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七間臥室
一輪紅日躍出地平綫,熹微的晨光照進別墅的落地窗裡,柔軟的純白色大床上,躺著一位面容絕美的女人。她穿著一件聖潔的婚紗,身形曼妙,肌膚白瓷一般細膩。
被晨光喚醒,她睜開眼,坐起身來,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窗外的大海,一望無際,藍的沁人心脾。那海近的就像是在眼前,却沒有聞到絲毫海腥味。
任喬皺了皺眉頭,她這是在哪裡?體內的靈力無法運轉,不僅靈力無法使用,就連她的神識都被封鎖了。這個地方處處透著一股讓她心悸的詭异,似乎有著比周雲青別墅地下密室裡更加强大的場域。
那個男人擄她過來,是爲了什麽?他是誰?她從晨光判斷出這已經是第二天了,自己突然從訂婚儀式上消失,不知道那裡會亂成什麽樣子,千萬不要影響對唐氏的部署啊
「你是誰?抓我來這裡做什麽?不管你想要錢,還是別的東西,一切都好商量。」她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沒有人應答,房門詭异地開啓,似乎是暗示著她走出去。
任喬回身看了一眼這間房間,除了一張大床,和一盞沒有開關的吊燈,裡面再也別的家具。她正要下床,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她循聲望去,只見隔壁房間裡,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用身體瘋狂地撞擊玻璃,砰、砰、砰,一聲又一聲,只聽聲音都能感覺到那種重擊的疼痛,玻璃却絲毫沒有受損。
他身形矮小,長著一張紫紅色的寬臉,厚厚的嘴唇,手掌上有粗繭,穿著一身藍色的工作服,背後還印著公司的logo,寫著勝利搬運四個白色的大字。
見到任喬出來,他招呼她:「我們被關在這裡了,要不要一起撞開玻璃逃生?」
走廊裡,一個身穿白色長大褂的男人,倚著墻壁,閒閒地抱臂:「早跟你說了,撞不開的,你還是不死心。這是防彈玻璃,這間別墅我早就查過一遍了,用的材料都是鈦合金,是製造火箭的頂級材料。」
他面容俊朗帥氣,三十來歲的年紀,身高一米八左右,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對任喬伸出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江琛。」
任喬防備地看了他一眼,幷沒有遞出手。江琛收回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笑,「你不用介紹我也認得你,影後嘛,我還在上初中的小侄女是你的粉絲,從問道就開始喜歡你。」
「影後?」那個一直撞擊玻璃的男人,這時才停下動作,仔細打量任喬,把她從頭到尾看了個遍,自語道,「還真是啊,叫什麽來著?任喬?」
他凑到任喬身邊,嘿嘿一笑,模樣十分憨厚:「大明星,能不能給我一個簽名?你的簽名可值錢了,能賣不少錢呢。」他的指甲蓋裡有黑泥,手背上的皮膚粗糙,有皸裂的細小傷口。
「王凡,我們有沒有命出去都是兩說,你這時候還有心思要簽名?」江琛口吻凉薄。
任喬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是哪裡?你們又是誰?」
江琛帶她向樓下走去,邊走邊說:「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早上剛一醒來,我人就在這裡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想打個電話報警求救,身邊連個手機都沒有。」他身形修長,走路的姿勢優雅,是一位很有教養的紳士。
王凡跟在後面,撓撓頭說:「看到大明星以後,我心裡倒是踏實多了。她可是雲起的董事長,有她在這裡,一定不會出事的,就算我們是被人綁架,也會被救出去的!有錢人的命可比我值錢多了,等搜救她的大部隊找來,咱們也能跟著獲救。」
沿著樓梯下來是一間大廳,正中間擺著一套白色的長沙發,一位身穿淺紫色旗袍的女人坐在那裡。她雙腿自然地交叠,姿態嫻雅,烏黑的長髮盤起,五官秀美,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輕聲問:「找到出口了嗎?」
王凡搖搖頭:「沒有,這裡嚴密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離得近了,才發現那女人臉上有細細的皺紋,應該是上了年紀,只是保養的比較好,說話溫柔如水:「我這邊也是,沒找到食物和水。」
江琛向任喬介紹:「她是閆紫。」
「我年紀大了,是你們媽媽輩的人,如果不嫌弃的話,叫我一聲紫姨就行。」閆紫衝任喬笑笑,「我很喜歡你演的那部電影,就是陶然導演拍的那部,是我看過最好的女性電影。」
雖然境况不明,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任喬向她點頭示意,同樣報以一笑,然後環顧四周。這裡裝修風格簡潔,幾乎沒有多餘的家具,樓梯正對著大門的方向,可惜大門却打不開。
任喬是一位築基期修士,即便無法運轉靈力,單憑肉身力量便不可小覷,一拳能打出上千磅的傷害,然而不管她怎麽用力,青銅色的大門都紋絲不動。
一絲輕微的哢嚓聲響起,王凡、閆紫、江琛三人的動作同時停滯,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有一間房間的門打開了。」
王凡衝在最前面,一溜烟地上了二樓,江琛慢悠悠地上著樓梯,一雙筆直的大長腿,動作賞心悅目。閆紫向任喬解釋:「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扇門打開,然後多出來一個人。」
只聽王凡哇哇大叫:「居然是個昏迷的男人,看起來一副要死的樣子。」
接下來是江琛的聲音:「他看起來有點眼熟啊,不過想不起來名字了。」
任喬說:「我上去看看。」
閆紫斜坐在沙發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幷沒有起身的意思。
二樓一共有七間臥室,呈圓環狀分布,包圍著一樓的大廳,欄杆和房間之間空開一條走廊。這次打開的門,在任喬出來的那間對面。
雖然婚紗層層叠叠的裙擺太過累贅,任喬上樓的速度還是很快,幷不見她像王凡那樣猛衝,却比他用時更短。推開那扇門,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她的瞳孔微微一縮:「周雲青!」
江琛一拍手掌:「對,就是他,剛才差點沒想起來,展宏的總裁嘛。這個綁匪太厲害了吧?又是影後,又是總裁,這一票該賺多少錢啊!」他也算是個知名教授,可和周雲青、任喬比起來,身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周雲青穿著一件格子襯衫,版型略有些鬆垮,靜靜地躺在那裡,俊美無儔的面容,一如學生時代裡,那閃著光的清冷少年模樣。然而,正如王凡所說,他的身體狀態很差,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時急時緩,似有似無。
任喬探他的脉象,神色變得凝重,越探他的脉象,就越是心驚,他怎麽會受了這麽嚴重的傷?他的身體實在是太糟糕了,髒腑受過重傷,却沒有得到應有的醫治,恢復很慢,還發著高燒,生機萎靡。
在見到周雲青前,任喬甚至在心裡懷疑過,這次是不是又是他搞的鬼?這不能怪她對他的偏見,畢竟這麽多年來堅持不懈地給她添堵的人,他算是頭一號。
可是如今周雲青也被擄來,他自己都半死不活
他傷得最重的地方在腹部,任喬忽然想起雲起別墅區啓動儀式剪彩那天,她那一掌打得似乎就是這個位置?按理說傷勢不該這麽重,早早治療,早就好了,居然一直拖成了這幅慘樣?
她心生不忍,低聲喚道:「周雲青?」
燒的昏昏沉沉的周雲青,迷迷糊糊地叫著:「喬喬。」只是在說夢話,幷沒有醒來。
三年前雲喬cp隨著那段模糊的視頻火遍諸夏國大江南北,江城也有所耳聞。他嘆息一聲,和王凡一起關門離開,把空間留給這對曾經相愛,却錯過彼此的戀人。
房間的門已經關上了,王凡的聲音遠遠地飄來:「我看他那副鬼樣子,沒幾天活頭了。大總裁又有什麽用?一個月幾十億幾十億地賺,結果三十歲都不到就要死了!」
江琛說:「現在送進icu病房急救,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再拖下去」
他們說的這些,任喬全都知道,而且比他們更加清楚。周雲青內臟大出血,生機在迅速地流逝,再不搶救,能不能活過三天都够嗆。
「小青,你怎麽這麽傻?爲什麽不去醫院?」她的黛眉之下,一雙丹鳳眼隱隱泛起水色,晶瑩的泪珠沿著她如玉的臉龐滑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當時我只是想著把你趕走,可我被魔靈力侵蝕太嚴重了,根本控制不了下手的輕重。」
被關在這裡以後,她心裡雖然擔心對唐氏的部署,但却沒有其他人那種緊迫感。普通人沒有食物和水活不下去,可她是築基期修士,早就辟谷了,有的是時間和別墅主人慢慢耗下去。現在周雲青危在旦夕,她方才感到驚慌失措。
她算是一個膽子很大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剛穿過來才十來歲就能鬧騰得捅破天,可她怕周雲青死掉,比她前世因爲天生帶毒,自己等死的時候都怕。
任喬深吸一口氣,擦乾淨泪水,眼泪對於現狀沒有任何幫助,她軟弱給誰看?不是她哭幾聲,周雲青就能醒來的。她仔細尋找出口,果然如同江琛所說,這間別墅用的都是最堅固的材料,想要强行破開,要麽她能動用靈力,要麽有爆破設備。
正當任喬四處摸索時,第六扇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珠光寶氣的老太太。一見到任喬,她便扯著嗓子嚷嚷:「小賤人,你把我抓到這裡來幹什麽?快放我出去,我是你的長輩,你敢害我,世人一人一口唾沫水,都能把你淹死。」
她是嚴芸珍,唐天陽的母親,雖然任喬只見過她幾面,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們的爭執聲,把江琛和王凡吸引過來。嚴芸珍向著任喬的方向撲去,長長的指甲抓向她的臉,口中駡著:「賤人!」
任喬輕鬆躲過她的襲擊,江琛和王凡一左一右地攔住她,勸道:「老太太,你冷靜點。」
嚴芸珍年紀很大了,滿臉都是皺紋,這麽多年來吃齋念佛,却沒磨掉眼裡的凶相:「你們和這個賤人是一夥的?抓我過來,想殺了我毀屍滅迹?我可是春申城唐氏的老夫人,我兒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江琛向她解釋:「我們不是想要爲難你,大家都是被抓來的,應該一起想辦法逃出去,而不是起內訌。」他把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他話音落下,嚴芸珍忽而一聲冷笑:「聽你這麽一說,我更覺得是這個賤人在背後搞鬼了,她和我之間有大仇,巴不得我去死!她整出這麽多麼蛾子,無非就是想害我。你們想要出去,關鍵就在她身上,不信你們試試?綁了她,她不開門放我們出去,就劃花她的臉,割下她的眼睛,看她怕不怕?」
王凡和江琛動作同時一頓,齊齊看向任喬。就連始終穩坐在樓下大廳的閆紫都抬起頭,一雙美目直視二樓,不同於先前表現出來的溫柔無害,眼神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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