？怎麼現在變成yslmac，不只是十秒鐘的時間她們的話題又換了，變成了漢服。
等一中的中巴車來了後，女生們的氣氛明顯更加躁動起來。
“一中的來了！謝澧！”
“嗚嗚嗚謝學長你快回我大三中的懷抱我們三中需要你！”
……
其它學校有的競賽生忍不住了，好奇的詢問：“謝澧是一個很厲害的競賽生嗎？”
被問的女生笑眯眯的說：“是呀，他是魔都市聯賽的第一哦。”
魔都市聯賽的第一，等同於全國數學聯賽的前兩百名，也就是說，穩進冬令營。
“一中運動會你們沒注意嗎？”女生反問。
“這不是埋頭學習嗎，沒注意這些事，沒想到他這麼厲害啊……”問的人抓了抓頭髮，又問：“一中的運動會怎麼了，聽你的口氣好像蠻出名的。”
“嘻嘻嘻嘻，一中的運動會可是上了微博熱搜的，你說出不出名。”
“哇！這麼牛逼的嗎？”
“那是當然了，一中的學校運動會，好多人都是沖著他去的，他原來還是我們三中的王牌尖子生，被一中的校長花了這個數買去的。”女生比了一個手勢。
“三……三十萬？”競賽生試探道。
女生白了他一眼，“是三百萬啦。”
“一年六十萬，高二到高三就是一百二十萬，剩下的一百八十萬等他考上清華就會給他，不止如此，聽說還有其它協議，不過沒有流傳出來，反正一中付出了很大代價才把他從我們三中挖過去的。”
三……三百萬！還有其它協議！
詢問的競賽生喉嚨動了動，艱難的吞了吞口水。
三百萬啊，他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學校，花三百萬買一個學生。
放在他們市，能花三十萬買就已經很昂貴了。
三觀經歷了碎裂和重組，他喃喃道：“原來讀書真的可以掙很多很多錢。”
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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