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罪與罰
別墅二樓,四人之間隱隱成對峙之勢,嚴芸珍、王凡、江琛三人站在一邊,把任喬團團圍住。
「這種低級的挑撥離間,你們也信?」任喬伸出纖長的手指,指著自己身上穿的婚紗,白絲手套之下露出的皓腕白如霜雪,「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們也該知道昨天是我的訂婚儀式吧?你們覺得自己該是多大的人物,才值得我放弃一生僅有一次,論起重要程度隻亞於結婚的訂婚儀式?親自來到這裡演戲騙你們?」
她的話說服了王凡,他搓了搓雙手,寬臉泛著紅,稍顯局促地說:「那倒也是,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搬運工人,一個月賺幾千塊錢,剛剛够養家糊口,大明星對我有啥可圖的?」
江琛推了推眼鏡,面帶玩味地笑笑,「我倒是好奇,你們之間有什麽大仇?嚴老太太,她不是你的孫女嗎?你們可是一家人啊。」
嚴芸珍望向任喬的眼睛裡,有了明顯的忌憚,心道:「小賤種的媽是個沒腦子的女人,傻了吧唧,空長了一張臉。這個女兒倒很聰明,幾句話就能打消我特意挑起的別人對她的懷疑。」
她剛才還想借著這幾個人的手,先除掉任喬呢。她被綁匪抓來的危機,可不如任喬給她的大。
嚴芸珍扶著樓梯,慢悠悠地下樓,由於上了年紀,身形略微有些佝僂,她探查了一遍別墅,果然如同他們所說。連這些年輕力壯的人都無法破開這間別墅,更別提她這把老骨頭了。
不過她的心裡幷不慌張,綁匪綁架她,無非是要錢,撕票可沒好處。只要綁匪一向唐家發出消息,暴露出自己的信息,憑藉唐家的財力和勢力,搜救的人找來幷不難。即便是最壞的情况,也無非是破財消灾,不管對方怎樣獅子大開口,她相信兒子都會救她。
嚴芸珍氣定神閒,任喬站在二樓,雙手撑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她:「老虔婆,你都已經知道了?」不然的話,她也不會說出和任喬有大仇,任喬特意對付她的話。
「你動作這麽大,我能不知道嗎?」嚴芸珍出口便是惡言,「小賤種,就算你對唐家出手又怎麽樣?唐家的底蘊你根本想像不到,我只是出門和那些貴夫人打了幾圈麻將,就拉到三十億的投資,就憑你也想搞垮唐氏?下輩子都沒戲!」
任喬那雙好看的鳳眸裡紫意流轉,雖然無法動用靈力,依然被心魔影響。她以手成掌,劈向身前的欄杆,哢嚓一聲,欄杆便斷開了。
江琛倒吸一口冷氣,他從事的是化工方面,知道這種材料有多麽堅固,居然只憑人力就能空手劈斷?這是怎樣的殺傷力!看來這個美得過分的女人,絕不僅僅只是影後那麽簡單。
下一個瞬間,那根被攔腰劈斷的欄杆,被任喬擲出,直楞楞地飛向嚴芸珍,其中携帶著赫赫威能,幾乎要把空氣都要劈裂,擦起一陣劈裡啪啦的火花。
嚴芸珍可以篤定,一旦被它射中,她的腦袋會直接爆出花來。可那根欄杆來得太快,她根本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逼近!她放聲尖叫:「救命啊!」
那根欄杆堪堪擦著她的耳尖過去,刺進她身後的沙發,白色的絨毛在整間大廳裡飄蕩,洋洋灑灑一如下了一場大雪。
王凡上前,雙手向外拽了拽那根欄杆,由於刺得太深,他根本就拔不動。太可怕了,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大明星,力氣比他這個做粗活的都大得多。還好他們剛才沒有信了嚴芸珍的鬼話,貿然出手對付任喬,不然的話,恐怕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他吸了吸鼻子:「怎麽有股尿騷味?」
嚴芸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的脚下流著一灘黃色的液體,身上穿的寬鬆的白色褲子濕了一大片。剛才那種死到臨頭的感覺太過驚悚,她被嚇到失禁了。
任喬問她:「不如你來猜猜,我爲什麽不殺你吧?」
嚴芸珍被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打著顫,連滾帶爬地回到房間裡,死死地抵著門,再也不敢出去。她當然知道任喬爲什麽不殺她,那是一種狩獵的技巧,必須要把她逼到一無所有,享受她的絕望和驚懼。
讓一個人死多簡單?可那帶來的快感,遠遠不如折磨她的萬分之一。在這一刻,她一點也不爲任喬留她一命感到慶幸,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欣喜,只剩一腔恐怖和屈辱。
經此一遭,別墅裡的幾人隱隱以任喬爲首,江琛問道:「任女士,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任喬還未說話,便有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最後一道門打開了!第七間臥室裡,走出一個醉醺醺的年輕男人,俊秀的五官稍顯陰柔,跌跌撞撞地下樓,見人就問:「酒呢?喝啊!我要喝酒、酒」他打了個飽嗝,倒在沙發上,錘著那些散落的白色絨毛,一個勁兒地要酒。
其他人不認得他,任喬却知道他是明淵。但她什麽也沒說,假如別人互相之間都不認識,她却認識七個人裡面的三個人,周雲青、明淵、嚴芸珍,那麽其他人對她剛剛打消的疑慮,恐怕又要加深了。
她仗著武力值高,當然不怕他們幾個。不過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大家一起想辦法,總比她把他們都打暈,自己找出口要好點。
王凡十分苦惱:「還以爲能來一個幫手,怎麽是個醉鬼?」
江琛職業病發作,探過身子聞了聞明淵的酒味,一陣反胃:「有威士忌、有伏特加、還有高純度老白乾,喝了這麽多,就不怕死於酒精中毒?」
大廳裡清醒著的四個人,除去閆紫坐著,其他三個爲了尋找出口忙碌了一下午,却像無頭蒼蠅一樣,根本找不到門路。王凡食量大,一整天沒吃東西,餓得頭腦發昏,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整個身子都陷進去,感慨地說:「還是閆姐你聰明,一直坐著還省點力氣呢,不會餓得那麽快。」
二樓的臥室裡,嚴芸珍同樣餓得饑腸轆轆,前胸貼著後背,她一向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餓肚子的滋味?反正任喬不會殺她,她終於忍不住來到大廳,「有吃的嗎?」
江琛搖搖頭:「這裡什麽吃的都找不到。」
任喬去房間裡看周雲青了,嚴芸珍不甘心地在大廳裡每一個角落搜尋。江琛看著天窗投下來的月色,「這裡的燈連開關的都沒有,晚上才是最難捱的。」對於黑夜的恐懼,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之一,假如視綫無法觸及,那麽沒有人知道暗處隱藏著什麽,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他建議道:「晚上我們一起待在大廳吧,多個人多個照應。」
王凡附和他:「可以打地鋪,樓上的床只是看看我就心裡發毛,別說睡了。」雖然他心裡也知道,他嚇得根本不敢睡,可總會有撑不住的時候,眼皮子一打架,疲倦感帶來的睡意,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江琛的話,主要是對任喬說,任喬武力值高,有她在大廳,他們晚上能過得不那麽提心吊膽。任喬耳力很好,雖然房間門關著,還是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自然也明白江琛的意思。
她把周雲青打橫抱起,底下的床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她撬不動,隻搬了床墊。她用的是公主抱的姿勢,在她懷裡的周雲青,仿佛孩童一般,脆弱而無助。
一位本該嬌嬌弱弱的絕世大美女,懷裡打橫抱著一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這個畫面怎麽看怎麽搞笑,王凡實在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任喬解釋:「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裡,我不放心。」
當他們七個人同時出現在大廳的那一刻,仿佛是按下了什麽開關,一道玄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半空中,天窗傾瀉下的月華如水,照在他戴的銀色面具上,顯得神秘而威嚴。
「歡迎來到殺人游戲——罪與罰,你們七個人身上,各個都背負著罪孽,只有成爲審判者,殺掉其他六個人的那一個,才能活下去,七天後活著離開這裡。審判者是唯一的生機,否則便是全部接受懲罰,一個也不留的死去。」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詭异的波動,仿佛只是看他一眼,就忍不住臣服和跪拜。他們甚至有一種感覺,這個神秘人一個念頭就能决定他們的生死,只要靠近他,頃刻間便會灰飛烟滅。
他的聲音仿佛有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他們堅信只有照著他說的話去做,才有活命的機會。王凡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雙眼變得迷蒙。朝拜過後,他解開身上的腰帶,勒向離他最近的嚴芸珍的脖子。
由於呼吸不暢,嚴芸珍一張老臉漲成猪肝色,一邊咳嗽一邊大駡:「想殺我,我掐死你!」她反手掐住王凡的脖頸,長長的指甲在他身上劃出血痕。
江琛猛地暴退,和所有人拉開安全距離,防備地看著他們。
半空中那道身影的威能太大,就連爛醉如泥的明淵都本能地攻擊坐在他身邊的閆紫。閆紫拔下頭上扎髮髻的金釵,銳利的尖頭狠狠地刺向明淵,鮮血噴濺在她柔美的面容上,冷酷一如嗜血的修羅。她可不是一朵小白花,而是僞裝出無害模樣的食人花。
是他!把自己從訂婚儀式上擄走的那個男人,任喬第一反應,便是把周雲青護在身後,高聲叫道:「都停下!這樣自相殘殺,只會如了綁匪的意!」
沒有人肯聽她的話,他們的動作只是短暫地停滯,在視綫掃過半空中的神秘人之後,繼續殺戮,仇恨、怨念、殘忍所有的負面能量,在整座別墅裡激蕩,連帶著任喬一直壓抑的心魔都開始肆虐,殺意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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